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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好!”她说,“我是埃伦·唐纳利博士,我给大家上——”她低头看了一下备课笔记,对,备课笔记上写着——“地球史。”她停顿了一下,注视着黑暗的教室。但她面前的强光立即使她看不见东西。她看不清教室里的学生,她无法与学生交流目光,也无法获得学生的反馈。
“首先,我想请大家说说为什么选这门课。”她想,学生们的回答也许能唤起她的记忆。
开始是一阵沉默,这也是意料之中的。然后,在黑暗中,响起了一个呆板的金属铿锵声:“我在研究黄色矮星上偶发的生命形式。”
埃伦眨了眨眼睛。
接下来的金属铿锵声说话速度不一样:“我的祖先在远古时代访问过地球。我想知道他们看到了什么?还有他们在那里做了些什么?他们所做的一切对地球又产生了什么影响?”
又一个同样的声音从一处闪烁着暗红的光点处发出:“我对碳元素的生命形式感兴趣。”
金属的铿锵声一个接一个——是经过机器翻译的声音吗?
“我对远古神话感兴趣。”
“双星系对人心理的影响。”
“含盐机体的生理机制。”
“天狼星系典型的艺术形式。”
他们一个接一个讲着。她对每一个说话的学生点头微笑。但她的手心在出汗,在讲台上印上了湿漉漉的手印。学生们说的一切都无法唤起她的记忆。这也许是一个玩笑,但以前的学生们都喜欢她的课。学生们说,她的课把遥远沉闷的历史讲活了。是啊,谁会与一个老妇人过不去呢?
她扫了一眼备课笔记。在她的记忆中,她从来没有上过这门课。但备课笔记上写的材料,她似乎还熟悉,好像就是她自己写的。地球史?
“今天第一次上课,我们会早些下课,你们可去图书馆查阅资料。”这样做比较稳妥。她都在图书馆里准备好不少资料——参考书、图片,甚至还有她自己收藏的实物和仿制品。因为,学生还能用其他什么方法学到知识呢?
她看了一眼备课笔记:“下节课我们要讲地球的构造和成分,以及到中生代爬行动物时代为止的地质年代。再见!”
使人眩目的黄色灯光熄灭了。这时,她看到一排排闪烁着亮光的盒子——就像一家大型的珠宝店——有的闪着红光或蓝光,有的盒子里面有液体,有的外面包着一团雾气。
一刹那之间,教师弯着腰,一动不动地站到了讲台后面。
一个学生看了看讲台说:“那些地球人的仿真品真不错,是吗?难怪古文化课这么受学生欢迎。”
他的话经过了翻译。另一个学生回答说:“是的,你知道,这些仿真品都是有知觉、有意识的。从前的模型太机械呆板了,这些新的模型像活的一样。”
“这就产生了一个有趣的问题,”一个学生说,“从一定程度上说,这些地球人仿真品确实像活的人一样。至少,他们的性格也保存下来了。只有这样才能真正知道地球人的真实面貌。但我感到难以理解的是,他们怎么能永远这样一动不动地站着?”
“是啊,”另一个学生说,“至少他们不知疲倦啊!”
教室里空空荡荡了。在讲台上,埃伦·唐纳利博士永远一动不动站在那里,等待着下次上课。
注:
米尔德里德·唐尼·布罗克森(Mildred Downey Broxon)是美国著名科幻作家波尔·安德森的笔名。波尔·安德森(Poul Anderson,1926~)是一位多产的科幻作家,可谓著作等身。他1948年毕业于明尼苏达大学物理专业,毕业后便开始了写作生涯。他的第一篇小说《明天的孩子》是与F·N·沃尔德洛普合写的,自那时起他已写了60本左右的书,除了科幻小说,还有历史小说、主流小说、侦探小说、少年读物、非小说作品和几百篇较短的作品。
安德森在人们的心目中首先是一位硬科幻作家,他对杜撰外星世界情有独钟。他的创作方法是现实主义的,风格是直截了当的。他对科学、推断和冒险的关注,使他多次获奖,包括“雨果奖”和“星云奖”。
小小说《未来的教师和学生》的背景是在遥远、遥远的将来的某一颗星球上,非生物的机器人和仿真人替代了生物人。这是科幻作家对延续人类这一物种的一种遐想。
《未来的惊涛》作者:'美' 雷·琼斯
夏阳 译
一辆挡泥板上焊有钩子的轿车,擦着人行道的边沿驶过,犹如噩梦的鼻子。迎面的路上,有个姑娘呆呆地站着,仿佛冰冻了一般。她的脸蛋儿罩没在假面具的下面,也许,吓得连面部的肌肉都僵直了。我生平就这一回,反应很灵敏,没有害羞。我一个箭步冲了上去,抓住她的手肘,猛力往回一拉。她的黑色裙子,四下飞旋。
大轿车风驰电掣,擦身驶过,叶轮机嗡嗡作响。我瞅见有三张面孔;还有什么东西撕破的声音。大轿车又突然折回大街。我的脚踝感到轿车的排气管喷出一股灼热的气浪。有块闪闪烁烁的黑色裙带,在轿车挡泥板的搭钩上飞场;颠簸不已的后车轮则腾起团团浓雾,宛若一朵盛开的黑色鲜花。
“他们撞伤您了吗?”我问那位姑娘。
方才,她已经转过身去看过自己的被撕破的裙子了。她穿着一套紧身的尼龙衣裤。
“他们的钩子没有扎到我。”她说罢浑身一颤。“我猜这一定是老天保佑”。
顿时,我听见周围喝斥声四起:“这些小子!往后,谁知道他们还会想出些什么新花样来?”
“他们是对社会的威胁,应该予以逮捕。”
警笛长啸,越来越刺耳。轿车开走以后,两位摩托警察开足火箭助动喷气发动机的马力,“嗖嗖”地朝我们驶来。然而,黑色的鲜花化作了一团墨黑的浓雾。弥漫遮掩了整条街道。两位摩托警察连忙关上火箭助动器,打开火箭刹车,驶到烟云近旁,突然一个急转弯,停了车。
“您是英国人吗?”姑娘问我。“您说话带英国口音。”
她的话音从柔滑的黑缎面具的背后传来,颤颤发抖。我猜想,她的牙齿一定在上下打战。她的眼睛也许是天蓝色的,正透过遮掩假面具眼孔的黑色薄纱审视着我的脸庞。我告诉她,她的猜测是对的。
她站得离我很近。“今天晚上,您上我家来好吗?”她飞快地问。“现在,我没办法当场向您表示谢意;此外,我还有一件事情,需要请您帮忙。”
我的胳膊依然轻盈地搂住她的腰肢,却感觉到她的身体哆哆嗦嗦直抖。
“一定拜访。”我回答说。她的问话是恳求,颤抖的身体也是一种恳求,我满足了她的要求。
她给了我地址、公寓门牌和约会时间。她的家住在印弗努南区。她问我的姓名,我告诉了她。
“喂,您!”
警察一声呼唤,我顺从地转过身去。他“嘘”了几声,把三五成群、叽叽喳喳、戴着面具的妇女,还有不戴面具的男人赶走。黑色轿车喷出的烟雾,使这位警察连连咳嗽。他要我出示证件。我把几份主要的证件交给了他。
他看了证件,又打量了我一眼。“您是英国商人吗?您在纽约还要呆几天?”
“越短越好!”——我抑制了自己想这么回答的欲望,而告诉他说:“大概还要住一个星期左右。”
“也许,我们需要您做一个目击的证人。”他解释说。“这些小子不能对我们警察施放烟幕弹。如今,他们放了烟幕,我们就要逮捕他们。”
仿佛,他认为烟幕不是一样好东西。“他们想撞死刚才的那位太太。”我点明了这一层。
他老谋深算地摇了摇头。“他们老是装出一副要撞死人的架势;其实却只不过是想撕几块裙子的碎片罢了。我抓住过好几个专撕裙子的家伙。他们的屋子里钉挂的裙子碎片,竟有50块之多!自然,有时候他们的汽车开得也离人太近了一些。”
我解释说:倘若不是我把她拉开的话,那么她遭到的祸事就远远不止是钩去几片裙子了!但是,警察却打断了我的话:“她要是认为这是一次真正的谋杀行动,那么,她现在就不会离开这儿啦!”
我四下一看。果然,她已经走了。
“她吓坏啦!”我向警察解释说。
“哪一个人不害怕?这些小子会叫老斯特里本人也感到不寒而栗。”
“我的意思是说,她害怕某种比‘小子们’更为吓人的东西。他们看上去也不像一群小伙子。”
“那么,他们看上去像什么人呢?”
我试图勾勒出那三个人的面容,却很难描绘得淋漓尽致。我的印象模模糊糊,觉得他们有一股堕落感和女人气息。这并不能说明什么问题。
“嗯,也可能是我搞错了。”终于,警察这么说。“您认识那个姑娘吗?她住在哪里?”
“不。”——我这句话,有一半儿是撒谎。
另外一位警察挂上了遥感电话,大摇大摆地朝我们走来,一路上踢开四散的浓烟残雾。黑色的浓云不再遮掩街区的肮脏市容——街道带有五年以前射线烧灼的斑斑疤痕。我开始辨认出远处皇家国务大厦的断壁残恒。它就像一根砍断的手指,矗立于印弗努区的上空。
“他们到现在还没有被逮住。”后来走过来的那位警察怨气冲天。“据瑞安说,他们放出的烟幕笼罩了五幢大楼。”
第一位警察摇了摇头。“太不像话了。”他一本正经地察看了一番说。
我略为感到一点儿不安和惭愧。一个英国人不应该撒谎,至少不应该在一时冲动之下撒谎。
“他们像是一群无恶不作的坏蛋。”第一个警察说,语调仍然故作正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