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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德想理解这一切,他也明白这些人的等级意识并不浓厚,不过现在这……这一切太荒谬啦!
这颗星球的威胁——就在于它是自由的!
“参加我们吧,驾驶员。”格尔说,“这里是真正的天堂!知道这颗星球上有多少不同种类的生物吗?那简直是天文数字!有适合各种需要的形状!”
皮德摇摇头,这里没有什么形状能适合他的需要,因为他是驾驶员、。
而且人类并不知道格罗姆人的存在,所以去接近反应堆实在易若反掌。
“格罗姆最高法庭会来找你们算账的。”他咆哮道,同时把自己也变成狗,“现在我自己去安放能量转移器。”
他打量了自己,又对格尔龇出利齿,朝大门走去。
门口的卫兵对他连正眼都没瞧一下。他又跟着一个人溜进建筑物的正门,进入一条走廊。
他体囊内的迁移器在脉动,指引他走向反应堆。
他爬上楼梯进入另一条走廊,从转角后传来脚步声。皮德猛然意识到狗是不许进入房里的。
他绝望地四处寻找藏身处,走廊上空空荡荡,只有顶壁上才装着几盏灯。
皮德跳起贴在天花板上,他变成了灯。希望别人没有发觉这盏灯为什么不亮。
下面的人们匆匆而过。
皮德又把自己变成人,一时间弄得手忙脚乱。
他得更加接近目标。
又有一个人走过来,他死死地盯住皮德直看,还在想说些什么,但接着就拼命逃走了。
皮德不知道什么地方出了毛病,但是他也拼命奔跑起来,转移器在袋中颤抖跳动,通知他已经到了临界的距离。
一个可怕的念头闪入他的脑海:所有的探险队员都开小差了!全都当了逃兵!
他逐渐放慢脚步。
形状得到了自由……这是一个多么奇特的想法,一个扰乱人心的概念,“毫无疑问,这就是无定形者所用的花招。”他又向前方跑去。
走廊尽头有一扇锁住的大门,皮德上去仔细端详。
存走廊另一端也传来了嘈杂的脚步声。还有人们大声在吆喝。
又有什么地方出错啦?他们怎么会察觉他的?他迅速检查一下自已,用手在脸上摸了一下。
敢情他忘自己在脸上塑出面貌和五官了!
在绝望中他从体囊中取出微型转移器.发现它的脉冲还不够强,必须和反应堆更接近些。
他对这扇门仔细观察:门下有一条很细的缝。皮德飞快变成不定形状并流过去,同时把转移器也带了进云。
他发现门的这一侧有根插销,皮德把它闩上,还想找找周围还有什么东西能够顶住这扇房门。
这是一间小房间,一边是铅门,里面就是核反应堆。另外一边只有扇小窗,全部就只有这些。
皮德检查了一下转移器,它现在的脉冲已经足够强大.说明转移器能够运转,可以从核反应堆吸取能量并转移出去了,他需要做的就是去激活它。
不过他们全都背叛了,所有的人都是这样。皮德产生了动摇。所有格罗姆人生来都是不定形的,这是事实。格罗姆的孩子们没有固定形状,一直要到他们成长到足以接受先辈们的等级为止。要是形状能获得自由呢?
皮德在估计这种可能:他将不受约束,想变成什么就变成什么!在这天堂一般的行星上他可以实现任何心愿,为所欲为。
他不会再孤独,这里有很多格罗姆人都在享受自由形状的乐趣
室外的人群在动手毁门,皮德还是拿不定主意。
他该怎么做?自由……
自由并不属于他,他苦恼地想,要成为猎手或思索者很容易,而他是驾驶员,飞翔就是他的全部生命和挚爱,他能在这里这样做吗?当然,人类也有飞船,他也能够变成一个人,再找上一艘飞船……
不,绝对不行!变成树或狗是轻而易举的,但是他永远不会成功地把自己变成一个人类。
房门在不断的打击下已摇摇欲坠。
皮德走到窗前,想在激活转移器以前最后望一眼这颗行星。结果在看时他差点被震撼得崩溃了。
这的的确确是千真万确的!他原来没有真正理解格尔的意思。
格尔说在这颗行星上存在着各种生命,各种形式,能满足任何愿望,甚至也包括了他的愿望!
那是所有驾驶员们的美好愿望,是朝思暮想的愿望,他又望上了一眼,接着就把转移器扔到地板上,而房门与此同时也被砸开。皮德穿过窗户飞跃出去。
人们扑往窗边,争着朝外张望,但是他们完全不能理解所看见的景象,
窗外,在窗外只有一头雪白的巨鸟,它在展翅高飞——尽管有点笨拙,但是正在越来越有力地追赶远处的那群鸟类。
《幸存者》作者:罗杰·泽拉兹尼
(翻译 lavins)
这一切都一直阴魂不散地跟着他们挟带着闪电出现在上方天空的乌云,让人目眩的暴雨,和那像炮火般突然爆发的响雷。
范·柏库姆不由自主又随着脚下的船左右摇晃起来,连捧着的硬纸箱也几乎脱手落下。狂风向他怒吼,撕扯着他身上被打湿的衣服;海水扑打着他的脚踝,打着转儿,退下去,涌上来,又退下去。巨浪不断地撞在船上。圣艾莫之火①发出阴森的绿光,绕着船桅舞动着。
在缆索的高处绑着一具尸体,他的血肉都已被自然界的力量剥去,剩下那具人形的骨架现在被浮动的绿光附了身,拍打着右臂,像是在挥手致意,又或是在召唤着某人。
范·柏库姆穿过甲板,来到新的货物堆放点。开始把他的硬纸箱捆在一块。他们已经把这些硬纸箱、条板箱和木桶反复移动多少次了?在很久之前他就数不清了。只是看来每次工作完成后,又会马上接到命令,要开始下一次的搬运。
他向栏杆外望去。每次当他接近船边,抓到空档时,他都会搜索着远方被雨帘模糊了的地平线。同时,他还盼望着。
在这一点上,他有些不一样。和别人不同的是,他还有希望尽管是那么渺茫的一点希望那是因为他有个计划。
一阵震耳欲聋的笑声摇撼着船身。范·柏库姆不禁打了个冷战。直到现在,船长几乎都一直留在船舱中,带着一小桶朗姆酒在身边。有人说他正在和魔鬼打牌。听起来,魔鬼好像刚刚又赢了一盘。
趁着假装检查货物扎牢没有的当儿,范·柏库姆又从混在一起的木桶中找到自己那一个。
他是从涂在木桶上那一点蓝色油漆辨认出来的。那个木桶和其他的都不一样,它是空的,而且从里面把木板间的缝隙都填密了。
他转身再次穿过甲板走向另一头。一些长着蝙蝠翅膀的庞然大物从头上飞掠过去。他不禁弓起双肩,加快了脚步。
又搬了四次箱子,每一次,他都会向远处迅速望上一眼,接着接着……?
接着,机会出现了!
他看见了那个东西。那是一艘正在远离的船的左船舷!他发了狂的四周张望,附近一个人都没有。是时候了。如果他能抓紧时间的话,如果没有人看见,他就可以逃出这鬼地方了。
他走近那个木桶,解开绳索,再次看看四周,周围还是一个人都没有。另一艘船看上去更接近了。已经没有时间,也没有办法再去计算行动步骤、判断风向水流了。只有一线希望,赌赌运气吧。
他两手分别抓住木桶和栏杆,把木桶滚到栏杆边,举起抛出船外。片刻之后,他也跟着跳了下去。
海水冰冷而汹涌,黑漆漆的。海浪打在他身上,把他抛起又淹没了无数次。每一次,他都挣扎着重新浮上海面。
就在他快要放弃的时候,大浪突然平息了,风暴的呼啸开始减弱,天空也明亮起来。他踩着水,看见他原来乘的船已经和那地狱般的风暴一起,被远远抛到后头了。在他左边的海面上,漂着那个画着蓝色记号的木桶。他紧跟在后面游过去。
最后,他赶上了木桶,紧紧地把它抱住。现在终于可以把浸在水里的一部分身体拉回海面了。他紧贴着木桶,大口的喘着气。他又颤抖起来了。尽管这里的大海显得更平静,可还是很冷。他恢复了一些体力后,便抬起头,在视野范围内搜寻着。
在那里!
那船现在看上去又近了一些。他举起手臂挥动着。然后又把上衣脱下来,高高举起,让它像旗帜一样在风中飘扬。
他举着上衣,直到手臂麻木了才把它放下。那艘船看起来更近了,但是没有任何迹象表明船上有人发现了他。从这艘船的航向猜测,几分钟后就会和他擦身而过了。他把上衣换到另一只手,再次挥动起来。
当他抬起头再看之时,他看见船转了方向,正向他直驶过来。如果他还保存着一点力量,而不是精疲力竭的话,可能就会激动得流泪了。这时,几乎是突然间,他感到极度的疲乏和寒冷。在海水盐份的刺激下,双眼都几乎要闭起来了。可他还是要继续看好自己麻木的双手,以确保它们还紧紧地抱着木桶。
“快点!”他大口喘着气,“快点……”当水手们把他抬到救生艇上,又用毯子把他包起来的时候,他已经快要失去知觉了。当他们回到大船旁边后,他睡过去了。
在那一天剩下的时间里,他几乎都在昏头大睡,只是醒过来一小会儿,用吸管喝了一些热的烈酒和肉汤。他试着想讲话,却发现没有人能听得懂。
直到第二天下午,他们带来一个会讲荷兰话的水手。他把自己的全部故事告诉了那个水手,从他怎样成为那条船的一名水手开始,直到他从船上跳到海里为止。
“简直难以置信!”在把他的话转述给其他船员后,那名水手下了这样的结论,“那么,我们昨天看见的那飘摇在风暴里的幽灵,真的就是‘荷兰飞人’号②,那东西真的存在啊而你,就是唯一能从那鬼东西里逃出来的人!”
范·柏库姆虚弱地笑了笑,然后喝干了手中的杯子,用依然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