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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生命维持系统仍没有按它应有的方式运转。这里仍然很冷,我担心氧气补给不像我希望的那么乐观。
最后,我设法将主天线连接在我的太空服的无线电上。我颤抖得厉害,这导致了最后的连接非常艰难……我太累了——但愿我能睡个好觉。
10/08/02:11 CET
地面控制系统呼叫。通讯连接糟糕极了—— 一直时断时续。我对他们作了状态报告。他们保证,将很快派出一个救援队。他们还说,载有空间站成员的航天飞机已经着陆,而且多亏了几次皮肤移植手术,格里高里已经在恢复了。他们允诺在二十四小时内会再次呼叫,那时他们会让拉拉和我通话。我放松了许多,我将不会孤单地死在这里。
10/10/07:23 CET
距我上次同地面控制系统通话已经五十三个小时了,为什么他们还没有回复呼叫?一定是这里出了什么问题。
我刚刚听过我一直在录制的这些声音记录。我怎么了?我没有说过在什么时间我设法接通了地面控制系统。发射机已经完全失灵了。我怎么能相信我已经修好了它呢?我这是怎么了——我把它弄丢了?
10/10/15:08 CET
我在试验舱找到了太空服上的无线电。显然我曾试图临时连接到方向天线上。现在我知道发生了什么。这都是一场梦,愿望的满足罢了。可它是如此真实,令我真的以为我同地面控制系统取得了联系。
这是我发疯前的征兆吗?毕竟我没进行过长期任务的训练,所以,对此,对这里发生的一切根本没有准备。真希望有一个可以和我谈话的人。
10/15/12:18 CET
整个空间站的温度在继续下降。生命维持系统又出了一处故障。空间站现在靠应急能源运转。它一直在变冷,仿佛宇宙空间的真空环境试图来到这里与我做伴。我得找出故障的来源,即使我能做的并不多。在上一次舱外活动中,我用尽了瓦西里太空服的能量。我所能做的一切就是等待。指挥官说他们会派航天飞机到这里是在什么时候来着?
10/15/22:12 CET
接触反应装置⑥已经饱和,现在我呼吸的是空间站的空气。下一艘无人驾驶的自动运输飞船不是应该到了吗?我已经完全失去了时间的概念。运输飞船可能已经到达这里几天了,甚至在我没注意到的情况下试图对接。它的补给可能已经在大气层中耗尽了。班娅总是为最坏的情况做好准备。我应该在试验室里检查一番——也许她在那里的某个地方储藏了两只氧气棒。
10/16/07:45 CET
拉拉,我梦见了拉拉。醒来时我能感受到她的头枕在我手臂上的重量。她皮肤的气味在四处弥漫。这感觉如此真实,就如同她在这里陪伴着我。我不能让自己这么想。可是做梦又有什么害处呢?它不会伤害任何人。
无论如何,再过两天她将会和我通话。我要确信同地面控制系统建立了联系。她可能害怕自己难受。我真后悔。
10/18/17:03 CET
唉,我把一切又检查了一遍,没有发现我组装的应急发射机竟然不工作的原因。
可是假如他们不愿收听我的信号又怎么办呢?也许他们已经把这座空间站注销了。
你不能让自己这么想。
明天是拉拉的生日。拉拉说过“我爱你”,就在起飞前我们道别的时候。她特意来到卡纳维尔⑦。她等待着,等待着我说出“我也爱你”。可是我没法说,又一次,我只是太害羞了。
而现在已经太晚了。我认为不会有人来接我了。时间已经不够了。
不要这样想。
不,不——我停不下来,我无法让自己不这样想。
10/20/00:08 CET
两个小时以前,在成员舱发生了一次降压事故。我无法解决,于是我封闭了它。我所有的物品都在那里,包括拉拉的那张照片。我怕我会忘了她。
我忘记得太快了。我真希望在最后一次舱外活动时,我花时间同地球告别过了。现在我只能在梦里见到地球——闻她的绿草和白雪。现在,这个人造的世界就是我的住所。
我在空间站的的每个舱室都放了一些应急补给,这真是个明智之举。在这个试验室里,我还能勉强维持一段时间。我在这里发现了两支氧气棒。
10/25/03:18 CET
两天以来,同样的事情发生了一遍又一遍。他们一直在说:“德尔塔2号,德尔塔2号,你能听见吗?我们观测到一次爆炸,你们情况如何?请告诉我们,这样我们就能启动适当的程序。这是一段录音。”
他们没说关于航天飞机的任何事,那些成员怎么了?为什么他们不说说那些航天飞机?
我无法忍受再呆在这里了。你知道,他们接受我们之前,我们都通过了一整套的心理学测试。从没有人患过类似的幽闭恐惧症的病。如果我有那种病就不会在这里。可我为什么觉得我被——我正被抛进虚无、抛进太空?
10/27/14:00 CET
终于,我与地面控制系统联络上了。线路糟透了,但是至少他们知道这里还有人活着。
他们说,组建新的救援队的时候有一些耽搁。
我恐怕他们不会及时到达了。
10/29/00:06 CET
我想我知道发生了什么:空间站不想我呆在这儿。迹象很明显,所有系统都崩溃了,这里又暗又冷。
10/30/04:09 CET
我感到头晕,呼吸越来越困难。我也无法再联系上地面控制系统。
这里太冷了,我无法让我的手停止颤抖。
我怀疑他们是否已经派出了飞船?
我又一次有了这种想法。
我能决定自己的死期。这是否令我有了特权?可我不想死,不想死在这遥远的星星的海洋,如此孤独。
10/30/11:15 CET
我穿上了瓦西里的太空服。加热单元不工作了,可至少氧气罐还有一半的氧气。我进入了过渡舱。我只能等待。
我真希望能看见地球,然而视野里只有那些星星。拉拉知道它们的名字。
太空并不黑暗,它是由星光以及物质层和能量层组成的灰色面纱。我就是那物质层的一部分:在我们每个人的内心,都有某种势不可挡的东西,在此之外才是所有生命的开始和终结。
拉拉,假如你听到这段录音,我想告诉你更多的事情。我有许多计划……
10/30/12:12 CET
瓦西里太空服里的设备不正常工作了?呼吸困难?这件太空服怎么了?空气……我想我能够看见那艘救援飞船。得打开外侧的密封门。
奇怪,为什么他们总是谈论星星的冷光?在外边……无数温暖的太阳。永远不会再寒冷了,永远不会……
注释:
① 原文为德文,本文转译自吉姆·杨(Jim Young)的英文译稿。
② Central European Time,中部欧洲时间。
③ Dexedrine,中枢神经刺激剂。
④ 位于阿拉巴马州的亨茨维尔(Huntsville)是全美著名的太空及飞弹制造研究中心。
⑤ amphetamine,中枢神经系统兴奋剂。
⑥ 利用化学反应减少二氧化碳、生成氧气以维持呼吸的装置。
⑦ 位于佛罗里达州卡纳维尔角,(Cape Canaveral)是美国航空航天局(NASA)的发射中心。
一些英文缩写:
CET: Central European Time 中部欧洲时间
ISS: Internal Space Station 国际空间站
EVA: Extravehicular Activity 舱外活动
CRV: Crew Return Vehicle 成员返回式飞行器
ATV: Automatic Transfer Vehicle 自动运输飞船
《猩猩的悲剧》作者:希区柯克
野生生物学家斯格瑞伯微胖的身体懒懒地陷在躺椅里,月光正照在他微秃的头顶上。他的眼光望着黑漆漆的丛林,但他的耳朵却收集着来自周围的动静。小路如带,直接延展入丛林中,林边是一片茂盛的草地。沿着小路插着一排栅栏,显示出人类领地的范围。
“有什么事吗?”我问。
“没什么。”斯格瑞伯轻轻地回答。这位野生生物学家的眉头紧皱,眼睛眯成了一条线。虽然他的人还在躺椅里,但他身上的肌肉却已绷紧。他全身上下都显出了紧张的信号。
忽然,他一下子从躺椅中弹起。躺椅被他的反作用力弄得摇晃不停。一道黑线正穿过白色的小路。他像一只迅捷的灵猫一样扑了过去。
“是一条该死的赤练蛇。”他抓住了那条黑线的头,螨跚着向栅栏门走去,“这已经是它第二次逃走了。”
过了一会儿,他走回来,“嘎吱”一声,又陷在躺椅里。
我好奇地发问。
“你在那条赤练蛇过小路之前就发现它了吗?”
“当然没有。”生物学家回答,“我只是觉得情况不大对劲。其实很简单。当赤练蛇逃走的时候,它引起了一瞬间的沉寂。许多不该沉寂的声音在同一时间沉寂了。现在,请你仔细听一听。”
从兽室内传出一种奇异的嗡嗡声。声音的节奏很神秘,仿佛整个周围的丛林都在倾听。这是生物学家所关养的动物发出的响声。长臂猿的呵欠声,灵猫的呼嚕?
“它们现在好多了。”生物学家自言自语,“它们刚才都安静下来。”
“但刚才它们怎么知道那条赤练蛇逃跑呢?”我问。“那条赤练蛇又没有发出声响,周围又那么黑。”
生物学家笑了。我知道自己的问题在他的眼中一定很幼稚,因为他是一种成人对孩子的笑容。
“怎么知道的?”他重复道,“我的朋友,长臂猿可以从自己的血液流动中本能地感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