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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听闻此言,激动不已,斜后倒退了三步,忽地按响身侧一处石兽的耳朵,顿时整个山谷警铃大作,在众人应变之前,人流汹涌而出,瞬间将四人一狗团团围住。大黄机警无比,激动地汪汪大叫。
这老者道:“就是这四个谷外来客,惊扰了天女沉睡!”
有人大声道:“惊扰天女,罪责难逃!”赵昀一看,原来是个中年布衣汉子;又有人大声道:“杀了他们,为天女血祭!”这是个气喘吁吁的老婆婆。也有小儿,跟着热闹窜了来,但并不懂得发生何种大事,只跟着口中呵呵地乱喊一气。
赵昀见势不妙,大喊道:“大家且静静,咱们有话说。”他用了内力,于一片喧嚣中声音琅琅,众人立时一静,听他有何话说。这时,原来那老儿身后突地窜出一只小猴,朝着大黄呲牙咧嘴。大黄也不示弱,汪汪汪大吼了三声。
谭灵道:“大黄好样的,输人不输阵。”
赵昀清清嗓子道:“我四人受了占城频毗娑罗的诱哄,只说这里有金珠宝贝,要来探看一场。我等俱是南越商人,一向以逐利为本,若说危险,也顾不得了。谁料他带我等探宝的地方,竟然是尊贵的天女安睡之所。大家险些丢了命去。若非天女襄助,我们至今还困在那里,出来不得。不过这番遇合,误打误撞,却是唤醒了天女,对诸位来讲,未必就是坏事。”
众人听了这话后叽叽喳喳吵个不休,流露了将信将疑的态度。只听那迎路老者大声道:“若按你的说道,莫非天女已经醒来?我等在此守护天女一百余年,并未有此异象。如何轻信于你。倘若天女活生生站在大家的面前,大家自然是信了。”
四人听了这话,都叫苦不迭。那媚酰水底相送诸人后,又转身返回,如何寻得出她来?不由各各搔头。只见天馨道:“让我来。”不等众人拦阻。她缓缓步出赵昀身后,高高举起右手。
众人见她娇憨朴质,并未留意,这时见了她右手拇指上玉环宝光璀璨,不由大惊失色。
因着祖宗传下规矩,见此环者,如见天女本人,一时之间,犹犹豫豫中,倒有大半数人跪了下来,拜服于地,口中喃喃祝祷。原来婆罗门教中有天女转世之说,所以村落诸人见了天馨佩戴这玉环,倒有大半数人相信她即使不是天女转世,也定然是相关的重要人物,是以拜倒于地。
那迎路老者将信将疑,道:“若说你是天女,那我们沉睡的天女可曾醒来?她去了哪里?”
天馨淡淡道:“她去了哪里我并不知道,大约去寻找她的自由去了。 但这玉环,却委实得了天女的同意。”
这老者思想片刻,同村落诸人商量过了,率领了众人,将众人迎入了一户村舍,只见三五幢木屋,室内铺设简朴。洗漱完毕,众人都换上了村人的衣物,只见一众人等,莫不是村人装扮,只给了天馨一套宽袍广袖的白色衣物,穿起来飘飘若仙。
那老者恭敬道:“这是祖宗给留下的东西,等了天女醒来,好做装扮。”天馨看这衣服,自己穿了上来,腰身紧而衣摆长,又想起媚酰水中飘摇之状,不觉顿生形秽之感。她左右转了一圈,忽然回问老人道:“你们的祖先,可曾问过,倘使一日天女醒来,你们如何办?”
那老人道:“当时祖宗说了,依照王的规矩,就由天女来安排。”
天馨心道:“我自身前路渺茫,又如何安置与你?”又惧怕众人对自己这冒牌天女身份,尚是将信将疑,只好闭口不言。过一会又问道:“从昨晚到现在,除了我们一行,有没有外来客入谷?”
那老儿笑道:“断断没有,入谷本无路途,若非天女误打误撞,再无入谷可能。”
天馨见他信心满满,也不好再做探询,只好道:“我们先歇上一歇,等晚上再进行祭月之礼。”原来众人出来的时刻,恰恰奉了三五之节,方才村落诸人已经邀请了天馨今晚主事。那老人听了这话,欢天喜地地下去预备了。
众人停在这木屋内,暂时去了湿衣之困,腹饥之厄,都茫茫然坐在这里,半晌不言。
赵昀忽然道:“这满谷空翠,流水木屋,呆起来倒也不错。”
齐北海道:“老子还是更爱海上行船的自由畅快。”
谭灵道:“小住怡情悦性,但是长此以往,不得摸到算盘,计算银两,人生太也无趣。”
天馨突然道:“大家都有想要的日子,我横竖也没什么事情,在这里呆着做做冒牌天女,横竖有吃有喝,也无人拘束,倒也不错。”
赵昀笑道:“偶尔客串未尝不可,天天冒充总会露馅。莫非你喜欢这一身白衣?出去后,我给你多做几套好看的来。”
天馨白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这时齐北海早已走到了室外,手里拿了一个松果,在那里逗弄着大黄,方才的小猴蹲在院子里一颗桂树上,吱吱叫个不停。只见大黄一个漂亮的飞跃,接住了抛来的松果,犹豫了一下,转身跑到桂树下面,汪汪叫了一声,那松果顿时脱了口的钳制,掉落地面,猴子更不犹豫,飞身跳下,拿到松果,迅速剖开,吃掉松子,转手将松子壳扔向了齐北海,一边吱吱叫着,跃向更高的一棵芒果树。谁知齐北海迅疾飞身,在猴子尾巴将要卷上果树枝桠之前,揪住其脖颈,拿了下来。猴子吓得吱吱尖叫,百般挣扎,总不能幸免,只好两手作揖,频频讨饶。
谭灵远远笑道:“这小猴恁地可爱,快拿了过来。”
说毕,从盘中捡了几枚松果,猴子甫一落地,朝着谭灵直奔过去,作揖点头不绝。谭灵就将那松果一枚枚剖与它吃。大黄也过来低眉顺眼地蹲了下来。众人玩了一回,但见夕照逐渐隐在群山之后,不由顿生隔世之感。
此时天色已晚,早有村人过来,掌了灯烛。天馨看这白烛,忽然道:“既然你们说与外界不通,这灯烛从何处而来?”
那老者面现尴尬,闪烁言过。众人也不计较,放了他自去。回头四人议论道:“看来出此山谷,必有路途。晚上且再看看。”
这时村舍四处喧嚣,料想是为祭月准备安排。因着丑时方是仪式,四人出了院落,意欲四处转转。谁知那猴儿精乖,早已察觉了大黄对它的好感,当下更不客气,骑在了大黄背上,此时正揪住大黄耳朵,吱吱叫着,引了大黄顺着村舍内一条石子道路,向东而去。
☆、山外山刀兵重重
众人想着顺步一游,就跟了上去。只见街道内空无一人,料想已经全村出动,集中在了村西的金沙广场。这条村内的东西路并不长,很快到了村西口,但见夜色四合,绕村的溪流汇集在村西,形成一口大湖,此时圆月渐起,照在那大湖之上,湖面上如烟似雾。
那猴子从大黄身上一跃而下,几个起落,迅速攀上了湖边一株榕树枝桠,尾巴斜斜将身子吊起,吱吱欢叫。
只见湖面上烟波浩渺,一美人自湖面而来,飘飘袅袅,如御风凌波,走到近来,月光之下不能十分看个清楚,只见风姿楚楚,迥异世俗人物。她稽首道:“今日多谢各位搭救,媚酰被封印湖底一百余年,今日终于重新看见了满月。”
这时,只见黑影倏忽一晃,众人眼前一花,却见那猴子早已攀住了媚酰脖颈,吱吱吱吱,悲悲戚戚,叫个不停。媚酰道:“我被封印在湖底时,每日劳这小黑洒扫探望。”
这时众人已从最初的惊艳中恢复过来,谭灵道:“你真是那天女?你是神仙吗?”
媚酰微微笑道:“神仙与俗人,只在一念间。在我转世的年华,并未作出什么大事,反倒累了国主,被安南国所灭。”说毕,愣愣流下泪来。只见湖面叮咚作响,一滴滴眼泪,竟然落水成珠,映着月光倏忽一晃,直落湖心。
众人呆了片刻,赵昀问道:“曾听闻鲛人泣珠之说,不知姑娘是否是鲛人一族?”
媚酰道:“我确实是南海鲛人,幼时随着父母家人出海玩耍,远远靠近了人类的海船。这才得以结识我后来的良人。只是没有想到,好景不长,过不得两年安南大举进犯我国,国王投降后,不知哪个传递的消息,竟然将我献给了安南王。”
这媚酰自水面盈盈而来,直走到岸边,小黑也跟着顺势下地,一个猴跃,又顺势蹲在了大黄身上,大黄腰身一沉,载着它一溜烟转身而去。
众人随着媚酰,一众朝着广场而去。
赵昀问道:“姑娘,从这谷中出去,可有路径?”
媚酰诧异道:“当然有路径了…我今日送你们出来后,迫不及待去南海走了一圈,这才刚刚回来。对了,我要随你们出去,找那个把我封印在此的人,好好地算账。”
齐北海忽然插话道:“这位仙子,您说的道路,莫非都是水路?”
媚酰傲然道:“这个自然,我们鲛人一族,自然要长期生活在水中的。”
谭灵面露苦笑。天馨突然道:“姐姐,你出去要找的什么仇家?”
媚酰忽地面现红晕,期期艾艾道:“我当日被他用计,赚入此间,总要问问为何。”
天馨道:“你的仇家,可是安南国王李佛玛?”
媚酰道:“如何你知道的这般清楚?”
天馨微笑道:“姐姐,你的大仇家早已郁郁而终。我是他的第六代孙。”
媚酰听了这话,眼睛瞪得极大,是个无论如何也难以相信的样子,看了其余诸位,面色平静,又断无诓骗之可能,她喃喃道:“我以为自己只是休息了个把月,没想到,他竟然死了?”众人点头。
她喃喃道:“那我出去还能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