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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国的高层官员,眼见新郑、以及韩国各地的情形,表示赞同。
稳如泰山的韩候说道:“诸位以为,如何能使商贾稳妥,市井有序?”
段冷行礼,道:“启禀君上,臣斗胆谏言,设置官署,名为商署,任命署官,位同中大夫,专一处置商贾之事。”
韩候道:“此议甚好,谁能担当商署署官?”
段冷禀道:“商署署官,需由有商贾大才之人担任。遍观朝廷大臣,皆无商才,臣提议,在商贾之中,选出精明强干之人,召来任职。”
“荒谬。”段冷话音刚落,就有人愤然反对。
“商贾乃低贱之人,段从事,莫非你愿意与低贱之人并肩朝堂?”
一人跪直身体,说道:“公厘大人,依你之见,商贾乃低贱之人,商贾之物亦为低贱之物,那常氏铁剑亦为低贱之物,何故公厘大人趋之若鹜。君上,臣侠困附段从事之议。”
“商贾趋利而无义,让那无义之人立于朝堂,必遭大祸。”
侠困不慌不忙,说道:“君不闻魏国白圭么?白圭为魏国相国,延续李悝变法,魏国国富而兵强,终成一霸。魏国能任商人为相,我大韩不能引商人为官?”
一个官员道:“魏罃任白圭为相,图谋白圭家财而已,挖空白圭家财之后,翻脸将之驱逐出庙堂。可见,白圭为相,实为图财,非白圭利于魏国。我大韩自君上一下,岂是魏罃那等贪婪无义之人。”
段冷躬身行礼,道:“事急矣,君上定夺。”
韩候扫视众臣,沉声说道:“市井萧条,国之不安。谁能为寡人分忧,寡人不吝官爵,诸位之中,若能使得我大韩市井井然有序,兴旺强盛,寡人升爵三级。”
没人出声,大家都有自知之明。
韩候道:“商贾之中,谁可担当此任?”
侠困抢着说道:“臣,举荐鲁国巨商,程厚。鲁国之人,素来仁义,与我大韩多有往来。”
鲁国商人,的确能让各方更容易接受的。鲁国,举国上下奉行孔子的仁。鲁国弱小,韩国不必顾虑程厚背后有多大的官方力量。
段冷说道:“臣,举荐常氏商社常乐。”
侠困冷笑道:“常乐,贪财无义,诡计多端,莫非段氏不曾在他手中吃亏?”
段冷脸不改色,说道:“段冷与常乐相会多次,此子聪明绝顶,于商贾之道,当世少人能及。老夫不吝开启羞齿,告知君上和诸位大人。我与那常乐交手数次,无一不吃亏。然而,侠大人只见他变化铁剑价格,让我等吃亏,却不曾想过,铁剑于我大韩之利。侠大人只顾及钱财损伤,却未虑及,能让你我吃亏,反而言之,常乐正是大才之人。我大韩若是能重用常乐,市井萧条之困化解不在话下,假以时日,大韩之富,未必不能超过那魏国。侠大人且听我一言,常氏商社资财巨千万,何故为了区区几十万金,同时得罪大韩段氏、侠氏、公厘氏,常乐非蠢人。我姑且度量之,常乐如此作为,皆因白圭在魏国的前车之鉴。他显得斤斤计较,是使得我大韩朝廷上下不生出谋财之心。”
要是卫鞅听到这话,一定会笑掉大牙,什么狗屁前车之鉴,老子是真心的要吭你们的钱。
侠困冷笑,道:“的确有人曾出手图谋常乐之财。”
哄堂大笑,段氏和常氏商社交手,最终不得不屈服的故事,就发生在不久之前。
韩候的朝会侍从喝道:“肃静。”
高高在上的韩候,说道:“召常氏商社常乐,即刻觐见。”
卫鞅睡眼惺忪的赶到,见是在朝堂之上,不得不行跪拜大礼,“小商常乐,拜见韩候”,心里却在咒骂韩候的十八代祖宗,寻思着什么时候让韩候拜回来。
要韩候向他跪拜,估计不可能,只不过更狠的坑蒙韩国的钱财,还是可以的。
韩候说道:“常商家,寡人欲置商署,任命商署署官,爵同中大夫,专司处理举国商贾、财货流通之事。商署署官,从商贾之中选取精于商事之人担任。司行从事段冷一力推荐你,不知常商家可愿为我大韩出力。”
卫鞅见他并没有让自己站起来,看来是吃定自己了,又将韩候的十八代祖宗骂一遍,暗暗将心中的某个数字往上提一提。表面上恭敬的说道:“敢问韩候,召商贾众中人任命为商署署官,是韩候之意,还是群臣提议?”
“大胆。”早有人呵斥卫鞅无礼的反问。
韩候摆摆长袖,道:“是司行从事段冷,中大夫侠困谏议,寡人决断,常商家何故有此一问?”
卫鞅沉声说道:“常乐谏言韩候,立斩此二人。”
此言一出,满堂失色,掀起轰然大波。
侠困大怒拔剑,便要将卫鞅当场斩杀,幸亏有武将在场,将他拦住。
“常公子,何故害我。”就连段冷也气得浑身发抖。
卫鞅趁机站起来,冷眼看着他们,神情自若,对韩候说道:“出此祸国殃民谏言,罪不容诛。”
又是一阵乱腾,段氏和侠氏的人马,纷纷按耐不住。
“臣谏言,商贾常乐,渺视朝堂,当杀之。”几个人跳出来高喊。
韩候呵斥道:“肃静,且听常商家慢慢道来。乱闹一通,成何体统。”
卫鞅静静的等着群臣渐渐安静下来,这才徐徐说道:“韩候欲设立专司商贾的官署,常乐以为,此举先于天下各国。重视商贾,善用商贾之力,而得商贾之利,韩国富强,指日可待。此事可行,且当即行。商署署官,爵同中大夫,不足以成就富国大事,当与司行、司寇并肩,设立司商之职位。如此,何愁韩国不富,何愁韩国不强。然而,任命商贾之人为商署署官,此事万万不可。商人为官,岂能不以官位牟利。届时,举国之财,利于一商,绝非幸事。”
韩候沉吟,说道:“常商家之见,商贾不可主理商事?”
卫鞅正色道:“商人不可握权柄,颇有家财者,如常乐,更不可能用。”
一人冷笑,道:“常商家,自承为逐利无义之人,如此鼠辈,胆敢炎炎而言。”
卫鞅并不介怀,反驳道:“那个商人背后没有一个家族,谁能独善其身,独立独行,这位大人,你认为呢?”
那人哑然无声,不但是商人,朝中大夫何尝不是,谁背后没有一个大家族,所言所行,谁不是从家族的利益出发。
韩候道:“设立商署,利于大韩,迫不及待,可谁能担当此任?”
没有人自荐或举荐他人,侠困张张嘴,却最终没出声,侠氏一派势力,也没有人主动举荐他。
韩候的目光失望的扫了一遍,无奈还是落在卫鞅身上,卫鞅更无奈,说道:“最先提议之人,先于他人明了商贾之利,可担此重任。常乐有一言,为韩候谋,韩候若不杀段冷和侠——侠大人,可任段冷为主,侠困为副。常乐不才,对于商贾之道颇有些见解,情愿为二位大人出谋献策,不使常乐手握权柄,有谋私之机即可。”
韩候甚喜,这个建议无疑是最合情合理,符合各方利益的方案,说道:“常商家经商大才,寡人早有耳闻,肯从中出力,寡人欣慰。”
卫鞅恭敬的说道:“常乐愿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韩候拍案,赞道:“好一句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若我大韩举国上下,人人皆如常乐,秉行中正,何愁大韩不胜过那魏国。”
卫鞅道:“分内之事,怎敢当韩候如此盛赞。”
朝会之后,卫鞅瞪了段冷一眼,转身离去。段冷抹了一头的冷汗,心里弄不清到底该咒骂卫鞅,还是该感激他。经卫鞅这么一说,任命商贾之人为司商,还真的是祸国殃民。搞到最后,反而是他捡了司商之职。
而侠困离去之时,心里念叨着四个字:老谋深算。
老谋深算的不是他自己,不是段冷,不是朝廷里任何人。而是另外一位仪态得体的家伙,鲁国商人程厚。
昨天夜里,程厚赠送他一份厚礼,并和他说,设立商署的话,将利于侠氏。侠氏推荐程厚,那段氏、公厘氏必定推荐常氏商社的常乐。而以他对常乐的了解,常乐绝不敢就任。如此,侠困可从中取利。
为何朝会之上,那段冷为何如此的配合,不难猜出程厚也和段冷说过类似的话。
反正,一个司商从事,爵同上大夫,他已经心满意足。
第七十七章 盘活之策
采薇面带微笑,态度悠然的汇报:之前从韩候以及各家私下借款中换取的生铁、珠宝、黄金等货物,已拉到大梁、安邑等地销售,获取两百四十万金,其中盈利一百三十万金。
众奸商眉开眼笑,这是意义非同寻常的两百四十万金。这两百四十万金,分落在魏国各地,完全脱离了韩国的控制,即便韩国发难,这笔钱他们鞭长莫及。韩国攻略一开始时候,他们投入货物、黄金所换取铲币、金饼,如今依旧藏在新郑。
“这时白门商社的西域葡萄酒,请诸位品尝。”白羽笑容可掬的奉上夜光杯、夜光杯里盛满血红的葡萄酒。
“好酒。”卫鞅称赞。
猗桐见卫鞅没有被毒死,也就饮了一口,皱了眉头,道:“涩涩的,什么玩意?”
卫鞅教猗桐、琅栾和采薇饮用葡萄酒之法。
“果然好酒。”琅栾也赞道。
猗桐眯着眼睛,疑惑的发问:“常兄弟,你可曾饮过这西域葡萄酒?”
卫鞅假装不察觉其中异味,笑道:“当年在安邑百花村,白门商社的侯赢,曾请我饮了半桶,因而学得葡萄酒饮用之法。说起来,这是我第二次饮了。”
猗桐闭上眼睛,品味一下,又一下,道:“白公子,好酒,再来两坛,我等饮个痛快。”
白羽笑盈盈的摊开手,道:“十金一杯。”
“奸商。”三个老嫩肥瘦的臭男人异口同声的叫道,其中卫鞅的声音最大。然后,卫鞅看到白羽的眼神,马上后悔莫及。虽是附和之言,喊得太大声了也是罪,今晚要难受了。
采薇笑道:“白公子,你还有多少葡萄酒,高价卖给他们好了,省得他们想法子骗你的酒喝。”
白羽道:“不多了,一百二十桶而已,我打算卖两百金一桶的,现在改主意了。”
“奸商。”猗桐的嘴巴最快,马上被琅栾、卫鞅两人抢过去,死死摁住。
白羽垂目,淡然说道:“两百五十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