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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的百姓正蜂拥着向城里拥;两队士兵持着兵器站立;看样子是在维持入城秩序。除此之外;再看不到有任何自己一方的将士。而土丘之下;蜂拥而来的贼军至少有一万五千余人。看旗号来自两股势力;一股持灰旗;另一股的军旗为暗红色。
〃敌军来势汹汹!〃李旭向张须陀抱了抱拳;低声总结道。脚下的土丘刚好挡在通往历城的必经之路上。敌军如果不想绕远;必须从凉亭附近的官道上穿过去。张老将选择了一个非常理想的阻击点;但他麾下的兵埋伏在哪;李旭却一个没看见。
没等他继续发问;山脚下的贼军却大声叫嚷起来。他们久闻历城富庶;汹汹而来;却被四个人阻挡在一个小土丘下;时间长了;难免心情烦躁。此刻见对方居然丝毫不把自己放在眼里;自顾着〃闲聊〃;气得破口大骂。南腔北调的污言秽语一波接着一波;吵得人面对面说话都无法听清楚。
罗士信大怒;跟张须陀打了个招呼;再度提槊上马冲下土丘。一边在敌军面前纵马驰骋;一边喝骂道:〃有胆子出来单挑;难道你们都是卖肉的泼妇么;除了骂街什么也不会!〃
两军作战;比的是将领谋略;军队素质。又不是流氓抢地盘;哪里有单挑这种战法。但此刻郡兵们正在集结之中;一时半会儿无法出城迎战。所以张须陀等人能拖延一下叛军的脚步;自然要多拖延片刻。
叛匪们不知道罗士信使诈;被他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声音瞬间小了下去。有心一拥而上;罗士信却不肯站在原地挨打;策动战马在敌军面前快速兜了一个圈子;把威风撒够了;一转身又跑回了土丘半腰。然后;他兜转坐骑再次冲下去;边冲边骂;〃有种就上来单挑;娘们儿才比谁嘴巴贱!〃。没等对方做出任何反应;又快速兜回。气得裴长才、石子河等人暴跳如雷;却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
一伙山贼按耐不住;率先发动了攻击。他们追着罗士信的脚步;试图还之以颜色。凉亭上;独孤林见罗士信力孤;也带马冲了上去。他一边向罗士信靠拢;一边挽起角弓;瞬间将追过来的敌军射翻了三个。
敌军的势头被羽箭所阻;顿时慢了下来。罗士信猛然带住坐骑;原地打了个旋子;长槊乌龙般回转;戳到了距离自己最近一人的胸前。那是一名手持铁棍的和尚;跑得太快;所以和本队脱节。见眼前突然出现一条长槊;来不及躲闪;只好用铁棍硬拨。罗士信岂肯让他将长槊砸到;手臂轻轻抖了抖;让开铁棍。然后反手又是一下;将耐不住寂寞得花和尚刺了个透心凉。
〃呀!〃罗士信大喝一声;奋力挑起和尚的身体。直接向冲上土丘的那伙人掼过去。几个叛匪逆着山坡正跑得气喘吁吁;猛然间半空中突然砸下一个人来;躲避不及;当场又被砸倒了两个。没等其他人缓过神;罗士信的长槊已到。〃噗!〃〃噗!〃两声;将正对着自己的两名贼兵刺翻;然后长槊向下;将倒在地上的另外两人戳死。
这几下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贼人根本来不及做出正确反应。等他们发觉吃了亏;罗士信又打马走远了;独孤林挽着角弓给他断后;有人敢追;迎头就是一箭。
叛匪们弯弓还击;手中弓箭的质量却太过于低劣;瞄不上快速移动中的目标。偶尔有两箭射正了;力道却太弱;根本穿不透罗士信和独孤林身上的铁铠。
〃张将军怎么就带了三个人迎战?〃李旭四下望了望;发现周围不像有伏兵的迹象;压低了声音问道。
〃郡兵们昨天半夜才分散回家休息;仓卒之间很难召集!〃张须陀苦笑着摇头;解释。
〃老天!〃明白了真实情况的李旭心中暗叫佩服;他本来以为自己的胆子已经够大;却没想到碰到了胆子更大的人。在黎阳城下;雄武营以五千对三万;已经创造了近年来大隋官军作战的一个奇迹。此刻张须陀居然以四个人硬撼两万盗匪;无论此战是输是赢;后人都足以把它当作一个传说。
〃李将军害怕么;我刚才见你护着自家行李时;却是毫无惧色呢!〃独孤林刚好打马跑回凉亭;听见李旭嫌自己这边人少;忍不住冷嘲热讽。
〃行李之中;是朝廷的军书和印信。李某虽然胆小;却不敢让它落入贼人之手!〃李旭笑了笑;从行李中取出军书和印信交给张须陀检验。独孤林和罗士信二人都是眼高于顶的家伙;从他们作战时的表现上就能看得出来。在骄傲的人面前;旭子不想自己被人家小瞧了。
张须陀验看了一遍军书和印信;将其又归还给李旭。他从一开始就没怀疑过李旭身份的真伪;骏马、黑刀、年纪青青却长了脸络腮胡子;这些特征太明显;贼军如果想找人冒充;还真难找了得出来。
〃你受伤了;先回城去休息把。〃他为人素来宽厚;见旭子肩膀上的伤口还在流血;低声建议。
旭子轻轻摇摇头;慢慢地收起了印信。军中的经验告诉他;如果今天自己先撤了;此后永远不用想在齐郡郡兵面前大声说话。念及此;他又向土丘下扫视了一圈;发现土丘下流寇们的气焰已经不像刚才那么嚣张;在罗士信手中吃了一个大亏;他们正在更稳妥的进攻策略。
〃末将需要一点时间!〃旭子一边跟大伙解释;一边从行李中取出把短刃。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下;他挥刀割开肩膀受伤处的衣服;然后用刀尖轻轻挑出肉里边残留的木刺。接着;取了一包金疮药;封住伤口。然后;割下一段衣袖;将伤口和药粉一并裹牢。
〃这里;有我们四个人足够!〃秦叔宝见李旭疼得满头是汗;却一声不吭;心中对他也升起了几分佩服;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建议。
〃既然来了;就算我一个。〃李旭回以宽厚的笑容。同时从行李中取出唐公赠送的铠甲;〃叔宝兄搭一把手;帮我将系一系背后的绊甲丝绦!〃他笑着请求;一丝不苟地将铁甲穿戴齐整。
注1:牛山;在今天山东淄博附近。济北郡;今天山东平阴一带。长清县即今日长清县;距离历城不足百里。
第四卷 扬州慢 第二章 壮士 (二 上)
张须陀见到旭子在谈笑之中拉近与自己麾下部将的关系;忍不住对年青人又高看了一眼。李旭的勇武之名他早有而闻;同僚口中;和勇武并称的是此人的桀骜不逊。据说此人曾经在虎牢关之战后当众顶撞过大隋军中第一人宇文述;所以才惹得宇文老将军发怒;不得不夺了他的官职。谁知道这小子不服气;居然又跑到皇帝面前告御状;把满朝文武搅得不能安生。令人惊叹得是;一番御前官司打下来;平素威风八面的宇文述居然没占到什么便宜。不但把已经到手一半的右武侯大军弄丢了;而且还眼睁睁地看着皇帝陛下给李郎将加官进爵。
对宇文述老贼;张须陀素来没什么好感。但这不等于他认可传说中李旭那些冒犯上司;恃宠而骄的举动。骄傲的人通常都是刺头;他们经常因为过于骄傲让自己和周围的人付出巨大的代价;老将军以几十年的阅人经验可以确保这一点。所以;他对朝廷派遣李旭来辅助自己剿匪的安排并不十分满意。实际上;齐郡郡兵现在缺的不是什么勇将;名将;而是物资补给。近几年跟叛匪反复纠缠;民间越打越穷;已经不能再承担得起郡兵们的装备损坏。为了弥补亏空;老将军已经被迫使用了许多不愿意使用的手段;却还是无法给麾下士卒们凑全合格的兵器与铠甲。
如果张须陀强行从民间征守养兵费用;肯定能刮到大笔钱财。但他不忍心这样做;在老将军眼里;所谓叛匪;大多数都是日子过不下去的百姓。他们最初造反的目的不过是为了有口饭吃;发现提着刀吃饭比提着锄头在田地中刨食效果更佳后;才成为四处打家劫舍的流寇。别的地方百姓安危张须陀无权过问;但在他自己防御范围内;张须陀不愿意做逼良灯火书城为盗的事情。
山丘下的叛军又开始鼓噪;大约三百多名身穿灰布衣服;头上包裹着灰巾的壮汉高举着盾牌;列队而上。这是石子河的灰衫军;脑袋上灰扑扑的头巾是他们的标志。两股盗匪合伙打劫;彼此之间的权力和收益却要分得一清二楚。从某种程度上;他们也是生意人;做拿人命换钱的生意。张须陀笑了笑;从远处收回目光。叛匪如此;大隋官军其实也差不多。郡兵们打仗;府兵们很少帮忙。这回皇帝陛下派一个府兵将领加入郡兵作战;已经是打破了以往的惯例。
〃敌军并不和睦!〃李旭提着弓;走到张须陀身边;低声征求对方的意见。〃末将认为咱们痛打其中一方;对另一方稍微手下留情;时间久了;他们肯定自己要闹起来!〃
〃脑袋上包着灰布头巾的是一伙;首领是叫石子河;当年是个有名的泥水匠。腰间缠着白布带的是另一伙;首领叫裴长才;是个卖老鼠药的混混;人很龌龊!〃张须陀点点头;没有直接回答李旭的建议。年青人不像传说中的那样桀骜不逊;也不像传说中的那样没头脑;他在心中又重新更改了对李旭的评价。〃也许是有人恶语中伤他罢!〃老将军暗自想;转过头;冲着大伙命令。〃一会儿士信和重木先出击;将这伙灰衫军杀散则已;不要制造过多杀伤。叔宝和仲坚两个打第二轮;能杀多少杀多少。石子河的人败下去;裴长才的兵马肯定杀上来灯;火~书城!〃
重木是独孤林的字;这个家世显赫的年青人对李旭不服气;张须陀早已看在了眼里。所以他将罗士信和独孤林放在了一组;虽然从性格上搭配;李旭和他组合到一起更合适些。
〃遵命!〃李旭和其他几人同时拱手。
〃我和仲坚打第一轮罢!士信和重木刚出击过;先缓口气!〃秦叔宝为人素来谨慎;想了想;建议。
〃嗯!也好〃张须陀点头;答应。〃你们两个先上马吧。老夫发第一箭后;立刻冲下去!〃
〃尊命!〃李旭和秦叔宝答应一声;飞身跳上坐骑。
秦叔宝身材与李旭差不多高;肩膀却比李旭还宽出数寸。他手持一把丈八长槊;槊锋比普通槊长上半尺;两侧都开有锋刃。见李旭的兵器过于短小;秦叔宝主动策马挡在了对方身前。〃我冲进去杀了他们的头目;你用弓箭骚扰其余的人;给我制造机会。流寇和正规军不同;只要带队的头领一死;其他人立刻没了胆!〃
〃叔宝兄不要急;这个距离;我应该能射得中!〃李旭笑着用弓稍向敌军中央指了指;正指向举着木盾;弓着身子前进的流寇头目。那个家伙战场经验不多;半个身子都露在了盾牌外面。这个距离上的敌人;对旭子来说简直就是一块活靶。
秦叔宝的眉毛诧异地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