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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情曹雪芹-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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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我要是贾宝玉该多好啊!我还没有初试过云雨情哪。” 
  这时,恰逢内彦图从此经过,同学们立时就都不言语了。内彦图本来并未介意,可是这个时候,有一个同学从窗户里伸出头来问:“你们说谁初试云雨情啦?”当他看到内彦图时,又把头缩回去了。这一来反而引起了内彦图的疑心。但是他当时没有发作,把这件事儿存在心里。 
  过了一天,老师正在上面讲书,可有几个学生却在下边偷看小说稿。内彦图偷偷地溜到窗边,把窗户纸捅了个小窟窿,眇一目向内窥视。把偷看小说的同学,看了个一清二楚。 
  内彦图非常生气,突然闯入屋内,当场抓住了三个学生。内彦图再看书稿上的题目,更是勃然大怒:“你们看的这是什么?《王熙凤毒设相思局》、《秦可卿淫丧天香楼》?这、这是从哪儿来的?” 
  众人低头无语。 
  “说!” 
  大家仍然无人应声。 
  “好!我今天要不打出你们的供来,我就辞了这份学监!”内彦图暴跳如雷,“秦先生把戒尺给我!” 
  “嗻嗻。”秦老师从架子上取下戒尺,递给内彦图,内彦图打学生的手心。头一个年纪大些,看来是打死也不会说的。第二个却很小,没打了几下就跟杀猪似的,鬼哭狼嚎起来,敦诚实在不忍心再看下去了。从座位上陡然而立:“内学监,不要再打他们了,书稿是我拿来的。” 
  “谁写的?” 
  “……是……” 
  内彦图用戒尺一拍桌子:“是谁?”   
  第七章 寄居萧寺(21)   
  “是……曹……” 
  “曹——雪——芹!对不对?” 
  曹雪芹言而有信,每天晚上开锣之前,准到戏馆子的后台,打水扫地,擦抹桌椅,帮着管衣箱的叠行头,帮着管切末的人整理刀枪把子……跟大伙儿混得挺熟,人缘也挺好。孟班主给引荐笛师范四爷:“师兄,我给您引荐一位朋友,是当年内务府曹宅的哥儿,曹二爷。” 
  雪芹给范四爷请了个安:“别哥儿了,如今是名副其实的舍哥儿啦。”引得大家笑声一片。 
  “我叫曹霑,号雪芹。我想写本戏文,可又不通音律、曲牌等等,求您教我。”说完单腿打千。 
  笛师急忙抱住:“没得说,没得说,其实是一层窗户纸儿,一捅就透。” 
  这时有个人过来跟班主说:“老板,小七子他妈没了,今晚上韩四爷的《打虎》是他的虎形,谁替呀?” 
  “你怎么样?” 
  “我是酒保,赶得过来吗?”他一眼看见雪芹:“哎哟!我怎么把曹二爷给忘了。救场如救火,您给来个虎形吧。” 
  “不行,不行,我不会呀。” 
  “上回你来的那个四旗多好啊,我给您说说,就三番儿。” 
  孟班主也说:“行,您帮个忙吧,让他给您说说,一层窗户纸,一捅就透!” 
  大伙儿连说带拉的把雪芹拉到台上,趁着还没放人进来,那个演酒保的人给雪芹说戏,他一边嘴里念着锣鼓经,一边说:“你们俩打的时候,一共就三过合;一二三,一二三,一二三您趴下,武松三拳两脚把老虎打死,就完了,明白了没有!” 
  雪芹点头表示明白了。当时也是真明白了,可是一到台上就不明白啦!武松打了两过合,雪芹就趴下了。 
  演武松的韩四爷,小声地跟雪芹说:“还有一个过合哪!起来!” 
  雪芹只好站起来,头也晕了,汗也下来了,根本记不得是几个过合了,结果又打了两过合。台下的观众已然笑声一片了。 
  韩四爷也急了,跟雪芹说:“多啦!” 
  雪芹先听见笑声,又听见韩四爷的喊声就更晕了,干脆趴在台上不动了。 
  台下的观众哄堂大笑。有的观众起哄大叫:“这老虎真(sóng)嘿!没打就死啦!” 
  韩四爷一进后台,就把跟包的递过来的小茶壶摔了个粉碎,他冲着孟班主喊:“师哥!我跟您往日无冤,近日无仇,您找个棒槌是成心调理我是不是? 
  孟班主又是请安,又是作揖,赔不是的话说了六车,韩四爷才算消了点儿气。 
  夜已经很深了,时而乌云掩月,时而月影迷朦。曹雪芹垂头丧气地回到小卧佛寺,走进东跨院,看见屋里仍有摇曳的烛光。但是寂然无声、静得出奇。他以为是如伞帕耍闱崾智峤磐瓶菝拧H欢蟪鲅┣鄣囊饬希厥侠ブ偌拔纳贫即糇谖堇铮缟‘也在一侧相陪。 
  “哎——”雪芹大惑不解:“这么晚了,你们三位怎么……” 
  顿时室内的气氛显得异常紧张,过了一会儿,敦诚羞愧地站了起来:“雪芹兄,是我不好,我不该把小说稿拿去给同学们传阅,让内彦图逮住了,把你给革除啦。” 
  雪芹闻言跌坐在桌边,他嘴里虽说:“没关系,不碍事的。”可心里也觉着空落落的。 
  敦敏说:“家严跟内彦图还算认识,我想请家严找找内彦图,也许能有个回旋的余地。” 
  雪芹连连摇手:“不必了,不必了。强扭的瓜——不甜。况且这是不易说明白的事儿,何必惊动老人家呢?” 
  “可也是。”文善接着说:“老爷子不明雪芹著书的主旨,反而能引出一场误会。算了,此处不养爷,自有养爷处。” 
  “唉!都怨我多事。”敦诚深为自责。 
  “走吧!有什么话明天再说,再晚了遇见查夜的,就更是雪上加霜啦。”文善向敦敏示意早些动身。 
  雪芹送走了客人,回到房中找出来琵琶,先是信手弹拨,继而低回成曲,琴音时而激越,时而凄婉,感人肺腑,催人泪下。   
  第七章 寄居萧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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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芹把琵琶放在桌上,问如伞骸澳阒牢业氖鞘裁辞勇穑俊薄�
  如伞×艘⊥罚骸安恢溃抑痪醯谜馇偕梦彝覆黄础!薄�
  “我弹的是《十面埋伏》。” 
  “怎么,你已经感到‘四面楚歌’了吗?不不不,你得往开处想。在宗学一个月是多四两银子,可是没去之前,咱不是也过了嘛,无非就是紧一点儿。再说,不去宗学正好在家里写书。” 
  雪芹抓住如伞氖郑骸靶词槲乙灿龅搅苏习恢朗切聪肺暮茫故切葱∷岛茫亢孟褡叩搅巳砺房凇薄�
  “写书的事就更不用着急啦。常言道:‘水到渠成’,我虽然不会写书,但是精雕细刻的事儿,不能拔苗助长的道理我还懂。” 
  “唉——如伞皇强嗔四憷病!薄�
  “夫子此言差矣,只同甘不共苦,怎么能算患难夫妻呢?你等着,家里还有酒,我陪你喝一杯。”如伞酒鹄慈ト【啤!�
  雪芹手拨琴弦,发出低沉的单音。举头望月不禁浮想联翩,低声吟道: 
  一弯冷月透寒云, 
  一怀愁绪枉断魂。 
  一曲工商弦溅血, 
  这时如伞盟屠椿凭疲┣劢颖谑忠灰。绦鞯溃骸�
  一杯苦酒思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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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忽然想起了李家伯侄,这爷儿俩走了也有三年了,音信全无。二次抄家之后,就是托人捎信去,也不知投到何处啊!” 
  “是啊,他们爷儿俩也如此,捎信来北京又怎么知道咱们寄居萧寺呢?” 
  “唉——”雪芹一声长叹:“‘这次第,怎一个愁字了得?’” 
  如伞俦骸袄矗闪苏獗蛔斫馇С睿 薄�
  两江总督衙门就在江宁织造署的后街上,占地数百亩,园中有假山、湖泊和一座石舫,题名“不系舟”。 
  两江总督尹继善先后四督江南,人称“不倒翁”,他的女儿嫁给乾隆皇帝的八皇子永璇。兵权在握,海外天子。 
  这一天尹继善坐在自己的外书房,研究棋谱。门外有个仆人轻声地说:“回大人,李师爷请到。” 
  “噢。请。” 
  “嗻。”门外的仆人回身肃手相让:“大人有请。” 
  李鼎闻言撩衣走进书房,恭恭敬敬地给尹继善请了一个安:“请尹大人安。大人吉祥。” 
  “少礼,少礼。请坐。”尹继善略微欠了欠身。指了指棋桌对面的空椅子。 
  李鼎以为招他来是要下棋:“大人今天好兴致……” 
  尹继善点点头:“棋是要下的,不过,你先看看这个。”说着他回手拿过来一张邸报放在李鼎面前,并且用手指着一处:“这儿。” 
  李鼎看完倒吸了一口凉气:“天哪!怎么会出了这么个大案子!” 
  “是啊。二阿哥胤礽在世,已然两立太子,他虽然也心怀不满,毕竟还不敢私设内务府,公开的扯旗造反啊!” 
  “大人说得极是。” 
  “你明白我让你看邸报的意思吗?” 
  “请大人恕在下愚昧。” 
  “庄亲王父子爷儿俩都卷进去了,他们自顾尚且不暇,还顾得上你们伯侄逃旗不逃旗的事吗?” 
  “大人明鉴,大人明鉴。” 
  “故而,你们伯侄尽管安下心来,住在衙门里,不必疑神疑鬼。两江总督衙门……哈哈,哈哈……” 
  “谢大人恩典!”李鼎急忙站起来,一安到地。 
  尹继善伸伸手让他仍然坐下:“可我有一事不明,贵戚曹老爷我见过,是个安分守己的老实人哪,又有平郡王的关照,他怎么也给卷进去了呢?难道跟理密亲王有什么历史渊源?” 
  “我想不会。在北京这些年,我们表兄弟时有往还,从没听他提过跟理密亲王有什么瓜葛。这件事也让我百思不得其解……要不,我写封信去打听打听?”   
  第七章 寄居萧寺(23)   
  “哎——李先生你也是老公事了,这种事别人避之犹嫌不及,你怎么还……” 
  “唉——大人圣明,曹李两家骨肉至亲,这您是知道的。” 
  “我知道,我知道。这样吧,京中有人来,我一定替你打听打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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