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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柱是他最最担心的。科学家对它束手无策,无所作为。这并不奇怪:每个人都有自已的一大摊子,例如对语言学家来说首先就是要弄懂当地的语言,而生物学家则忙着去森林想解开多种果实之谜。
但他自己可以干什么?金布尔船长逐一回顾自己的猜测。他需要找出一个带根本性的解释,能说明所有这些困惑的现象。
为什么行星上不存在微生物?为什么没有石块?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对每件事情或多或少都还能有个大致的解释,但是总的解释又在哪儿呢?
中午时分埃米克走过来,把他的语言手册一本接一本地扔在飞船旁边。
“要有耐心。”船长提醒他。
“我就算是认栽了。”埃米克说,“这些畜生现在对我漠不关心。它们什么都不再注意,更甭提表演了。”
金布尔站起来走向当地的动物。不错,原来活蹦乱跳的现象已不再有,它们个个东倒西歪,萎靡不振,气息奄奄。
西蒙斯忙着在小本子上记些什么。
“我们这些朋友出了什么问题?”会布尔问。
“我也搞不清。”西蒙斯说,“也许它们夜里没睡好觉吧。”
长颈河马突然坐下,缓缓倒向一侧,抽搐几下,就一动也不动了。
“奇怪。”西蒙斯说,“我从来没见到它们中有谁躺下来过。”
他赶紧俯身检查,想听听是否还有心跳,几秒钟后他直起身说:“没有任何活着的迹象。”
接着又有两头黝黑黝黑的小兽仰面朝天地倒下。
“上帝啊。”阿蒙斯朝着它们弯下身子,“这可该怎么办啊?”
“恐怕我倒知道这其中的原因,”船舱中出来的细菌学家摩里斯而色苍白地说,“是微生物造成的。船长,我们就是凶手。这些可怜的动物是我们杀死的。记得我对你们说过吗?这颗行星上没有任何微生物,而我们却把大量有害细菌带来此地,让细菌找到了新主人,而这些主人是没有任何抗菌能力的:”
“但您不是也说过,大气中存在着消毒物质吗?”金布尔问:
“可能它们的作用不那么快。”摩里斯也弯下身子观察野兽,“我深信原因就是这个。”
所有余下的动物,所有在飞船周围的动物,都跌倒在地僵硬不动。金布尔船长焦急地顾盼四周。
一个身上还是湿漉漉的船员气喘吁吁地舞来。“船长!”他吐字艰难地报告说,“在瀑布那儿……动物们……”
“我知道。”船长说,“让大家回来。”
“事情不光这些,船长。”那船员说,“那瀑布……我说瀑布……”
“什么?快说!”
“瀑布也停止了,先生。它连一滴水也不再流啦!”
“赶快命令大家都回来!要快!”
那船员又奔回瀑布,金布尔张望四周,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要想看什么。森林和往常一样寂静,异常安静,太安静了。
他觉得总的答案似乎已触手可及。
他突然又意识到那缕缕微风,那从降落在这颗行星上就开始一直在吹拂他们的煦煦柔风,也停止了。
“怎么老出怪事?连太阳也暗下来啦?”摩里斯低声念叨说。
谁也说不准这事,离日落尚早,但阳光给人的感觉似乎越来越淡。
人们从瀑布那边奔来.身上水珠未干,按照船长的命令一一进人飞船,只有科学家们还站在入口处张望这静寂的环境。
“我们造了什么孽啦?”埃米克问,那些垂死的野兽使他浑身发抖。
派去对铁柱作分析的两位船员也在拼命往回奔跑,快得像是魔鬼在后面紧追似的。
“又发生什么事?”金布尔问。
“那该死的柱子,船长!”莫莱恩嚷道,“它转动起来啦!这么个大家伙居然能转个不停,这鬼东西!”
“快回到飞船里来。”金布尔下令。他感到危险正在逼近……
可是动物们却又都跳起来了!金红小鸟重新飞向高高的空中,河马站起来打了个喷嚏走开了,后面跟着其它动物一个一个都离开了飞船,从森林穿过草地还在不断走出大批没见过的各种野兽。所有的野兽都在朝西方走去,抛开了地球人。
“全体火速上船!”金布尔猛然声嘶力竭地喊。现在一切都很明白。他只巴望能及时逃往茫茫太空,远远离开这个星球。
“快点,该死的!准备起飞!”他对惊诧莫名的人们狂喊。
“但是周围还留着我们许多设备呢。”西蒙斯坚持说,“我不懂干吗要这么匆忙……”
“射手,各就各位!”金布尔边喊边气急螋坏地把科学家们推向舱内。
在西方的远处突然呈现出长长的影子。
“船长,我们的研究还没结束……”
“只要还能活着就谢天谢地啦!”船长当全体人员都已进来后说,“你们还没闹清楚吗?关上舱门!准备起航!”
“您指的是那根旋转的柱子吗?”西蒙斯问道,他在走廊里差点把摩里斯撞倒,“它多么神奇,这里的文明远远比我们要高……”
“这根旋转的铁柱是行星的钥匙,”金布尔说,他飞步走向驾驶台,“是启动它的钥匙。所有这里的动物、河流、微风……所有这一切都是能像儿童玩具那样上了发条就启动的,那根铁柱我猜就是旋紧发条的钥匙!”
他飞快地向飞船的电脑输入起飞的程序。
“想想吧。”他继续说,“世上哪有地方会把最好的水果挂在树上?这里没有细菌,连可以让人绊交的石块都没有,到处满布温顺和善的异鸟珍兽,比迪斯尼乐园还好玩……”
“这里是宇宙儿童游乐场!”西蒙斯惊呼,“我想当我们这些不速之客来到这里时,发条大概已差不多要松弛了。但是有人正在用钥匙把这颗行星重新启动起来。”
科学家们都瞪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船长。舷窗外在绿色的草地上的黑影已伸展到上千英尺之长。
“注意加速!”金布尔按下起飞的按钮,“我决不愿意作为玩具野兽去会见来这里玩耍的孩子们。更重要的是。我绝对不希望见到他们的家长!”
《可恶的星球》作者:爱德华·贝斯特
他们俩离开了发射台,往回走着。
“有点不同寻常,是吗?”曼克利夫问道,“一个小小的暗示,你和我一样清楚其中的原因。再让我们自己领略一下整个地面装置,知道它们在那里的作用,让我们意识到可能一去不复返了。”
布茨曼往前走着,久久不说话。“是啊,”他轻轻叹了口气,“看来正是这样。”
“现在对当英雄犹豫了?”
“不,”布茨曼说,“我是自愿的。我愿意去。”
曼克利夫扫了一眼布茨曼,换了个话题,“50年代,我祖父在凯那佛罗角工作。当时他们刚开始研究火箭,打算放上去几只老鼠。那个时候,人们对外太空几乎一无所知。他们想弄清楚是否有辐射带;老鼠上去后能否生还,会受到什么影响,等等,等等。总之,他们是什么都不知道,却急于想弄清一切。他们像好奇的猴子那样胡乱摸索着,却又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只有上帝才知道他们是否会在外太空惹出什么麻烦来。以后的事你也知道,他们将所有的装载物消毒,以防对外太空造成污染。
“不管怎么说,这帮捣蛋鬼要弄两只野鼠做实验鼠。祖父让我去抓。当然了,我那时还是个孩子,因为成了这伟大事业的参加者而喜不自胜。我立即行动,最后终于弄到了两只。
我对此感到非常骄傲,认为这两只野鼠也应该感激我,因为是我使它们成为第一次进入太空的老鼠。可它们不这么想,有一只还咬了我。”
事隔这么多年,曼克利夫还清楚地记得,他把老鼠送去时受到了称赞。他又把思路收回来。“不论怎么说,”他说,“老鼠随火箭上了天,却未能回来。虽然有精密的装置操纵,但火箭没有重返轨道。它好像有自己的主意,没人知道它上哪儿去了。”
现在已经到了低层建筑,曼克利夫走上前推开门,一个瘦长的士兵站在那儿等他们。他敬了个礼:“先生们,将军希望你们立即去他办公室,请跟我来。”
他们来到布兰特将军门前。士兵敲了敲门,然后他们走进门去。将军坐在桌前,面容生硬,一脸皱纹。还有一个陌生人坐在右边,他身材矮胖,戴一副发亮的眼镜,红头发,穿一身工作服。
“早安,”将军说道,“曼克利夫少校,布茨曼少校科斯特博士。”三人相互握手。
“科斯特博士将告诉你们一切。坐下。”
“我简单地说吧,”他们就座后,博士说道,“直到最近我们才发现就在我们这个星系中有一个过去不知道的星球。普通的光学望远镜看不到它,只有通过射电望远镜才能分析出来。它常常发出一种光,我们称之为‘鬼影’。以前一直以为是什么机械故障造成的,最近我们制造出一种新型望远镜,我们使用这种装置从这个星球上收到了一种新的射线。这说明这个星球上存在着一种不为我们所知的元素。”
他停了下来,曼克利夫和布茨曼盯着他。屋子里好长一阵无人说话。忽然,科斯特在椅子里挪动了一下,眼镜片在灯光下一闪一闪,一种纯思辨的热情占据了他。“为什么不可能呢?”他问道,抬起一只手托着下巴。“还有许多有待发现的事物。看起来那元素似乎对光发生作用,干扰它,使它变形。”他放下手。“也许还有其他元素。这也许能说明为什么用普通光学望远镜难以观察到,而只有射电望远镜才能收到它的‘鬼影’。这个星球,我们认为它并不远,但没有导航设备能到达。这次,我们给火箭舱安排了一台新型望远镜。”
他又停下来,靠在椅子上。屋子里又一片沉默,但这次有些不同。曼克利夫和布茨曼现在知道他们的目的了,穿越太空飞向一个未知的神秘星球。对这个星球,人们所知甚少,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