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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导他要如莲花般“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
“中通外直,不蔓不枝,香远益清,亭亭净植……”他仿佛听到了好多好多的孩子在他耳边唱着、唱着、唱着……直到他再也听不到。
“督师冤屈,天人共鉴!”袁崇焕的旧部一个个哀哀欲绝。袁崇焕应该死得其所,死在战场上,就算马革裹尸!
但是,不能了。
永远不能了。
刽子手舔着刀口上的血,割下袁崇焕的肉、肠、心、肝按“寸”卖,不出半个时辰连骨头都抢购殆尽。
一.菡萏香销翠叶残;西风愁起绿波间
更新时间2011…11…20 22:16:24 字数:14697
青柳依依的秦淮河,似乎永远都是如此熙熙攘攘。王孙公子、玉勒雕鞍,烟花三月、歌舞升平,绚烂得好似盛世。竹篙轻轻一点,画舫穿梭在清流之上,泛起圈圈涟漪。
漫卷珠帘,巧笑倩兮,娉娉袅袅,轻掩檀口。秦淮河上的莺莺燕燕永远都不缺这些资本。
这个时节的阳光懒懒的暖,鎏金牡丹的小香炉里紫练芍药的线香快要燃尽。卞玉京搁下湘妃兔肩紫毫笔,轻唤贴身侍女道,“柔儿,我们该回琼楼了。”
柔儿急急地拿过银鼠滚边小坎肩给卞玉京披上,“姑娘可别着凉了,到时候吴公子可要怪奴婢没有好好照顾姑娘了。”
卞玉京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哪个吴公子啊?你日日夜夜的在我耳边念叨,难不成我画的兰花图都是他买的?”
柔儿恍若未闻,撸起袖子洗着砚台和毛笔,腕上的几个银镯子叮叮当当的响着煞是好听。
卞玉京见柔儿不答,还欲再问,便见一位公子用手中折扇挑起帘子,“在下吴梅村打扰姑娘了。”
“吴公子?”卞玉京一双美目扫过吴公子的脸,真真是满身的书卷气息。
“不要为难小丫头了,姑娘的兰花图的确是在下买的,姑娘妙笔生花,在下耳闻已久。前不能一睹姑娘天颜,只能睹花思人。今日一见,果然是天人。”
“吴公子谬赞,小女子愧不敢当。”卞玉京轻轻一哂,刚一见面便把她夸得天花乱坠,这样的男子,秦淮河上多如牛毛。但能在众多画舫中找到她的画舫,又不能不说此男子着实是有心人。
吴梅村直视着卞玉京的眼,“水是眼波横,山是眉峰聚。姑娘真是灵秀。气质更胜画中幽兰。”
从来没有一个男子敢正视卞玉京的眼,吴梅村是第一人。卞玉京轻抚额前点缀的花钿,拉过柔儿道:“我们走。”
珠儿还没来得及抹干手上的水珠,便被卞玉京扯出了画舫,只听得吴梅村在画舫中扬起声音道,“姑娘,姑娘,在下还有话说……”
柔儿好气又好笑,“那还不快来,难不成还要我们姑娘请么?”柔儿看着卞玉京一脸娇羞,只能替卞玉京做决定了。
“能到姑娘琼楼绣阁者,你是第一人。”柔儿挡在绣阁门前,
“那?……”吴梅村一脸踌躇,“好姐姐,就让我上去……”
“哪是那么容易的,我们姑娘可不是一般人可以攀折的。”
卞玉京推开琼楼上的小窗,兀自绣着女红。时不时看看楼下两人的争论不由觉得好笑。
柔儿似乎被吴梅村一声声的“好姐姐、好柔儿”折腾得没法子,只能故作正色道,“看你这身打扮倒像是个斯文人。那你应着景儿作首诗词来,我拿给姑娘看了,若姑娘说得一个好字我便放你进去。”
“在下不妨一试。”
吴梅村说得果断,柔儿却不吃这一套,“曹植七步成诗,现在我也踏七步,你能作出诗来,今天便是你上绣阁之时,若我七步踏完,你作不出,便请回吧。”
吴梅村来不及争辩,却听得柔儿已经在数数了,只得硬着头皮随口诌了一首,缓缓念出:“绮窗绣,牙签玉轴,堆列几案;瑶琴锦瑟,陈设左右;香烟缭绕,檐马丁当。却是红酥手,绣遍春色涟漪。绿意几许庭院深,花飞满径。”
“只是差强人意,成与不成还要等我们姑娘说。”珠儿语气中满是无奈,似是无望。
吴梅村道:“我对姑娘的心天地可表,日月可鉴。只想与姑娘一会,不要辜负了这满园的春光和花儿。”
柔儿抿着嘴儿笑,“只道你油嘴滑舌的,没想到那么讨人厌,想见我们姑娘还要用什么满园春色来作说辞。”
一语未尽,听得“吱呀——”一声,绣阁的门开,卞玉京踏着一双绣着百合的笋尖罗鞋,罩着翠绿烟纱散花裙,腰间用金丝软烟罗系成一个大大的同心结,松松地挽了一个随云髻,只用一支碧玉簪别住就下得楼来,更显得卞玉京脱俗的色彩来。
吴梅村怔了怔,“难道……姑娘同意与在下共游……?”
柔儿看着他眼中分明是星河灿烂。吴梅村身着一拢墨色衣衫,衣摆上镶着赤色的木槿纹路。卞玉京和吴梅村站一起时真道是蒹葭倚玉树。
柔儿看得正出神,吴梅村已然捧起卞玉京那双如凝脂般的柔荑,低声在她耳边道,“跟我走好不好?”
一丝暖暖的气息从卞玉京的发丝涌遍全身,她微颔螓首,算是允了。吴梅村心下大喜,十里香艳,六朝金粉,如今能抱得美人共游秦淮,不能不说是人生的一大快事。
天色渐晚,秦淮河上的各式纱灯纷纷点亮,忽地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卞玉京松开吴梅村的手,跑过一排排柳树,轻启朱唇:“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吴梅村刚想接口吟出下句,却见有一女子扶着小丫头打着油纸伞走来道:“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卞玉京看到来人,不由惊喜道:“原来是沙才姐姐,姐姐好兴致,下雨天还出来逛着。”
沙才不施粉黛,只一袭月白衣衫,披着白狸裘,裙面上绣了大片的芍药花,腕上绕着几串黄色水晶珠,真真是粉妆玉琢、清丽绝伦了。她看着卞玉京穿得甚是单薄,不由心疼道:“怎么只穿这么一点,虽是春天,晚上还是冷得紧,柔儿这小妮子越发该打了。”
“不干她的事,我出来时没叫她。”
沙才道:“难道你一个人出来的不成?”
“还有他。”卞玉京指着吴梅村道。
吴梅村快步走上前来,向沙才施了一个礼道:“在下吴梅村,见过沙姑娘。”
沙才打量着眼前的男子确实温文尔雅,不由含笑向卞玉京道:“罢了、罢了,这可是妹妹的情郎?”
卞玉京也不否认,笑说:“姐姐觉得可以的话,那就是了。”
沙才罗袖轻掩玉齿,“好好好,妹妹真不愧是女中丈夫,竟比我还豪爽。你和你心上人随我来吧,我正和媺儿还有你妹妹商议着一起作兰花图呢。”
卞玉京随着沙才来到小楼上,卞敏、沙媺早已等候多时了。沙媺抚着七弦筝,头也不抬,只冷冷地说道:“姐姐可是把赛赛姐请来了?”
吴梅村听的那声音如碎玉般,不由向那女子多瞧了几眼。沙媺转头,见吴梅村看她,便怒道,“什么人都敢上这楼来,还不滚出去!”
吴梅村实是不知眼前这美人在恼什么,便立在那儿不动。沙媺双手轻压琴弦,站了起来,向着沙才道,“姐姐赶紧把他请出去吧,我们姐妹几个自作诗画画,这人是谁,在那站着我们也拘束呢。”
卞玉京道:“看赛赛薄面留吴公子在这吧。”
“哦?”沙媺嘴角扯出一丝虚无的笑意,“这位是你的心上人?”
卞玉京不语,只瞅着沙媺微笑。
沙媺收敛起愠色道:“那有劳吴公子为我们姐妹磨墨添茶,可愿意?”
吴梅村如遇大赦,“沙姑娘说什么便是什么,在下岂敢推托?”
沙媺美目中闪过一丝欢喜,“公子如何得知小女子姓沙?”
“路上沙才姑娘说姑娘和卞二姑娘在等着,这儿是姑娘和你姐姐的家,能说请我出去的必是这里的主人。”
沙媺从掐着金丝的荷包里拿出一小锭银子掷给吴梅村道:“算你说的不错。这锭银子请吴公子拿给楼下小厮,让他买几盘新鲜的小果子和小点心来。”
吴梅村推辞道:“怎可让姑娘破费,在下现在去买便了。”说着把银子递还给沙媺。
沙媺打量着吴梅村的神态,竟不悦道,“让你拿着你便拿着,你我从不相识,我要吃什么为什么要花你的银子?”
卞玉京深知沙媺的性子,便拽吴梅村的衣角道:“还不快去,莫要让我们等急了。”
吴梅村道:“谨遵教诲,请姑娘们稍待,在下亲自去买。”说罢转身而出。
适时,卞敏坐下抚琴,沙才吹箫,卞玉京润润地唱出一支《忆秦娥》来,沙媺取过砚台轻轻磨墨。
“花飘零,帘前暮雨风声声;
风声声,不知侬恨,强要侬听。
妆**坐伤离情,愁容夜夜羞银灯;
羞银灯,腰肢瘦损,影亦份仃。”
……
一曲未毕,听得一阵脚步声响,一个老妈妈推门进来:“姑娘们也替老身想想,怎么下面客人快坐了一桌子了也不下楼去招呼一下,只在楼上装什么样子!”
“赛赛姑娘和敏儿姑娘难得来一趟,妈妈略等一等。”沙才道,“他们来无非也是听个曲子,我们在楼上弹奏,他们在楼下听也别有一番韵致的。”
李妈妈气得跳脚:“他们指名要见两位姑娘呢!姑娘们还不赶紧下去,莫非又要老婆子饿你们几天知道难受了才肯动的?”
沙媺“啪”得一声将墨条扔在了砚台里,溅起点点黑墨。“我和姐姐一年三百六十日竟没有一点子时间可以歇息了?妈妈走过的桥多过我们姐妹两个走过的路,应该知我们这一行的,愈是随便的,身价定是愈低,我和姐姐总是要有些个时间自己休息的。”
李妈妈指着沙媺鼻子道:“养你们那么大了,我一句话你们竟用十句话来堵我。好歹楼下也是一些贵族大人,你们不去岂不是存心拆我台?”
“说到底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