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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尾以及左翼两侧的鲜卑骑军冲锋的阵形随着汉军的欢呼声响起不由得为之一窒,骑兵,尤其是这样已经将士气、冲击力激发到巅峰的陷阵骑兵,其最可怕的不是缠斗,而是第一波势不可催的冲击,这种冲击的威力不仅在于杀伤,更在于那股令对手胆寒的气势,和被冲破阵型后随之带来的混乱。
向宠大营的驻地一片平坦,所以当那里被冲破后只有死命挡住这第一波冲击,地形上的限制将使鲜卑铁骑再难发起冲阵,挡住了这次,就赢得了贴身乱战的机会。并且他们还有那五辆推车和元戎弩兵做帮手,虽然向宠没想着靠前部的一千士卒就灭掉这股冲势受挫的鲜卑精锐,但至少这次阻挡及随后发起的乱战可为中军的调兵遣将赢得了时间,在这个时刻,哪怕是一息一秒的时间都显得如此宝贵。更重要的是他们的“胜利”可以极大地鼓舞了另外两门的守军,接连几次震天的呼声后鲜卑骑军的第一次全面进攻已然被瓦解了,而营盘依旧牢牢的掌控在汉军手中。
“乞伏大人,该你了。”眼看着车鹿会败退而下,蒲头的目光转到了乞伏司仁身上,相比较车鹿会,身为河西鲜卑大人的乞伏司仁对他更加的有威胁。“尊敬的大匈奴左骨都侯(刘豹),拓跋部(拓跋诘汾)、鹿结部(窦宾)、莫侯部(跋利延)的头人们,你们做第三波。”
“遵从您的命令。”乞伏司仁恭敬地向蒲头行上一礼。然后扭头打望着吐赖部头人伏罗阿以及勃寒部、匹兰部、密贵部、裕苟部等小部落头人,“诸位,整顿本部兵马,随我出击了——”
万马奔腾,就在第一波全面进攻刚刚退下的同时,第二波鲜卑人的进攻立刻展开!
六千鲜卑铁骑纵马跃来,每千人为一队,分作六道波浪,直冲辕门卷去。“列阵——”。刑茂、丁立高声喊叫起,同时把队伍中的重伤员被送后,轻伤员则不小火线,连同余下各部曲军士,盾牌手列前,长枪大刀者再后,步弓手、元戎弩兵依旧靠壁垒而列,环卫着辕门缺口排列出了五层队列,死死的堵住了辕门。
近了,更近了,随着鲜卑铁骑越来越近,密集的箭雨再次停住。刑茂脸色镇静如常,当敌骑第一只马蹄将要踏进营寨大门的时刻,高高举起大斧断然喝声,“下蹲,起枪,砍马腿——”。
如此紧张的时刻,生死存亡的重压之下,便是前军所部都是经历过沙场厮杀的精锐之士,许多人也不由自主的攥紧了手中的大刀长枪。随着刑茂的一声大喊,环绕在他周边的数百将士立刻依命行事,几乎是同时,一排排八寸铁矢穿梭而出……
一股如山崩般的巨力传来,顶在最前列的刀牌手纷纷被中箭跌倒的健马打中,也有被依旧疾奔而来的鲜卑骑兵撞的喷血而死,而接近半数的刀牌手就此淹没在了战马的奔驰下,被狂冲而来的马蹄踏成一滩滩肉泥。仅此一撞之力,前军余部就已经是再遭重创!
“杀呀,弟兄们堵住缺口。”刑茂、丁立率先杀上,大斧、长枪闪耀中,数百余军奋勇而上。
与鲜卑从匈奴那里继承来的直背弧刃、弧背直刃、直背直刃等战刀、弯刀相比,刘备军(汉军)的制式装备——缳首刀,它们比鲜卑人的骑刀在形制上要长出三分之一,刀面及刀背也更为宽厚。在混乱形势下砍杀起来绝对是一刀一个脑袋,毫无拖泥带水,这样的战刀脑袋有效,砍敌人马腿,尤其是狂奔而来带着巨大冲力的马腿更为有效,虽然这样做的结果十有八九是自己也被巨大的冲力给震死,但马上的鲜卑骑兵同样也绝不会好受,疾冲的战马突然倒地,马背上的骑兵必然要被巨大的冲力摔出,配合着后面一杆杆斜倾的长枪此法门就逾见威力了。这波撞击给前门带来小百人伤亡的同时,鲜卑骑兵同样也有二百多人应声落马,重重砸在人身上、地上的同时,口中也是鲜血喷出,眼见难活了。再算上之前被元戎弩兵所射杀的鲜卑骑兵,这第一波敌骑伤亡也有了半数。
乱战,剧烈的冲撞之后辕门处的厮杀就变成了百分之百的混乱,目标在望的鲜卑陷阵铁骑早已双眼充血,而紧张已久,在刚才的冲击中活下来的前军将士站在血水死尸堆中也发起了歇斯底里的疯狂,两边都陷入疯狂状态的将士在血水尸堆中彻底还原成了人性野兽,狂叫着、嘶吼着展开了最为惨烈的贴身肉搏……
刚刚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后又再次面临九死一生之局,如此起落刺激,即便是蜀军出身的精锐士卒,神经也无法再保持冷静。向宠部所担负的使命和他们此刻所面对的情形,已经让他们无法看到生还的希望——绝望发狂的人才是最可怕地,杀,杀,杀,脑海中全都是冲天的杀意,嗜血的暴虐,已经没有什么再可以失去,现在他们那怕能咬上这些鲜卑胡骑一口都是赚地。这就是辕门一线最前沿士卒的心态。他们不怪中军的援兵为何迟迟未发,因为坚守此地就是他们的职责,一个字“杀”,杀一个够本,杀俩赚一个。
战争扭曲人性的功能在这一刻展现的淋漓尽致,一边是人形的野兽,一边是嗜血的疯狂,惨烈的厮杀就在他们之间展开,用刀、用枪、用头、有手,甚至是用依旧死去了的袍泽遗体。这一刻没有什么不能做为武器,处于疯狂状态下的人根本就不再是人,其之前的训练有素不过是让他们在杀意的支配下更容易更适合更快捷的找到更趁手、便利的武器。
没有理性,没有痛感,只要一息尚存就向敌人扑过去,没有腿地就爬过去,在这个小小的空地上,鲜卑铁骑固然展示了北方游牧民族的彪悍勇贲,而前军所部的刘备军将士跟随着他们的头领也将必死的恐惧化为疯狂的动力,爆发出了训练场上永远练不出来的彪悍战力。他们此刻的表现足以令中军三千虎贲感到汗颜感到自愧不如,生生的用一部残军拖出了实力占绝对优势的六千鲜卑铁骑,在这里凶悍的鲜卑骑兵每向前迈进一步,脚下都要淋漓下滴洒不断地鲜血,自己地,或是敌人的。
凭借前部将士疯狂的爆发,向宠身上的压力为之骤减,从刚才的第二次冲撞到现在,六千鲜卑骑兵的脚步已经被在辕门内二十步的间距所死死绊住。
而面对那些手举弯刀,双眼充血,因神情激愤而太过癫狂,以至于都不知道闪避的鲜卑骑兵,百余步弓手手中的长弓发挥到了最大的作用,一支支利箭随着高高而起的抛射线重重的落在鲜卑骑兵群中。如此近距离抛射,战果自然辉煌。而刘郃亲自统领的一百元戎弩兵也没有闲着。以机括之力激发的八寸铁矢足以直接穿透残骑的身躯,小心再小心之下,一百元戎弩兵战果同样不菲。虽然从整体态势而言,辕门处的刘备军防御力量越来遇见薄弱,部分地段已陷于沦陷状态,但步弓手和元戎弩兵的掺入使得战局总是好一些的。
然离得远看不清楚人脸,但向宠等中军众人都知道,辕门稍后的一点赤炎色的是刘备军大旗以及十人的护旗小队,周边一小片比大旗颜色略淡的‘绯红’是刘备军军士的军袍,在一道黑线之后的一小溜红色是步弓手和元戎弩兵,而最后那片与红色纠缠在一起的灰褐色则是鲜卑骑兵穿着、战甲的颜色。
辕门处再度而起的厮杀惨烈无比,血煞之气直贯云霄,便是同样各受三千鲜卑骑兵压迫的左翼、后卫两地,拼杀中的两军也几乎是不约而同的减弱了厮杀的烈度,所有将兵们的心思与目光都被吸引至了辕门。中军作为生力军,处于大营中央位置,王双此刻已经点起自己所部向辕门处奔去,而向宠、阳群、马玉则无暇再去看左、后两门的激战,也无暇去看白寿亲自带领的二百骑兵的奔驰,他们的目光紧盯处只有那个辕门和辕门后迎风翻滚的那面红色大旗。
当每一个灰褐色脱离红色的纠缠离赤炎色的大旗越来越近时,对阵中的鲜卑骑兵就忍不住奋力为之欢呼,而当这点灰褐在大旗前摇摇晃晃不甘心的倒下时,欢呼的一方就换做了另一边的向宠中军,且他们的欢呼声比对面叫的更高,更响。
从没有一刻,一种颜色,一个士卒的举动能吸引这么多人的目光,甚至是有可能左右一场十万人规模大战的结局(鲜卑五万加上刘备军)。
一个个身穿灰褐战甲的鲜卑骑兵逆流上去,数万余鲜卑骑兵为之欢呼响起;一个个灰褐色身影倒下,两千五百人的汉营中军为之欢呼继起,唯一不动的依然是在风中飘扬展动的大旗,及旗下那个岿然不动的大营辕门。
第四卷征伐天下三百一十八章血战鲜卑(四)
三百一十八章血战鲜卑(四)
号角齐鸣,鼓声震天。刘宪大营辕门轰然洞开。一队队刀枪蹭亮,战甲鲜明的精锐之士从营中奔涌而出。
鲜卑人的骑军已经发起第二轮进攻了,受了第一轮挫败的他们士气必然会有所低落,而刘宪也不可能放任蒲头一轮又一轮的组织兵力连番进攻下去。
一万五千精兵,连同一千元戎弩兵,身后五千铁骑压阵,大营中兵马主力尽出,由刘宪亲统上阵,在进至营前二里偏左处迅速摆开阵势。
“大人刘宪出兵了,刘宪出兵了——”迅捷的鲜卑探骑火速将情报反映到了蒲头面前。
一班鲜卑贵族的脸上并没有出现以外的神色,己方大举进攻两个小营,汉军的主力必然会出动策应。不管是真打假打,却无疑要分去鲜卑骑军的半数兵马去。
蒲头抬眼望向辕门处,那里的厮杀依旧惨烈,赤炎的汉军大旗依旧不倒。“尊敬的左骨都侯,河西鲜卑的头人们,你们依旧是第三波。”一缕精光从蒲头的眼中闪过,“车鹿会大人,你部依旧休整,至于南面的汉军,就交给我和难兜、浑弥图二位大人吧!”
难兜、浑弥图分为契翰鲜卑和折掘鲜卑的头人。连同蒲头的秃头鲜卑以及乙弗鲜卑,这四部是陇西鲜卑中最为强盛的四个部落。陇西鲜卑部族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