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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不喜欢那样。”
她耸了耸肩,在舱内来回踱步。
“你还有足够的燃料让飞船超过逃逸速度吗?”她问道。
“没有了,刚才反应堆消耗了太多能量。”
她走到窗边望着闪烁的星星。她慢慢地摇了摇头:“没用的,我们无处可逃了。萨酶控制着整个爱瑞达尼系(比太阳系大100倍的星系)。我们是逃不出他的手掌的。我们只能飞回去,等他们来处置我们了。”
在她说话的时候,我有点走神,还在为我刚才看到的那个装在瓶子里的东西感到困惑。我想那是“两条腿”的一部分。但那只是我的一部分,并不是全部,所以我不是“两条腿”。太难理解了。
“杰娜?”
“我希望我能有我自己的双手。”
“为什么?”
“那样我就可以抚摸你了。你会躲避我吗?”
她双臂一挥,然后双手捂住脸:“太久了,太久了!”
“你一直在想你的孩子吗?”
她点点头:“你知道‘爱’这个词吗?”
我想我知道:“萨酶先生夺走了你的孩子?”
“是的。”
“我不会服从萨酶先生的。我希望他把他的双手放在我的反应堆上。我就会……”
“克里克!你的武器激活了吗?”
“如果我想这么做的话。但我会死的。”
她笑了起来:“你对‘死’知道多少?”
“就像睡觉一样。我喜欢睡觉。那样我就可以做梦了。我梦见我是‘两条腿’。如果我是‘两条腿’的话,我会拥抱你的。”
“克里克——你想在梦里永远做一个“两条腿”吗?”
“是的,杰娜。”
“你会杀了萨酶吗?”
“我想我会的——”
她瞪大了眼睛:“下降!以最快的速度,克里克!我引导你去他的宫殿。然后我们就撞上去!瞬间引爆反应堆!然后他就消失了。”
“那样他就不能再夺走你的孩子了?”
“不会了,克里克!”
“然后我就会永远睡着了?”
“永远!”
“我会和你一起做梦的,克里克。”她走回反应堆。
我最后一次看了看那黑暗中闪烁的群星,它们是那么晶莹,那么的美丽。虽然很难舍弃这一切,但我更愿意成为一个“两条腿”,即便那只是在梦里。
“现在,克里克!”
火箭点燃了,发出一声巨响,我们开始下降了,杰娜唱着她教我的那首歌。我感到十分舒畅,很快我就能做梦了。
《我比任何人都更需要你》作者:'美' 迈克·瑞斯尼克
想不到他们会这么笨。这里是国内最大的太空港,几百架全息摄像机监视着每一个方寸,这三个人真的以为自己能够抢劫货币兑换窗口,然后逃之夭夭。
他们是搞到了几把陶瓷手枪,还通过了我们的安检装置,然后到男洗手间里重新组装。还有,另外一个人想法子从一家餐厅里偷走了一把切牛排的餐刀。可是,见鬼了,他们是不是觉得我们会在一旁无所事事,看着他们手舞足蹈地带着赃物离开?
我在太空中服役了四年,没见过什么干戈;经过几个月的密集训练,我简直是巴望着发生这种事。我在大洋港呆了三个月,他们的自动系统如此高效,容不下任何比随地吐痰更严重的行为,搞不懂何苦需要活人组成的安保部队。
现在,我算了解了。
端着手枪的男人把人群挡在外面,手持餐刀的男人抓住了一个女孩,约十二岁光景,男人的餐刀对准了她的喉咙。
“不要对他们动手,”耳边的声音说道,“我们得把女孩安全地弄出来,还不能让他们朝人群开枪。”
说话的是塞莫上尉。他的话统统是陈词滥调。对方的身份已经确认,跑到任何地方我们都能找到,所以,不要危及路人。劫匪总得吃饭、睡觉。无论他们躲到什么地方,我们都会在他们的气罐里加糖、飞机上打洞、插爆他们的核反应堆。
“表明身份,但是不要靠近,”莫塞说道,“他们要是想对人射击,射我们比射平民要好。”
射我们……要是记得穿上防弹衣的话,倒是射我们比较好。我们中的大多数人已经穿上防弹衣了,没穿的人则不敢吭声。比起从自制土枪里打出来的陶瓷子弹,一位发飙的上尉可恐怖得多啦。
我离开自己的位置,走到了距离劫匪三人组大约五十码处。人群在他们面前分成两半,他们朝门口走去。接着,我的目光被他吸引住了。那是一位衣着考究的中年舅子,身材不胖不瘦,也不算特别健壮。别人都退下的时候,他转身走了一两步。
他是我们的人该多好。他快要碰到那个拿着刀子的混蛋了。
我正这么想的时候,这男人一个转身,一掌劈中持刀者的手臂,对方手中的武器“咣唧”一声掉到了地板上。小女孩挣脱出来,向人群跑去,可是我的眼里只有将她解救出来的那个男人。他手上没有武器,却朝着两个带枪的男人冲了过去。
他俩转身开火。男人跪了下来,胸口一团血迹,又去抓近旁劫匪的腿。那可怜的人没能得手,他为自己惹的麻烦又多吃了四发子弹。
坏人当然也没能得手。就在他们的注意力转向那男人的一秒钟里,我们全都拔枪在手,开始射击,三人在倒地之前就都咽了气。
我看见康妮·娜芙跑过去看那女孩。于是,我跑到中弹男人跟前。他看上去很糟,但还在呼吸。有人叫了急救飞船。两分钟后,飞船到了,他们把他放到充气担架上,塞进了飞船后面,然后起飞直奔迈阿密。我决定随船前往,他可是冒险救了那女孩,可能还会丧命呢。他醒过来的时候,得有一个医生以外的人守在那儿。
大洋港距离迈阿密海岸八公里,急救飞船不到一分钟就把我们送到了那里,可为了不对伤者造成进一步的伤害,又花了四十秒才把飞船轻轻停稳。
我已经抽出他的钱包和身份证仔细看过。他名叫迈伦·西摩,四十八岁。他身上还留着参军时候部队植入的芯片序列号。其他特征同样平淡无奇:身高中等、体重中等、这个中等、那个中等。
他看上去并不太像英雄人物,然而,我以前从没见过一位名副其实的英雄,所以英雄应该是什么样子,我也说不上来。
“上帝啊,”出来帮忙把西摩抬进急救室的一名护工说道,“又是他!”
“他以前来过?”我吃惊地问道。
“三次,兴许四次,”他答道,“我敢发誓,这混蛋是想自杀。”
西摩进手术室的时候,我还在为这句话感到莫名其妙。三小时后,他出来了,深度麻醉,情况严重。
“他会挺过来吗?”我问了刚才那个护工,他正在把充气担架推进康复室。
“没指望了。”他说。
“他还有多少时间?”
他耸了耸肩,说:“在外面的话一天吧,可能更短。一旦我们把他连上所有这些机器,就不要往好的方面想了。”
“有没有开口的可能?”我问道,“或者至少听得懂我对他说的话?”
“不知道。”
“我留下可以吗?”
他笑了笑说:“你走路带着臂章,身上带着致命武器,我能看见的有三把,我看不见的兴许更多。我算老几?敢说你不能留下?”
我在医院的食堂里拿了个一个三明治,然后去了康复室。病人之间是相互隔离的,我花了几分钟才找到西摩。他躺在那里,几十部机器监测着他的生命指标,五根管子往他的手臂里注入五颜六色、或浓或淡的液体,他的鼻孔里接着氧气,身上缠满绷带,绷带里开始隐隐往外渗血。
我觉得这是在浪费时间,觉得他永远没有苏醒的可能,可我还是又呆了一小时,为的只是向这个解救小女孩的男人表达敬意。就在我准备离开的时候,他的眼皮颤抖着张开了。他的嘴唇在动,可我听不见他在说什么,于是,我把椅子拖到了床边。
“欢迎回来。”我轻声说。
“她来了吗?”他小声问道。
“你救的小姑娘?”我说,“没有,她很好,和她父母在一起。”
“不,不是她,”他的脑袋都快不能动了,可他试着看了看房间四周,“这一次,她一定会来的!”
“谁一定会来?”我问道,“你说的是谁呀?”
“她在哪里?”他用嘶哑的声音说,“这一次我就要死了,我知道的。”
“你会好起来的。”我撒了个谎。
“除非她很快就来,”他试着坐起身来,可他太虚弱了,又瘫倒在了床上,“门是不是没上锁?”
“这里没有门,”我说,“你是在康复病房里。”
他困惑地问:“那她在哪儿?”
“她可能不知道你受了伤。”我说。
“她知道的。”他的语气绝对肯定。
“她在太空港里吗?”
他微微摇头,说:“她甚至都不在这行星上。”
“你确定不要我去问问前台?”
“没法问,她没有名字。”
“每个人都有名字的。”
他叹了口气,说:“随你怎么说。”
我开始后悔当初留下了。我没能给他带来任何安慰。
“你能跟我说说她的事吗?”我问道,我是想在罢手回家之前,试着再帮他一次。
他看上去肯定是要说什么话,可接着他就昏了过去。几分钟后,连在他身上的所有机器全都开始震动,几个年轻的医生冲进了房间。
“他死了吗?”我问道。
“出去!”其中的一个医生下令。
他们开始实施急救。我觉得再呆下去就会碍手碍脚,于是,我走到了外面的过道里。没过多久,他们就从房间里出来了。
“他死了吗?”我又问道。
“是的,”其中的一个答道,“你是他朋友?”
我摇头说:“不,我只是把他从太空港那里带了过来。”
几名护工抬着充气担架出现了,其中的一个是先前和我说过话的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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