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小落,你娘又犯病了,哎,这身体可拖累了你咯!”
“她是我娘,说不得拖累。”
看着小落苍白的脸,营养不良的瘦弱身体,张掌柜忙叫老凌去给他抓药。
拿了药,小落走进一条小巷,瞅了四下没人,从墙角拖开一个破竹筐,从破竹筐后面的一个小洞爬进了一座宅子。
“娘,我抓了药回来了,我马上去熬,你等着。”小落跑进一间荒芜的小屋,边喘边说。
床上躺着的女子年约三十,一脸病容,屋里简陋得连床像样的棉被都没有,女子身上盖着的被子已是千疮百孔,她看着自己的孩子瘦弱苍白,心中悲痛,唤道:“碧落,你过来。”
小落乖乖放下药罐,走到床边蹲下。
女子轻抚着碧落的脸,说:“都是娘害了你,你一出生就是因为我的低贱身份,得不到你应有的地位,如今,又要累你身为女子改易男装,抛头露面出去挣钱。娘——实在是对不起你!”
“娘,你说什么呢!我并不怪你啊!再说他厌弃你,是他薄幸,与你的身份何干?”姚碧落的脸透出倔强。
“碧落,你可知道你名字的由来?”女子柔声问道。
姚碧落摇摇头,说:“不是因为那女人的女儿叫碧乐,顺延下来吗?”
“不,你的名字虽与你姐姐相似,却是娘所取,寄托着娘对你爹的情意啊!”女子眼里满是柔情,“娘当年见到你爹第一眼,便想到此生非他不嫁,就算他以后有过多少女人,娘也没有后悔,你的名字——上穷碧落下黄泉,天上人间,娘只爱你爹一个!”
“明明你是原配,却让你做妾,又娶了那个女人;明明你是他的结发妻子,你病后却对你不闻不问,连衣食用具都要克扣!难道他对你始乱终弃,对你寡情薄意,你都不后悔吗?”姚碧落有些激动。
“对,我不后悔!如果我的牺牲能够让他得偿所愿,我便甘之如饴!”女子眼中也浮现出倔强。
姚碧落无语,低下头不说话。
女子轻抚她的头说:“娘的时日不多了,娘去后,你要好好孝顺你爹,好好照顾自己。”
姚碧落眼眶泛红,凝噎不语。
“哎,你这孩子,自从去年落水之后,怎的变得如此倔强!也罢,你虽不愿认他,他毕竟是你爹,血浓于水,血脉不可分割。你年纪也不小了,你将我这珠花拿去,想来他会念在旧情,给你找一户好人家嫁出去,也算了了娘的心愿。”女子从枕头下摸出一朵珠花,已经很旧了,上面的珠子摇摇欲坠,想来是经年之物。
姚碧落伸手接过,轻轻放入怀中,心中却暗暗下定决心,绝不认那人为父。
“娘,你休息会,我去熬药了。”姚碧落怕眼泪会流出来,惹娘伤心,便起身去熬药。
“嗯,去吧。”女子柔声说。
不错,姚碧落便是“四秀”之一姚碧乐的亲妹妹,姚知府的小女儿,这么一副苍白落魄的模样,任谁也想不到小小茶馆里打工的小二竟会是知府大人的千金!
当年姚知府尚是一介穷酸书生,与师傅的女儿一见钟情,在师傅临终时,娶她为妻。岂料,上京赶考之后,有高官看中了他的才华,想要招为乘龙快婿,他为前程,便废妻为妾,娶了高官的女儿,从此得以跻身仕途。婚后又怕妻子不悦,便一直冷落她,一次酒后有了姚碧落之后,妻子大发雌威,姚知府从此对母女俩不闻不问。
府里的下人自然知道拜高踩低,因此两人的日子过得艰苦异常。一年前,姚碧落落水,虽被救起,却性情大变,从一个柔顺的女孩变得倔强坚韧。母女俩一直相依为命,娘的身体每况愈下,姚碧落心里有着难言的惶恐和不安。
“娘,药熬好了,你快喝吧!”姚碧落端着药进来。
看着女子一动不动,以为她睡着了,便过去轻摇。
“娘,娘,吃了药再睡!”
“哐嘡!”一声清脆的响声,随即是一阵大哭。
“娘——”
☆、二、谈判
“请姐姐通传一下,我要见老爷。”姚碧乐站在姚知府书房门外;穿的虽然是洗得发白的粉蓝裙子;但是她高傲的神情却像是个公主。
“呃——四小姐,老爷在书房是不见客的。”侍女看着与以前的懦弱性子截然不同的四小姐;竟然不敢再刁难;只是有些为难的说。
“哼!那贱婢也配称四小姐?真是痴心妄想!”姚碧乐被姚知府唤来书房,刚走近便听见了两人的对话,忍不住插嘴道。
姚碧落并不理会自己的姐姐,仍不死心,从怀里拿出珠花,递给侍女,说:“你拿这个进去,老爷一定会见我的!”
姚碧乐见自己被忽视,顿时把气撒在了那朵珠花上,伸手一拍,珠花掉在地上,她娇笑着说:“爹才不会见你这个小贱婢,你还是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们面前,还能在府里继续享福,否则惹恼了我,我让娘赶你出府!”
姚碧落见娘的遗物被拍落,忙去捡,谁料姚碧乐一脚踩住,用力一转,珠花顿时四分五裂。
“哎呀!碎了!本就是不知钱的破珠子串的,坏了也没什么可惜!呵呵……”姚碧乐笑得开心。
“你!”姚碧落气极,这是娘唯一的遗物,若不是为了见到那人,自己根本不愿拿出来。
转念间,姚碧落笑了,语气挑衅又轻蔑:“听说今年秀女大选,你有机会入宫;就凭你这样的德行,什么时候在宫里被人吃了都不知道。我不生你的气,因为你活不长了!”
看着姚碧落怜悯的看着自己,姚碧乐一阵心慌,从小这个妹妹就柔顺懦弱,一直是逆来顺受,自从去年落水被救了之后,怎么好像变得有点不太一样了。
姚碧乐大怒,抬手便要挥去,眼看姚碧落躲闪不及就要挨打,一个声音响起:“住手!”
两人同时转头。
是姚知府;他正在书房等着二女儿来见;好仔细嘱咐她秀女大选要注意的事项;却听见门外的争执;本想不予理会;却因听见小女儿最后一句话而忽然心动;打开了门。这样的话怎么会是一个才16岁,从未出过家门的女孩说出来的?他对自己很少见面的小女儿产生了一丝兴趣。
“爹爹,她——她竟敢诅咒女儿,您要替女儿出气!”姚碧乐见是爹爹,忙上前告状。
姚知府不为所动,只目光锐利,盯着自己瘦弱的小女儿,姚碧落也毫不躲闪,目光坚定有神。
半晌,姚知府问:“你来,有何事?”
姚碧落按照自己想好的计划,说:“我要跟你谈一笔交易!”
姚知府眉毛一挑,有些诧异:“哦?什么交易?”
姚碧落看了一眼其他人,说:“我想跟你单独谈。”
“你——别给你点颜色就开染坊,你居然敢这样跟爹爹说话,太放肆了!”姚碧乐大喊。
姚知府凝神想了一会,说:“你跟我进来,乐儿,你先回去。”
“爹?”姚碧乐还要争辩。
“去吧!”姚知府一挥手。
姚碧乐不敢拂逆爹爹的意,只好走了,边走还狠狠地踢了地上破碎的珠花,本来四分五裂的珠花被踢飞进花圃,消失不见。
姚碧落一阵心痛,却没有过去捡,因为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姚知府转身进屋,姚碧落忙跟进去。
“说吧,你想求我什么?”姚知府好整以暇的坐下,伸手整理了一下衣摆,心想不过是小孩子想要什么好玩的玩意了,过来求他,自己虽不太管她们母女,可毕竟是自己的女儿,若是不过分,便答应了吧!只是她这态度?还得再好好教导!
“我不是求你,我是要跟你交换!”姚碧落丝毫不畏惧姚知府的威严,仍是不卑不亢地说道:“我娘昨天去了,我要你以正室的礼仪将她下葬,迁入祖庙!”
姚知府见她如此不知礼仪,心想那女人死便死了,又有什么大不了的,他勃然大怒:“你难道就如此跟自己的爹爹说话吗?你娘是怎么教导你的?”
姚碧落想起自己十六年来与娘亲相依为命的艰难岁月,自己早就没有爹爹,如今,连娘也没有了,一幕幕回忆闪过,她不禁想要落下泪来,可是今日的目的还没有达到,她得忍住。
于是她忍住泪水,并不接姚知府的话,而是继续说:“作为交换,我会陪你的二女儿一起进宫,你也知道,德容颜工是宫妃入选的必要条件,凭她这样刁蛮的性情,很难通过秀女大选,我会协助她,达成你的目的。”
姚知府听了这话,霎时忘记了生气,竟似完全不认识自己的女儿一般,愣愣地盯着她看。姚碧落今天说的话,大大超出了姚知府的预料,她怎么会懂这些?
姚碧落也不着急,静静等着他的回应。
姚知府很快冷静下来,他不再用看自己女儿的眼光看着面前的人儿,而是带上了一种审视的目光,一种评估价值的眼光,眼前的人仿佛不是个16岁的女孩,而是一个能够跟自己平起平坐的可以商谈大事的同僚。
“你——怎么能证明你刚才的话?”姚知府字斟句酌。
姚碧落嘴角一牵,果然是利益诱惑比较管用。
“我现在无法证明给你看,但是秀女大选之期在一个月以后,我们以一月为限,由我来教导姚碧乐,直至她顺利入选,成功之日,便是我娘入祖庙之时!”姚碧落冷静的说。
姚知府低头沉吟了一会,丝毫不以女儿的狂妄为意,而是认真思考着。
“好!我就给你这个机会,不过,我不但要你教习乐儿,你——也要一同备选。”姚知府打定主意,相较于空有美貌和琴艺,毫无心机、任性刁蛮的大女儿,他在小女儿的身上看到了更大的潜力,既然要投资,便要争取最大的利益!
姚碧落有些意外姚知府的要求,想起入宫,本能上有一种抗拒,不过为了娘——
“好,我答应!”姚碧落伸出手,两人击掌而誓。
“从今日开始,你就搬到明月轩住吧,我会给你安排两个丫头,衣装首饰也会比照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