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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尘越来越多,更多的马车样子的东西出现在大道的尽头。
终于,这些奇怪的马车嘎然而止,在朦胧的灰尘掩护下,很多人从上面跳了下来,拼命跑向最近的制高点。更多的马车停在了大道一侧,无数的人影,疯狂地跳下马车,就像两道左右散开的涟漪一般,迅速冲向制高点一带的各种地形。
距离已经足够近了,近得可以让白朗军用肉眼看到北方大道上,越涌越多的深蓝色制服士兵向两侧狂奔,逐一占领北边的各种有利地形。
白朗在望远镜中看着这些士兵干净利索的战术动作,甚至有些心旷神怡起来,模糊地升起一个念头,要是我有这些精锐的士兵有多好呀。
士兵!?见鬼,哪里来的士兵?白朗忽然脸色大变,深蓝色军服的士兵,只有嫡系的北洋军精锐才有装备,还有??????
“北方军的部队?!”同样见到这一幕的杨体锐,已经不可置信地叫了出来,情报不是说北方军还在二百里外的泾川根本没有出动吗?
国内各省军的军服五花八门,但是坚持全套深蓝色制服的军队,除了北洋军的嫡系精锐,还有似乎什么都懒得改变的北方军部队了。
杨体锐想到了什么,猛地再抬头去看仍在空中同一位置盘旋的飞机。
还没有开口,杨体锐立即就听到“咻咻咻”尖锐的呼啸声,没醒过神来,头顶似乎又猛地传来了沉闷的呼呼声。
忽然之间毛骨悚然,杨体锐终于反应过来,狠狠地一推白朗,大叫一声,“敌人炮击,躲避??????”
一发巨大的炮弹落在了众将云集的山坡上,轰然炸出一个半径四五米的大坑,巨大的爆炸覆盖了方圆五六十米,到处都是飞溅的泥土、碎石、弹片、硝烟,以及无数的人体碎末。
所有人都呆住了,无论乾县守军,亦或是白朗军。
这发突如其来的炮弹,仿佛刹那间拉开了地狱火海的大门,瞬息之间无数的炮弹,如同下雨一般砸落在白朗军的阵营之中,尤其是那个无名的小山坡,更是被巨大的爆炸和沉重的浓烟所覆盖。
除了到处炸飞的碎肉残肢,被烟雾笼罩着的战场仿佛什么都没有了。
除了几乎响彻天际的爆炸声,城墙上的,城墙下的,什么都听不见了。
北方军的汽车运输营一股脑卸下一个步兵营的兵力后,马上调头狂奔离去,还要到泾川再运载更多的步兵营和炮兵营。
一个76毫米山炮营和122毫米榴弹炮营被卸在稍微靠后的位置,前出的一个步兵营狂奔占领制高点,布置防御阵线时,火炮部队在飞机的指引下,马上开火了。
一线指挥的高桂滋飞快地跑上跑下,大吼连连,“快,快,快,尽快布置防御阵地。”所有前出的步兵营官兵,除了机枪手抢先架起轻重机枪戒备外,其他人都抄起锄头、铁丝网、木桩,根本不理会前方正被炮火犁了一遍又一遍的敌军阵营,疯狂地开挖布置野战工事。
十分钟后,第一轮覆盖炮火总算停歇了。
硝烟被轻风稍稍吹薄了一点。
乾县的陕军看傻了,手上的枪支乒乒乓乓掉了一地。
饶是见多了火炮覆盖的北方军官兵也觉得惨重了一点,遍地尸骸残肢断臂和枪械碎件,到处都是凄惨的痛呼,远处的那个小山坡差点被削平了半米。
白朗被杨体锐推了一把,一下没站稳,顺着山坡就狼狈地滚了下来,结果非常幸运,竟然没有被炮弹砸到,侥幸活了下来。
硝烟稍尽的时候,灰头灰脸的白朗,头脚冰凉,口鼻出血,傻乎乎地看着刚刚站立的山坡,那上面已经没有活人了,在上面的所有将领和卫兵都死亡殆尽了。
没有人知道,在前一轮的炮击中,白朗军还剩下多少活人。
北方军的两个炮兵营加上步兵营的三个炮兵排,一口气打出了近千发炮弹,发射的速度远超过了训练水准。
很快,步兵营配属的76毫米山炮还冒着硝烟,就被士兵推了上来,直接瞄准前方人员聚集处。
几声爆炸响起,步兵营飞快地开始了定点清除。
当炮弹再次炸响的时候,残存的白朗军瞬间就崩溃了。
刚才还在大骂士兵动作太慢的高桂滋,忽然看到白朗军残兵,丢盔弃甲,如同无头苍蝇一般仓惶逃窜时,也有些傻眼了。
白朗军一溃散,城墙上的陕军也晕了。没几分钟后,一块不知从哪里搞来的破旧白布,被陕军士兵飞快的挂了起来,拼命地朝着北方军的方向摇晃不已。
北方军士兵可以不用挖工事了。
第一零六章 引导炮击
高桂滋没有马上进入乾县,而是立即命令投降的近千名陕军士兵,全体出动搜索抓捕白朗败军,漫山遍野都是,不及时清除掉,也是一个非常大的隐患。
傍晚时分,又有两个步兵营和一个105毫米加农炮营被紧急运抵乾县。
战场搜索也基本结束,看到战场的惨状,吐得手脚乏力的陕军士兵,硬撑起精神,押着更是惊吓过度手脚乏力的白朗军俘虏,统一向北方军投降。
幸运的白朗从战场上逃脱,另外一名镇守后队的将领宋老年虽然重伤,但毕竟活了下来,其余主要将领竟然都战死了。
白朗逃离乾县后,胆气俱丧,甚至不敢从大路经过,直接沿着秦岭山脉,穿山越岭狂奔而逃。也是因为如此,白朗刚好避过了段祺瑞沿着大路一字摆开,直奔乾县的追击军团。
白朗军毕竟都是老土出身,根本没有经过军事训练,更是不知道还有比北洋军更疯狂的炮火覆盖,因此在炮击中损伤惨重,当场就被炸死二千多人。随后又被搜捕的陕军,一口气抓获四千多连路都走不动的士兵。
当初进逼西安时的万余白朗军士兵,还有二千多人干脆走散了,踪影再无。跟着白朗一路溃散,逃回豫西的不足二千人,而且丢失了绝大部分军火器械。
回到豫西后,白朗已经失去威信,部队很快分裂成十余股。四个月后,势单力孤的白朗在河南鲁山一带被北洋追兵再次击败,最终中弹身亡。国民党曾经寄予厚望的河南势力从此烟消云散。
当天夜里,已经占领的乾县的高桂滋和刚赶到的徐永昌,联名发电报给还在泾川坐镇的陈安,报告乾县战况,并请示按照原计划主动进攻西进的北洋军。
因为乾县一战,除了耗损了大量炮弹,北方军基本上没有伤亡,完全有余力提前打一场突袭战。
陈安很快复电,同意第二天的作战计划,但是提醒只打一个梯次进攻,吃掉几个营后,就马上缩回乾县,等待后续大军的到来。
到达乾县的九个营北方军部队,除了极少数的马匹,基本上取消的马匹的编制,空下来的马匹刚好装备了后续参战的部队运力。陈安带着六个临时步兵营,加上二个炮兵营和三个铁路护卫营,准备强行军赶赴乾县参战。
次日凌晨,沿着大道向西的北洋军第七师接连截获不少逃窜的白朗军残兵,师长陆建章有些迷惑了,白朗军怎么了。
北洋军部队仍然在继续开进,审讯的结果也出来了。
看着手上的审讯报告,陆建章大怒,“你们干什么吃的?就问出这些东西?白朗到底怎么样,一句话都没有?”
副官听得稀里糊涂,赶紧接过报告一看,原来这些残兵说好像碰到天上在不停的打雷,大家都被雷劈死了,就四处逃了,都写了一些什么呀?西游记吗?
负责审讯的亲兵队长尴尬无比,赶紧回去再严刑拷打了。
越来越多的白朗军残兵被半路抓获,很快总算有了一些清晰的条目。
再一次接到审讯报告,陆建章哼了一声,说了一句,“这回有点水平了。”刚扫了几眼,手一抖,马鞭就掉到地上去了,事情大了。
瞬间脸色青白,陆建章有些艰难地扭头对副官说,“赶紧派人向段总长发报,北方军出现在乾县,白朗军昨天就败了,前方敌情不明。”
副官愣了,有些迟疑地说,“师长,搞错了吧?北方军?一万多白朗军呀,昨天都还听到好好的,杀鸡都没这么快呀?”
陆建章忽然暴怒起来,“所有的口供,都说是被天雷一样的炮火击败的,白朗军彻底溃散了,难道是我们的大炮?”
副官有点吓住了,赶紧点头,“是,师长,我马上去发报。”
刚转过身,副官总算醒悟过来,天雷一样的炮火,肯定是很多门大炮一起射击,而陕西省军根本没有几门大炮,即使有也是在西安不会出现在乾县,那么在乾县的炮击,只可能是北方军出现了。
西安的段祺瑞接到第七师的急电,亦是大惊失色,北方军怎么冒出来的?
快步走到地图前,奇怪地看着泾川和乾县,段祺瑞用手丈量了一下,自言自语道,“几乎将近三百里呀?强行军都要三天。”
顺手又丈量了一下西安到乾县的距离,也是要近一百五十里路,按照他的命令,第七师走在最前面,一个旅跟着后面,最后又一个师殿后,相互间隔了一天的行程,以一般行军速度前进,剩下的一个旅由他自己带着,准备明天和抽调的陕军一起出发。
忽然一滴冷汗从段总长头上滴了下来,他一把扯开衣服扣子,转身大步走向外间,用力拉开房门,大叫,“副官,副官,赶紧给第七师发电报,命令停止前进,就地防守,等待后面的部队集中固守。”
第七师没有接到这份电报,因为电台处于行军状态,最终再也没能接收到这份要求固守的命令了。
虽然没有接到电报,感觉不妙的陆建章还是采取了一些应急措施,派出传令兵命令部队放缓进军速度,尤其是下令炮兵团向师司令部集结。
但是骑马的传令兵送达命令需要时间,部队转换行军状态也需要一定时间。
刚下达完命令的陆建章,忽然见到头顶上出现了一架飞机,很快就不止一架了,前前后后飞过去四架,还是五架?
西安有机场吗?北洋军曾经在河南运用过飞机侦察,陆建章知道这玩意也就侦察好用而已。
貌似北洋军自己的飞机,没有派驻到陕西呀?
陆建章浑身冷汗下来了,北方军的侦察飞机,当年南苑机场的飞行员班中,也有北方军的学员,他们侦察第七师干什么?
隐约知道此次西进真正企图的陆建章,有些吓然了,难道北方军已经有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