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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异性情虽柔和,可其中却内蕴刚烈,城外的辱骂声,声声入耳,她如何不气恼。然而这些泼加其身的侮辱都是无稽之谈,并不能真正的拨动她的心弦,早在当年这样的经历她已然经受过了。是以如今的辱骂声,对她来说不过是拂面清风,虽气恼她的内心却是沉如静水,清平的很。自己的夫君、孩儿气不过,要以己之短敌彼之强,自寻惨败,她可不能不劝。
赵昂对自己的妻子向来是敬爱有加,一直就对当年妻儿的遭遇耿耿于怀。加之当年的那出事,归根结底还是他自己这个一家之主没能耐,致使二儿丧命,妻女受辱(别想歪了)。多少年来,这一直是他埋在心中的一根刺,所以现在被城外的蜀兵骂道,他才会如此的失态,甚至说出来要与张飞决一死战的话来。
早年的赵昂曾为羌道令,就是现今武都郡内的那个羌道(县)。那时候他身边只带了长子赵月到任上,并没有携带妻小,而是留王异和余下的几个年纪幼小的孩子在老家西城。恰时适逢天水郡梁双造反,反攻击破西城。杀掉赵昂与王异的两个儿子。当时长王异身旁还留下六岁的女儿赵英,王异因两个儿子已死且怕为梁双所迫本欲自刎,可回顾见小赵英一个人可怜兮兮的样子,心中哪里还不发软。哀声叹曰:“我若弃你而死,你还能靠谁照顾!我听闻就算是西施,若穿上不洁之服,人人也掩鼻,何况我样貌不及西施呢?”便以秽粪涂上麻衣而穿,克意节食让自己变瘦,这样的生活自春至冬。其后梁双势穷,与其他州郡讲和,王异因此免难。赵昂遣人迎接,还有三十里就到达时王异突然停步对赵英说:“妇人无符信保傅,则不出房间。昭姜沈流,(春秋楚昭王出游,留身为齐侯之女的夫人于渐台之上而去。忽闻江水将至使使者迎夫人,但没有符节,结果她以召宫人必以符为由不肯随,洪水至导致台崩而被水冲走至死。)伯姬待烧(春秋时宋宫失火左右劝宋伯姬躲避曰:“妇人之义保傅不俱夜不下堂……越义而生不如守义而死。”遂被焚死。)每读其传,心壮其节。今我遭乱而不死,有何颜脸回去见诸姑?所以偷生不死,只因怜惜你。今官舍已近,我可以死了。”言毕服毒自杀,幸有解药良汤,赵昂强灌入王异口中,很久她才苏醒。后赵昂转做天水参军事并移居至冀城。
王异美貌如花,芳名广传于凉州。是时身陷敌手半年还多,世人流言自不可少。赵昂敬爱自己的妻子,了解王异内情的人也同样敬佩她的为人,可刘宪向来就不是说给智者听的。赵昂有心给自己的妻子辩白,他也找不到说理的地方,所以那一段时间王异的耳朵中听多了如今城外的那样的叫骂声。
再后,赵昂转入姜叙麾下为校尉,妻小皆随军到了历城。此次西凉军败退后,赵昂积功升任南部校尉,王异等一般家小也都搬到了临洮。(王异,皇甫谧《列女传》,虽然名声不显,可她是以品行闻名留世,而不像貂蝉、二乔、甄宓这样以“美貌”留名千古的)
“夫君若是气不过,和不这样……”王异看自己丈夫脸色依旧难堪,心中一动突然想起了一个解闷的法子来,当即附耳相告。
赵昂听了就是一乐,手拍大腿当即站起,对着王异兴奋道:“夫人好计策,我当好好气煞那黑张飞。”说罢就向赵月一招手,“月儿,虽为父前去。”
赵月有些发愣,搞不清楚是怎么一会儿事,但看自己父亲兴冲冲的样子他就明白,定是母亲想出了什么好法子。当即高兴地应了一声,提枪虽父亲出了都尉府衙。
“哦……噢噢……”
随着赵昂父子赶至东城门楼下,招来守城小校一番吩咐后。不多时就听得阵阵喧杂声从城头处响起,接着就见数十个赤膊大汉走上了城门楼。虽时间已经挨近深秋,可这三五十个大汉却仅穿着下身红色战裤,赤luo着上半身子,腰束长带,着短裤,足穿翘首鞋,丝毫不觉得寒冷。
好酒佳肴,餐桌酒器,也同时被送到了东城门楼上。再迟缓了片刻,就见赵昂父子加同着副将宋德、柳岩二人以及东门校尉周峰,五人步入坐席。
然后一声铜锣响,那三五十个大汉分作两队,各选出一悍勇之人,入场角抵。军前无丝竹,角抵即为戏。元蒙入主中原之前,这项活动在中国大地那是极为盛行的,而苦无乐趣可言的军中就更是如此了。
赵昂等人在城上大擂大鼓饮酒乐戏,与之对比的张飞部兵马,则在保持军容军颜的同时还要扯着嗓子破口大骂。
口干舌燥不说,他们心中更不忿的那是憋气。
张飞在城下看到赵昂的这幅做派后,眼睛瞪得都快凸出来了,气的哇哇乱叫,恨不得自己能举步飞上城楼,一蛇矛在那赵昂心口捅出一个大窟窿来。“走——”见讨不了好,张飞只得引军还去,到了大营中痛饮了几坛好酒。
时到次日,张飞遣部将雷铜前去搦战,赵昂还是不出。张飞使军士在城下百般秽骂,赵昂亦在城上还骂。张飞寻思,无计可施。两军直直相拒了十日有余,夏侯德已然率部进驻了漳县,五万五千兵马磨刀霍霍,时刻就准备反攻天水。
而临洮城下,这是骂声震天响,杀声无处闻。张飞就在城前五里处扎住了大寨,每日饮酒,饮至大醉,坐于城前破口辱骂。
这番消息传到南郑,刘备顿时苦了脸色,连连摇头苦叹,“翼德终日饮酒,这是要坏我大事啊!”
当即招来法正、黄权,还有那刚刚从上庸转会的庞统。随着雍凉战事的结束,荆襄战局也跟着到了尾声。刘备军全丢了竟陵郡,汉江以北的新野、蔡阳、筑阳等县也尽数丢失,唯有临江的樊城被关羽、徐庶、赵云等拼死保下。
而上庸的征伐,北有武当山,南有荆山,又有筑水相依,房陵、上庸稳如泰山,虽然反复攻杀双方兵马死伤都甚大,可在曹军退去之后,庞统还是引还了川中一万五千兵马。(原本李严、刘封部就有三万余,庞统之前再引三万蜀兵增援,现下折回一半)
然就是这小小的一万五千兵马,这时候也是大大的缓解了川蜀的军力紧张。之前刘备敢再攻陇西、图谋榆中,庞统的即将归来给他带来了很大的支持。
“原来是这般”,庞统哈哈一笑,对着一脸苦色的刘备说道:“军前恐无好酒;汉中佳酿极多,何不将五百瓮好酒作三十车装载,送到军前与张将军痛饮。”
”唉……吾弟自来饮酒失事,士元何故反送酒与他?”刘备听得连连摇头。
庞统位下的法正、黄权二人四目相对,相视一笑。法正起身向刘备说道:“主公与三将军做了许多年兄弟,还不知他的为人?
三将军素性刚强,但在之前的入川路上,能戒酒自律,义释严颜,则非一勇夫所为也。”这是夸张飞的话,刘备听得自然高兴,脸上苦色顿去,且他也知道法正不会单单说这些无用的话,下面必有真意。便捋须回望,静待法正接着说下去。
“今三将军与赵昂相拒小半月,赵昂坚守城池不出,三将军日日在城下饮酒辱骂,呵呵,此非贪杯,乃诱赵昂之计尔。”法正说毕,庞统、黄权纷纷顿首。
刘备之前不过是关心过切,如今听得这么一说,已然明白了过来。自己这个三弟虽然生性鲁莽,可在醉酒丢徐州之后,就再也没引饮酒而误过大事,想来正是孝直所言之计尔。
“呵呵,虽然如此,但未可太过托大。吾当使文长襄助之。”
过日,刘备令魏延解酒五百瓮赴至临洮军前,三十辆酒车上各插黄旗,大书“军前公用美酒”。魏延领命,解酒到张飞寨中。
营中早有探马报之,张飞自引吴兰、雷铜、任约三将出寨相迎。见了带着淡淡酒气的张飞,魏延心中一乐,恭手谑戏道:“三将军辛苦了,魏延受主公之命,特来送美酒五百瓮,与将军军前一醉。”
第四卷征伐天下二百七十二章历城会战(一)
二百七十二章历城会战(一)
“喝喝——”
“满上。都满上——”
“干——”
五百瓮一百斤装的好酒送到军前,虽不能让全军一万两千名将士全然尽兴,却也能都沾一沾酒气。
军中士卒分下去了四百瓮,余下的百十瓮自然是归了张飞、魏延等一众中上层军官的。“大哥和几位军师不让俺老张戒酒,返到来劝酒,倒是头一次啊!”宰接到探马回报后,张飞就晓得自己的打算已经被几位军师看透,但也是乐的有好酒送来。
满饮了一碗,张飞畅快的大笑了一声。
“三将军使得好计策,料想这十多日来也能取信那赵昂。”魏延自己涮了一碗酒,向张飞敬道:“今日破敌在望,魏延先敬将军一碗。”
“来,喝,都喝。”张飞酒量之大,非一般人可比,而嗜酒之性自也是奇高。虽然重任在身他心中有个度量,可只要不醉却也当得。头几碗酒轻松下肚是丁点不成问题,再说了还是魏延相敬的这碗酒,当即拎起案上放置的酒罐满到了一碗,“干了——”端起来在此时尽饮。
一瓮酒转眼间就去了小半,张飞、魏延、吴兰、雷铜、任约五人吃得尽兴。也都晓得轻重,到了这个时分也就都放下了酒碗,歇了酒宴。
张飞点向吴兰、雷铜二人,“今夜,二位将军各引一支人马为左右翼,见中军红旗摇动,边各自攻杀,截击赵昂两侧之兵。”
再点向魏延、任约,以魏延为主,任约为辅,“你二人引部下伏于大营西北方的密林中,待得见到大营厮杀声起,便引军杀向赵昂后队,堵住其归路。”
“得令。”张飞语落,魏延等四将顿时起身接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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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洮城头。
赵昂神色疑惑的望着城下的张飞大营,那一车车的美酒送到,令他是目瞪口呆。竟还有往军前送酒的?难道刘备就真不怕张飞醉酒误事?还是视他赵昂如有无物?亦或是在用计,赚自己出城袭营?最后这一点是赵昂心中久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