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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吉普停在了台阶脚下,他见到了银鹰。他的目光同银鹰的目光相遇时,他畏缩了一下,做出了一副苦相,他的身子发僵,面孔发硬,显出一股傲气。
双影向他做个手势,让他放心。“啊,战盔在这儿,他会告诉你我们伟大的未来的计划的。”
双影和战盔及其说话声都在银鹰的意识中逝去。
她正处在错误的图像之中。在这个图像中,废料堆得比英莱索普圣山还高。
是大地母亲丢弃她了吗?
“不,我的孩子,我没有丢弃你。抬头看,抬头看。”
孩子——她头脑里的声音这么称呼她。当然不必局限地去理解这个词。在大地母亲眼里,贤明的老人也只是一个抽噎低泣的小孩。银鹰遵照自己头脑里那个既坚定又和善的声音所吩咐的去做——她抬起了头。
银鹰见到一头金鹰。
她觉得有一道光辉。
金鹰斜插下来,又腾空而去。
神奇女郎飞得如此之高,从地面上望上去就像是一只个鸟。但小鸟飞不到这么高,那准是一头鹰,或者它的翼力相当于鹰。阳光照在她的手镯上映出金光,因此使这个飞行物成了金黄色。
她环绕着纳法兹保留地上空,俯瞰下面发生的大变化。她皱起了眉头。她锐利的眼睛发现了酋长妻子向大地母亲的祈祷。黛安娜发出一个微笑,就像太阳光那样,去温暖银鹰的身心。
然后她斜了一下翅膀,往波土顿飞去,要去找找她的好朋友英德利凯托侦探。
室外的躁动使埃德·英德利凯托侦探颇为不悦,当时他正在阅读有关“波士顿茶叶集会”事件的报告。是不是一个被拘留的家伙从拘留所逃跑了?他正要去按腰间的“警察专用”联络器的钮,以便同他的助手联络。
但从狭小办公间的玻璃窗看出去,方知引起骚动的原因是黛安娜公主正朝着他的拥挤的办公间走来。
他的表情并未变化,但他的眼睛因喜悦而亮起来了。
他起身迎她进来。
原先的心事使她满脸不悦,此时倒笑容可掬。“对不起,侦探,没有事先通知。
我想你能挤出一点时间来。”
“什么时候都能为你匀出时间来的,公主。”
他们握了手。他感觉到她的手有点紧张,尽管很温暖。他猜她不会呆久的,就示意她坐下。“今天下午有什么事?一项请求还是仅仅一个提问?”
“我正在关心纳法兹的事情。”
这真使他惊讶。他朝她狡黠地一笑。“你是什么人?‘美国骑兵’吗?”
黛安娜却严肃地看着他。“据我知道的你们的历史,你们的西部历史,‘美国骑兵’从不去打救土著民。相反,在‘小大角’,乔治·阿姆斯特朗·克斯特上校毫无怜悯之心。”
“是啊,光荣里面是没有怜悯的。可是,今天的纳法兹人民不涉及这个问题。”
“为什么呢?”
“看起来是这样的,他们是自愿交易,把他们的保留地变成有毒废料堆积地。”
“并不都是自愿的。酋长妻子银鹰强烈地反对这项交易。她希望制止她部族的土地被最终毁掉。”
英德利凯托拍拍他桌上的档案夹。“可笑。我刚刚写了一个批注放进这份报告里去了。”
黛安娜睁大了眼睛。“你知道她向政府提出请愿了?”
他摇摇头。“那我倒没有听到。我没有时间老去听新闻广播。我的一个线民告诉我说,HHG化学品公司计划很快把一些重要材料放到纳法兹保留地去,要赶在银鹰上法庭指控这项协议之前。”
“有多重,有多快?”
“HHG雇了一家同流氓地痞有关联的运输公司——雾角·梅赛尼公司,明天晚上偷偷地运有放射性的废料去那个地方。我敢说,这些废料的毒性将在这块土地上存留数千年之久。这些废料是很重的,明天晚上是很快的。”
黛安娜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我们一定要制止他们!”
英德利凯托斜眼看着她,一副无可奈何的神情。“你想让我们怎么制止他们?
让纳法兹人再来一次‘波士顿茶叶集会’?他们本来是去抗议土地受污染的,现在180度大转弯,出卖了他们的神圣领土,因为人家出了大价钱。”
黛安娜摇摇头。“但是还有一个不同的声音。”银鹰呼吁拯救土地。如果她公开向合约挑战,执法部门会阻挡转运废料吗?”
“她可以试试登报,在电视节目中露面,但是法律部门不会听的。她需要通过一系列手续才能推动法律。事实如此,公主。”
“侦探,我要努力办成此事。”
“当然,在虚无缥缈国,或天堂岛,是很容易办到的。
可是在这儿,在我们所说的真实世界,在不完美的规则下会办得不完美的。你瞧,公主,很早以前我还是个新手的时候我就明白,对一个警察来说,最难办的就是插手家务纠纷。受害的人,作恶的人,都恨你。纳法兹事件也是这么回事。那是家庭内部的纠纷。而且这是一个特殊家庭,是一个我们不能进去,也不能按我们的规则去办事的家庭。我告诉你,公主,我很高兴,保留地不归我管。要是你明智一点,你也最好别管。这是我的经验之谈。”
她沮丧地苦笑着。“我看我只好当一个闭嘴的乡巴佬了,侦探。”
他也勉强笑笑。“是啊,也许我们都该如此。”
黛安娜陷入沉思。“我必须保护银鹰不受伤害。找一个理由让她在摊牌以前离开保留地。也许让她在钻箱车的前面站着,挡住他们,不让他们把放射性废料运进纳法兹。”
“也许雾角·梅赛尼和他的打手就把她压过去了。”
黛安娜有主意了。“我要建议她去华盛顿,她可以去缠缠那些制定法律的人,那些白领官僚。”
英德利凯托耸耸肩,“华盛顿到处是撕破的衬衫和衣领。她只能抓住几条布条。”
“你可真是个怀疑论者,侦探。谁知道呢,也许银鹰能请愿成功呢?她只要在大官里面找到几只有同情心的耳朵就行。”
“纠正一下,公主、不是同情的,是‘虚假的’。不过要是你真正的——或者该说理想的——目的是怂恿她去华盛顿以避免受到伤害的话,那么,不妨一试。”
“上华盛顿去?”银鹰十分惊讶。“我从来没有去过离保留地那么远的地方。”
黛安娜拍拍她的手臂。“距离会缩短的。坐区间公共汽车或者待快列车不一会儿就到了。”她还没有说,在紧急情况下还会有女超人特快列车。
她们是在银鹰的小屋里,那是在新地点的一座怪怪的小屋。
黛安娜自我介绍是天堂岛的代表,她来寻访酋长妻是因为她对美国土著民有一种似亲戚的亲近感。亚马孙人也受过骗从本土上被赶出去过。因为这种姐妹般的感情,黛安娜来想尽她可能提供帮助和建议。银鹰把她仔细端详了一番,然后表示了热情的欢迎。“我觉得我们从前好像见过面。”
银鹰虽然很感激、很愉快,但还没有足够的信心。
“华盛顿!我不认识路啊!”
黛安娜递给她几张纸。“这是名单和住址。还有一张地图,你可能走到的机关都标明在这上面了。”
银鹰拿过来名单和地图。“华盛顿!”
“华盛顿!”吉尔说。“我想不出是谁把这个念头塞进她脑袋里去的。”
“我可以告诉你,”战盔说,“一位著名人士访问过她。
从外国来的一位公主。她是——”
“等等,”吉尔打断他。“让我来猜猜。天堂岛的黛安娜。对不对?”
“你怎么知道的?”
“只是瞎猜而已。”
他们是在通过蜂窝电话通话。
战盔在纳法兹保留地上的活动房子里。他深坐在一把折叠椅里,椅子的后腿着地跷着,他的一双腿交叉着搁在写字台上。
吉尔在他的豪华宅邸的书房里,坐着一把像皇帝宝座那样的大安乐椅。他一边说话,一边拿飞镖扎毕加索画的《根尼卡》中的一条公牛,这幅画是从西班牙博物馆里拿出来的,据说是原件。他每次都扎中了公牛的眼睛。
“听起来你倒不担心。”战盔说。
“我为什么要担心?”吉尔回答说。“她能对我们有什么伤害?尤其是我要是在她最常通电话的人的电话机里安上窃听器,就更不必担心了。”
但是,当他一挂断战盔来的电话,就立即打电话给雾角·梅塞尼。
“雾角,伙计,”他说,“给那个老寡妇安上条尾巴。
她要去华盛顿。她到了那里如果哪儿也不去,就不要管她。要是她去一些地方,或者眼里充血要回保留地来,那就需要做点什么。”
他又一飞镖,镖尖扎进了前一个飞镖的镖把。
第五章
华盛顿。
也许下一次,如果她能逃过这一次,下次再来华盛顿的话,她得好好欣赏欣赏风景。这次,无论如何,银鹰只打算去见名单上的人。
黛安娜来了个电话,让银鹰首先去见彼得·埃弗雷,他是来自马萨诸塞州的资深参议员。尽管他常常微笑,可两眉之间有着永久性压力形成的皱痕。但他是一位倾听说话的人,并且看来很理解银鹰的急迫性。
至少他尽快把她搞出他的办公室,让她去找印地安事务局的头头。
那就是韦伯斯特·菲奇,一个笨重的人,穿一身松松垮垮的套服。他也是一位倾听意见的人,随时准备插入一半句话:“是那样吗?”“噢,我的天!”只要她停下来喘口气的时候,就插入一半句这样的话。
然后,他判断她已讲完了,便朝自己的手表瞥一眼,就喊:“时间真宝贵!你赶紧去找我的行政助理吧。她能办这些事。”他摆摆手,不要她道谢(道谢是预料之中的),领着她走出他的办公室去到助理的办公室。
银鹰的嘴唇紧闭。这就是白人们所说的“推卸责任。”
她琢磨不管怎样,比起到处找不到大头头来,她总还好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