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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声把我吵醒了,”她告诉他,“你不在这儿,我就关掉了机器,不能白白糟蹋电。”
提尼眨了眨眼睛,搓搓手,小心地说:“下次可别这么干了。”
“为什么不,”她不悦地反问道,“你看过上月的电费单了吗?”
“你毁了我几小时的工作,”他大着胆子说,“也会把软盘搞坏的,可能还会……”
提尼住了嘴,因为太太已经哼着鼻子生气地走了。提尼关上门,坐在机前,但计算机已经失灵了。他鼓捣了半晌也没弄好,无奈只好给咨询公司挂了电话。回答他的是个女性的柔和嗓音:“这里是佛克斯公司。”
“我遇到了麻烦。”提尼说。
“请讲给我听。”她说。这声音有股湿漉漉的暖意,甜蜜得叫人眩晕。于是他便向她倾述起来。他讲了遇到的麻烦。她静静地听着,有时细声细气地鼓励他讲下去。后来他对她讲的可不单是计算机的麻烦了。他向她讲了工作的失意,家庭的沉闷,婚姻的迷茫,妻子的盛气凌人。对方只是听着,同情地附和着,告诉提尼她懂,她懂,她懂。
“好的,”那甜甜的嗓音后来说,“佛克斯公司将重新送你一些软盘。”
接着她又说:“什么时候打电话给我都行,我叫丽丽。”
挂上了电话,提尼关了机器,悄悄上床躺下,没有惊动太太。
第二天晚上,他走进计算机室,使用了佛克斯公司新送来的软盘。显示器亮了一会儿,出现了一个女人的脸。这是一个相当漂亮的女人。奶油般的肌肤,一头金发,碧绿的大眼睛,带有温情,热切而又有几分天真。提尼傻呆呆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是你吗?”他问。
“当然是我,”屏幕上的女人调皮地一笑,“难道会是撒切尔首相吗?”
提尼红了脸:“是丽丽吗?”
“对。”她点点头,眨了眨大眼睛,“看把你高兴的。”提尼一听,脸又红了。
“好了,”丽丽说,“我们散散步吧。”
“但你……你不能下来呀!”他不解地问。
“难道你就不能上来吗?”她撅起了小嘴。提尼痴痴地望着她,真想摸摸她的手。
“把你的手伸过来,碰碰我。”丽丽说,她把手伸了过来。提尼赶忙伸出手去。奇怪,真摸到了她柔软温暖的小手,他心里一阵激动。
“喏,用你的那只手按一下执行键。”她命令道,他照办了。突然,不知怎么提尼便滑进了显示器里。他站在绿草如茵的山脚下,丽丽就站在他身边。她挽着他的臂,向森林草地走去。泉水叮咚,鸟唱蝶飞。她穿着柔软白色的睡服,赤着双脚。他俩坐在草地上野餐,度过了一个美好的午后。事毕,她又把他送了出来。
这天夜里,提尼先生睡得好香啊!
第二天晚饭时,他太太看着他,问道:“提尼,昨天晚上你在跟谁谈话?”
“噢,”他赶紧撒谎,“我在试语音合成器呢。”
“唔,”她迷惑地说,“好奇怪,我听到是个女人的声音。”
“那只是个合成器。”他有些冒汗了。
“为什么不是男人的声音呢?”她挑起毛病来。
他又走进计算机室,接通了密码。不大一会儿,丽丽又出现了。
“我能……我可以再去跟你散散步吗?”他热切地问。丽丽软软地笑了:“当然可以。这次你喜欢干什么?”
俩人又经历了一场海上冒险生活。船遇了难,他俩爬上了一座荒岛,即成就了好事,又找到了海盗埋藏的珍宝。
每天一吃完晚饭,他就急急忙忙走进计算机室,丽丽总在等他。结果是菜饭无心,工作也更糟了。
一天,太太又问起他的工作情况,他吭哧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我花钱给你买了计算机,以为你会象个人样,结果你反而还不如从前了!”太太发怒了,提尼惴惴不敢做声。
吃过晚饭,提尼讪讪地说:“碗我都洗好了,我去调调合成器。”说着,拔腿要走。提尼太太狠狠瞪了他一眼,恨恨地说:“今夜让你玩个够,明天我就把它送走,再不要计算机了。”
一听这话,提尼犹如五雷轰顶。他迷迷糊糊溜进了计算机室,丽丽已在屏幕上等他了。在他泪水模糊的眼中,丽丽显得更加妩媚动人。
“怎么了?提尼,”她问,“看上去你好伤心?”
“这是我们最后一次相会了,”他哭道,“我太太明天要把计算机送回去了,我再也见不着你了!”
“别在意,摸摸我的手。”她说。提尼又在里面了。他抓起丽丽的手又哭了起来。
“别伤心,你要是喜欢就留在这里别走了。”
“可是……”提尼犹疑着。
“提尼!”这是他太太在喊他。提尼慌了神,拉起丽丽向林中跑去……
“该死的!”提尼太太骂道,“又跑到哪去了呢?提尼!”还是没人回答。她抬眼看见显示器还亮着,恨恨地骂了两句,伸手关了机器。
屏幕亮度慢慢减弱,最后成为灰白色。
《记忆博士》作者:'美' 亨利·斯莱瑟
郭建中 译
就业咨询指导者失去了其职业所特有的平静态度,突然变得恼怒起来。“像你这样受过良好教育的人,”他说,“一定能找到工作的,博士。战争并没有把所有的人都变成野蛮人!自从核战争结束以来,对教师的需求量增长了上千倍。”
米厄姆博士的身子往椅背上一靠,叹了口气:“你不知道,我不是一般的教师。对我的专业领域,目前没有任何需求。然而,人们还是需要知识。他们需要知识来重建这个被战争破坏殆尽的世界。他们要知道怎样成为泥瓦匠、建筑工人和技术人员;他们想知道重建城市,使机器重新运转;他们要学会清除核辐射的残余和如何清理尸体;他们还要学习怎样为战争中失去手脚的人制造假肢;教会因战争失去双眼的人怎样自理生活;怎样使因战争恐惧而变疯了的人恢复理智;怎样训练因战争伤残的人能正常生活。他们需要的是这方面的知识。这你比我更清楚!”
“那你的专业知识呢,博士?你认为没有人需要你了吗?”
米厄姆博士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我并不这么看。我做过努力,让人们关注我的专业知识。但他们不需要我。25年来,我一直从事训练人们记忆力的工作。我出版过6本书,其中至少两本成了大学的教科书。停战后第一年,我做了一个8周记忆力培训速成班的广告,但只有一个人来问询。但培训记忆力是我的专业,我的职业。我怎样才能在这个充满恐惧和死亡的世界里找到工作呢?”
失业咨询员咬了咬嘴唇。这确实是个难题。直到米厄姆博士离开,他也没有找到答案。
接见结束,他注视着博士弯着腰、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出房间。他为自己无法为博士找到出路而深感绝望。
那天晚上,他像往常一样从噩梦中惊醒,他想着米厄姆博士的事。
到早上,他总算想出了办法。
一个月之后,在政府办的报纸上登了一则广告,应者如潮。
雨果·米厄姆博士
举办“健忘的艺术”8周速成班
9月9日开始报名
《记忆公司》作者:菲利普·迪克
他一觉醒来——就在想火星。他想,如果能跋涉在火星的山谷中,不知感觉会如何?当他变得越来越清醒的时候,这种梦想也随着变得越来越强烈,甚至成了一种渴求。他几乎能感觉到那个星球表层的氛围,而这种氛围是只有那些达官贵人才能亲身体验到的。像他这样一个小职员?绝对不可能。
“你到底起不起来?”他的妻子克丝顿懒洋洋地问道,和往常一样,她的话里总带有那么一点儿愠怒。“如果你起来的话,按一下炉子上热咖啡的键。”
“好的,”道格拉斯·奎尔说着,就光着脚丫子从卧室走到厨房。他很负责任地按下咖啡加热键,然后,坐到餐桌旁,拿出一小听黄色的优质迪恩·斯威夫特牌鼻粉,他惬意地吸着,感到十分爽快。这种波那丝混合物刺痛了他的鼻腔和上颚。但他仍然吸着;这种东西能提神醒脑,它能把他夜间的胡思乱想浓缩成一种理性的东西。
“我要去,”他自言自语道,“在我死之前我一定要亲眼见到火星。”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甚至在他自己做梦的时候他也清楚地知道这个事实。在白天,尤其是现在他妻子正对着梳妆镜梳头,发出唰唰的声音——一切的一切都令他想到自己的身份,“一个可怜巴巴的工薪阶层的小职员”,他又苦笑着自语道。克丝顿每天至少要提醒他一次,他不怪她,让自己的丈夫脚踏实地是妻子的责任。“脚踏实地,”他想着想着无可奈何地笑了。脚踏实地,这种修辞手法真是太形象,太贴切不过了。
“你在笑什么呀?”他妻子踢踢拖拖地走进厨房,她身上那件粉红底的看着令人眼花缭乱的睡袍长得都快拖到地上,随着她走动一晃一晃的。“我敢打赌你又在做梦了。你总是满脑子都是些稀奇古怪的念头。”
“是啊,”他说着从厨房的窗口望着大楼下面的车流和人流。从高楼上往下看,路上的人显得极其的渺小,但一个个都精力充沛,奔波在上班的路上。过一会儿,他也将和往常一样,成为他们中的一分子。
“我肯定它同某个女人有关。”克丝顿没精打采地说。
“不,”他说,“一个神,战争之神。他有许多奇妙的陨石坑,它们的深处长着各种各样的植物。”
“听着。”克丝顿在他身旁蹲下恳切他说。在她的声音里没有了往日的怒气和尖刻。“海底——我们地球的海底就比那个火星要漂亮几千倍几万倍。每个人都知道这一点,你也知道。我们一人租一套人造海底服,休两周的假,到海底渡假村去生活一段日子。
而且我们还可以——”她停了下来。“你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