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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静的风,在柔柔的吹拂。
可是,却有某种东西,和刚才不一样了。
某种温热的液体喷出血脉,迅速大量的涌出,他突然察觉到身体里的血液就像丰沛凶猛的激流,疯狂的流逝着。
他缓缓低下头,腹部插着一把冷冰冰的血刀,刀刃穿过了他的肌肤血肉。而她为他换上的白衣,被他的鲜血,染得艳丽非凡。
他想用灵力止住鲜血,可是却难以遏止,因为身体里的灵力正顺着刀刃一点点的流窜到焚血烬的身体里,而他消损的灵力正快速的得到补充。
这代表了什么?
他快要死了?还是他准备补充好灵力,想用这把染上他鲜血的刀去伤害他的依儿。
看来仁慈心软果真不适合他。
因为此时此刻,他恨不能让他永不超生啊!
若有人想要从他手中剥夺伤害她的生命,他不管有没有人会伤心,他会让他们死绝。
决不饶恕……决不饶恕……哪怕化为地狱的修罗、嗜血的恶魔。
他定会……
定会……
身子痛得销魂蚀骨,令他的五官失去了平日的冷峻平静。
冥天目光中有恨意的望着他,一股慑人心魄肃杀之气涌了出来:“你若敢伤害她丝毫的话,我会让你试试看,什么才是真正黑暗中衍生出的邪魔。”
焚血烬根本没有理会他,面现诡谲的笑容,他笑显得奇怪之极,就像把一堆金山放在那种贪婪无耻的财主面前,嘴角一点点扬起,细细的笑纹在眼角一点点的绽现,形成一个狰狞阴森的笑,又冰冷又激烈的笑容,这种的‘会心’一笑,估计他这辈子只展现过一次,就是现在,身子也随着激烈的笑容微微发颤。
“你放心,我绝对不会伤害你的宝贝的,我只是会让她狠狠的憎恨――你。”
失血过多的冥天,僵硬的身子更加反应迟钝,他不懂他那种发掘到宝贝的那种诡谲的笑容,更加不明白他话中的含义。
“我不会容许任何人,在我面前伤害她,否则只有死路一条。”凌厉的双眼,强势的语气,想用尽这最后的力量去保护她不受伤害。
“包括你自己?”焚血烬莫名其妙的冷问。
“包括我自己。”冥天不假思索的回答。
“那好,我先成全你。”
划穿肌肤骨肉的刀刃猛然抽出去,震得他神魂俱动,撕心裂肺的痛楚传遍了全身,鲜血狂涌而出,润泽了他的白衣,红得惊心动魄,像四月里铺满草原的那朵朵殷红的花儿,他记得他曾在雪依的家乡看过几次。
焚血烬扬起手中的刀,刀刃的边缘蓦然一亮,让人眼前昏花。
冥天开始剧烈的咳嗽,胸腔中翻搅的血一大口喷涌而出,他这副躯体,已经比普通的人类还虚弱了。
他淡淡的苦笑着,鲜血流渗下唇角,微微低头,看着地面上的她,她看见这样的他,一定会很伤心的哭泣,而他最见不得她的眼泪。
衣衫在风中飘然欲飞,他疲倦的眼睛缓缓闭上,脚下感觉着自己身体的失重,软软绵绵的身子向后一仰。
风声在耳边呼啸。
地上如雪的眼泪在飘零,空中璀璨的血花儿随风。
冥天的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如一片晶莹飞舞的雪。
无声的朝漆黑的大地沉落。
☆、第一十八章:浴火重生(1)
风扬起,空气中的杀意凝住。
阵阵冰冷的寒意冻僵了她的血液。
四周的声音渐渐熄灭了,一切影像都在眼中停止了,就连心脏的跳动都已听不见。
天是安静的,地是安静的,风是安静的,而她也是如此的安静,仿佛这个世界一切都是安静无声的。
可是。
唯独有某种声音,让她喉咙收紧,让她痛彻心肺,让她完全窒息。
那是,呼啸的风吹动他衣衫发出猎猎的响声,那是鲜红的血液滚落大地时发出清脆的滴答滴答的声音,那是眼角渗出泪划过脸颊的声音。
她俯视着怀中的他,怔怔的,呆呆的,仿佛所有的纷扰都已经远去,安静的天地中,时间早已停止,只剩下她和怀中的他。
他也是静静的,无声的躺在她的怀抱里,像个睡着的孩子,只是有什么让他挂心的事情,迫使他不放心皱着眉心。
苍白如雪的脸庞上,有双仿佛用千年不会融化的寒冰所雕刻成的冰封眼眸,如今轻轻的闭着,似乎永远也不会再睁开了一样。紧抿的双唇边,殷红的鲜血像河流般静静的流淌着,周身辐射出冷冰冰的寒气笼罩着她。就像她第一次看见他一样,遥不可及的冥王,带着闲人勿近的气质,总是高高在上,目空一切的神情。不会笑,不会哭,像用寒冰雕凿而成,脸上永远只有一种表情,无法从他冰冷的目光里知道他在想什么,他究竟是喜欢还是讨厌,快乐还是生气。
冥界的风好轻好轻,黑色的灰烬飞得好轻好轻。
他的呼吸也变得好轻好轻,轻到她几乎听不见了;她最依恋的心跳逐渐变得好慢好慢,好像下一秒就会消失不见了;他的肌肤好白好透明,好像那滴被金灿灿的晨光一照就会蒸发的泫露;他的嘴唇好红好艳,像朵开不败的红莲,静静的在他唇边怒放着。
雪依轻轻将他抱得更紧些,怔怔的开口,声音很轻很轻,似一阵耳语:“冥天,你为什么不睁开眼睛呢?”她呆呆的接着说:“我知道,一定是你累了,那你在我怀里好好休息,等你休息够了,一定要睁开眼睛。”
她想伸出手,去抚摸他的轮廓,却被自己让血湿润的双手给震慑住,她呆呆的看着自己濡湿的掌心,染上血的艳红,空洞的眼神转望着他,不解的问:“冥天,你身上为什么有血啊!”怔怔的微笑起来:“我知道,一定是其他人的血。”她又不悦的皱紧眉头:“你是不是又乱伤害无辜。算了,这次我不生你的气了,等会儿,我再为你换一件,换一件干净的衬衫,你知道吗?你穿人界的衬衫很帅很温柔,就像阳光下静静流淌的秋水,闪闪发光。”她眉心皱得更紧了,鲜红的液体顺着他的身躯淌过来,润泽了她的衣衫和肌肤,浸湿了她的长发。
轻轻的,她微笑起来,眼中却闪烁着绝望的哀伤:“看吧!我也没资格说你,我的衣衫也被血染红了,染红了啊……。”
如雪的衣裙,早已被他冰冷的血液濡湿,在风中轻轻飞扬着。
她细细的泪水,延着苍白的脸颊蔓延,轻轻的滴落到他的衣衫上,化成一片血红。而他的血像是要奔流进大海的溪流一样,狂涌奔流着,冰冷的血液在漆黑的大地上漫流着,欲要将体内的血液全部流尽才罢休。
风儿静静的吹拂,寒彻入骨。
寂静无声的世界一片黑暗冰冷,仿佛永远也不会再有任何声音,永恒的宁静。
雪依唇角弯出柔和的微笑,眼中盈满闪耀的泪光,她用带血的手背,轻轻的去擦拭他嘴角的鲜血,很柔很柔,生怕弄疼他。“冥天,你答应过我,要带我去三界每个地方去玩的,你答应要和我幸福一辈子的。所以,再休息一下下,休息够了一定要睁开眼睛,不要再吓我了哦!”嘴角的血怎么也擦不干,擦了一下,源源不断的鲜血马上顺着刚才的痕迹流淌而下,雪依就这样轻轻的,一次一次,目光空洞的擦拭一遍又一遍。
她轻轻的抱紧他的身体,风在后面柔柔的抚弄她的长发,如同他温柔的手心。
慢慢的。
她感觉到他的身体在她怀里一点一滴变得冰冷,如雪般冰冷。四肢也慢慢的开始僵硬。渐渐的,他冰寒的身躯冻得她透骨彻心,他的僵硬也让她随着僵硬起来。
她惊怔的抱着他,双臂慢慢地收紧,呼吸也轻轻的,仿佛在这一瞬间,跟着他一起停止了呼吸。
空洞的眼睛开始转动,她开始有了无措的颤抖,颤抖得如同秋季的落叶。
她惊骇欲绝,猛然的从自我欺骗中惊醒过来。“冥天!冥天!”声音从缓慢到急促,双手缓慢的摇动着他慢慢冷却的身子。
“冥天,醒来了,不要再睡了。”她的心开始撕裂成碎片,眼泪开始狂乱的崩溃:“你听到没有,求求你,不要再睡了,你不要死,不要死,不要和孟婆一样消失。”她抱着他,开始失控绝望的喊着:“我不要,我不允许你离开我,你答应我的,你说你不会有事的,大骗子,你欺骗我!”
黑黝黝的灰烬依然寂静地飘飞,好像送葬的人们在坟墓前洒下的买路冥纸,风在耳边呼呼的吹,犹如泣血的杜鹃最后所鸣唱的那曲哀歌。
不知道这样的时间过了多久,那断魂般的哭喊延续了多久。
世界似乎随着那颗心一起破碎掉了,碎成了千万片,她抱着他在碎裂的废墟中,无声绝望的哭泣。
鲜红的血,透明的泪,缓缓的流淌着,像是一幅最终,最痛楚的水彩画,仅仅是由两种颜色所构,仅仅是用一只名为绝望的彩笔勾勒而画。
半晌,那断肠的哭声如碎裂般,嘎然而止了。
她哀伤欲绝的静静望着,臂弯里的他睡得很安静,静悄悄的,毫无声息。
她拉起他被血浸濡红的手,贴在脸颊上,轻轻的摩挲着。
如晨雾般轻柔迷蒙眸子哀伤的望着他,颤颤的嘴唇翕合,好像说着什么?可是却听不见她的声音,只有微微的风细碎的吹拂衣衫,发出的轻轻的声音。
寂寥的天空飞扬着黑蒙蒙的尘灰,似嫁衣般艳丽的血泊中,雪依安静的望着沉睡中的他,轻轻的微笑着,眼泪轻轻的滑落脸庞,唇瓣轻轻的低声诉说着,一遍又一遍的诉说着:“冥天。”
风吹得特别的轻柔,染血的裙摆像只受伤的白蝶,在风中无力的飞舞,轻柔的声音,似乎就要消散在空气中,依旧梦呓般喃喃的反覆着同一句话。“我爱你。”
不知过了多久。
怀中的人胸口在微微的抽动。
同一时刻。
雪依屏息惊愣的望着他,他的睫毛在颤颤的动着。
慢慢的,他睁开了眼睛,然后弯着染血的薄唇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