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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有沈默在商水,连知县也去拜会,他断不敢再用龌龊心思,但不代表他会鸟王秀,咋看之下更加恼怒不已。
王秀对这位人面兽心的县尉,实在是不感冒,压根不去理会那恶毒的眼光。
葛三冷冷地道:“王大郎你好大胆子,不要以为有了两个小钱,就敢当众行凶羞辱人。”
王秀莞尔一笑,到底是老胥吏,端地毒辣无比,说话间就要把他绕进去,安了个当街行凶的罪名,一旦坐实了,恐怕要受牢狱之灾。很可惜,今个他还真不怕了,不要说他结交权贵,狐假虎威,他和沈默还真是合作加好友的关系,无论如何,沈默都不会坐视不理,这就是学以致用的好处。
“押司,我们在里面好好吃饭,谁料到葛家官人竟闯了进来大呼小叫,出言羞辱我的朋友,是不是?”王秀转手看着张启元。
葛三一怔,目光转向张启元,连县尉也挑了挑眉头。
张启元心里那个恨啊!王秀明显逼迫他做出抉择,要不是沈默在后面,他几乎要暴走,好不容易压下胸中怒火,平静地道:“会春兄,的确稍失风度。”
葛三算明白了,侄子本就是花花大少,你休了人家老姐,还眼巴巴跑过去讨没趣,这不是找打嘛!换成了他就直接废了你这厮。
县尉眼珠子一转,皮笑肉不笑地道:“贤侄,这是你的不对了,去讨杯酒喝就算了,怎么也不能先动手打人啊!”
葛三一听,眼前一亮,暗道到底是搞刑狱治安的,话说起来就是不一样,话里有话啊!一个‘先’字,逼迫王秀主动出来说话。
“是,是王秀这厮,他先动手打人。”葛初阳大呼小叫的
张启元不动声色,他没有义务为王秀辩解,要不看在沈默面上,恐怕他还要落井下石。
王秀毫无惧色,道:“羞辱我的朋友,羞辱我家大姐,羞辱我,两记耳光算是轻的。”
县尉冷冷一笑,就怕你不承认,既然承认了一切就好办了,这次犯到他手里,明的不行还有阴的。
葛三阴森森地笑道:“好啊!为了几句话,竟然动手打人,难道你就是这样读圣贤书吗?”
“难道圣人云:打了左脸伸出右脸乎?”王秀压根就不在乎葛三,反倒是玩笑起来。
张启元心里那个恨啊!正在捉摸着,要不要给王秀说句话,也好巴结里面的沈默,在他看来,王秀是狐假虎威,完全仗着沈默这棵大树。很可惜,从一开始他定位就错了,错的很离谱,应该是沈默慧眼识珠,主动投资王秀才对,那一刻起王秀已经具备和他对抗的资本。
随着旁人一阵大笑,葛三脸色一变,指着王秀怒道:“你。。你不要以为你有。”
“有什么?押司大人。”沈默从屏风后慢慢走了出来,一脸温文尔雅的笑容。
县尉正在得意,却见沈默出来,脸色顿时一变,他有幸随知县宴请过沈默,也就那一次,印象颇为深刻,连知县大人也巴结的人,他又岂能不印象深刻。
此时,他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王秀多与沈默一道,早应该想到这一层,得罪了这位少东主,他可吃不了兜着走。
“你是何人,竟在此刮噪?”葛三却不认识沈默,难怪,以他的身份连巴结的资格也没有,更何况沈默在商水县,几乎拒绝一切不必要的应酬,自然没几个人认识。
此言一出,县尉、张启元的脸都绿了,尤其是那县尉,恨不得给葛三一耳刮子。
“在下,不过是王秀王老弟的好友,听见有人诬陷他,自然要出来说话。”沈默神色平淡,目光却很不善。
“看开你也动了手?”葛三目光阴毒,盘算着来个一网打尽,好好杀杀王家锐气,县尉还未开口,他便大声呵斥。
王秀嘴角微抽,古怪地看了看沈默,没有做声。
张启元慢慢背过脸去,一副我不认识你的模样,县尉脸色转瞬变了几变,嘴唇都抖了。
第五十章 有琴莫言的气
“这不是沈官人嘛。天籁『小说”县尉最先反应过来,一脸的恭维。
葛三一怔,他是老胥吏出身,立即明白过来,眼前这位英俊年轻人就是万事兴少东主,连知县也得小心对待的主,顿时脸色一变,恨不得给侄子两耳瓜子,你得罪谁不行,非得惹这位爷不可。
“在下与二位老弟吃酒,这位、这位叫什么来着,哦,葛什么的不请自来,又口出狂言,打破了数十年陈酿,我就不明白,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商水县治安怎么如此差,连吃杯酒也有人作乱。”沈默淡淡地道,隐隐透着上位者的骄横。
县尉老脸一红,这可是说到他管辖的治安,要是传到知县耳中那可大大地不妙,知县可是有弹劾县中官员的权力,一旦惊动了知州,不要说前程了,能保住官位就不错了。
葛三急忙拱手道:“是在下侄儿不懂事,还望沈官人海涵。”虽说葛初阳挨了打,但有沈默横插一棒子,你就是再有理也是白搭了,胳膊能拧过大腿吗?笑话,赶紧认输走人,别到时候赔得更大。
葛初阳还没意识到严重性,一瞪眼道:“叔父,是王大郎动手打人,怎地。”
“住口。”葛三大惊,瞪了眼葛初阳,急忙厉声拦阻,吼道:“你这个游手好闲的畜生,平素让你多读书,不要惹是生非,也不知大哥怎么管束的你,给我滚回去领打。”
说着,又向沈默恭维地笑道:“沈官人息怒,在下这侄子,被我家大哥娇生惯养宠坏了,不到之处还望见谅。”
沈默淡淡一笑,轻描淡写地道:“我是无妨,他得罪的是今个的东主张老弟。”
王秀不禁吸了口凉气,暗道沈默玩的可真高,看是把他降到陪客地位上,显得不是那么重要,却把矛盾退到张启元身上,就算他动手打人,也不过是看不惯做东的张启元被羞辱,或是受了别人指使。
嗯,让他们狗咬狗,这招端地是高明。
张启元脸色那个难看,就像屎顶着腚门子,不得不强颜欢笑,张嘴去解释。
搞了半天,是葛初阳没事找事,人家沈大少何许人,连知县大人也要恭敬三分的人物,你一个花花公子,竟敢没脸没皮地区呱躁寻事,人家没把你打残废送官就好了,你还敢在县尉面前颠倒是非。
葛初阳也意识到人活了,他吓的跟孬种一样,颤抖抖不敢说话,葛三也一脸惊慌,不知如何是好,张启元心里跟吃了苍蝇一样,真不是个味。
半天,县尉才说道:“原来如此,沈押司,这可是令侄的不对了。”
“老兄说的是,在下定然好生管教。”葛三有些惶恐。
王秀不想把事惹得太过,毕竟父母还在商水,于是笑道:“识之兄,要不换个地方接着喝。”
酒肆掌柜已经上来,万事兴少东主来吃酒,这可是打招牌的好机会,岂容错过,立即道:“大郎,这桌酒就当我请了,何必要换地方。”他是何许人,自然看出沈默对王秀的态度,直接向王秀问话。
王秀看了眼沈默,眉头一挑,没有说话。
沈默却耸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模样,道:“客随主便,一切听从老弟安排。”
在场人一惊,王秀竟被沈默这么看重,看来这小子真是咸鱼翻身了!县尉、葛三甚至张启元,心里都不是个味。曾几何时,在他们眼中,王秀不过是随意拿捏,甚至提不起兴趣的小卒子,短短几个月,已成长到他们需要重视的程度。
王秀撇撇嘴,轻松地道:“那就换个雅间,反正又不用我掏钱。”
掌柜大喜,立即道:“马上,马上,立即就得,给我上五十年陈酿。”
葛初阳一脸麻木,他虽是纨绔子弟,却也明白自己得罪了谁。这不,丢人丢到姥姥家了,估摸着明个连勾栏里也会传,葛家大少被人生生刮了耳光,连委屈也不敢说,还是赶紧跑路吧!
县尉和葛三也是后怕不已,幸亏王秀没有使坏,要真的多说几句,沈默还不知要怎样飙,知县那里可有苦头吃了。
这场酒吃的,好生尽兴,到最后连张启元也忘乎所以,仿佛张家与王家是世交,二人是从小光屁股玩到大的伙伴,许诺把北大街一个地面不错的铺子,低价卖给王家。
好便宜不占是王八蛋,又不是生死大仇,张家做事虽是卑鄙无耻,但那是好地面,拿下王家铺子,就能连同其他两间铺子,形成三加三大于三的优势,换成他也会竭尽全力,不过是手段不同罢了。
再说,他还没有和张家彻底翻脸的资本,张启元妥协了,他正好借着梯子下来,虽说不算一笑泯恩仇,也算是权宜之计,没实力时嚷嚷着报仇那是蠢材,有实力时也要看看利弊,他自然是满面笑容地答应,结果是皆大欢喜。
王秀并没有意识到,从作出这个决定开始,他的人生就注定以这种方式开始,不能说热血沸腾,大杀四方也不能说窝窝囊囊,迁迁就就,人生就是如此,过刚易折。是敌人永远是敌人,但敌人之间也有暂时合作的机会,一个理智的人,利益永远把排在第一位,不是吗?
只有感情和利益均衡,才能笑的最久,甚至活的最长。
午后,尽欢而散,王秀一个人唱着小曲,摇摇晃晃地往家里走,刚到家门口便看到有琴莫言,正在那里来回走动,一身翠绿色的衣裙,配着玩着的高鬓,让他愣了一愣。
“哥哥,怎么现在才回来,看你一身酒味。”
有琴莫言见王秀弯弯斜斜地走来,开始还是放心‘砰砰’地乱跳。快要解试了,王秀几天里就要去州治,她向趁机把绣成的手帕私下给王秀。
却不想她来了两趟,都不见王秀,心里没个着落,索性在外面逛荡,却不想王秀喝的醉醺醺,把她的好心情全给搅黄了,黛眉微蹙,用香帕虚掩小巧地瑶鼻,对王秀怒目而视。
王秀呵呵一声,道:“这不马上要出书了,一时高兴,多吃了两杯,你也知道,苦哈哈地小媳妇,快要熬成婆了。”
“就不能少吃点,你们这些臭男人,没事尽往酒肆跑。”有琴莫言撇了撇小嘴,一副我还不知道你那点鬼心事模样。
王秀不好意思了,挠了挠头笑道:“你在这转悠干嘛?”又低声嘀咕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