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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前刚赶回成都的王累也道:“是啊,刘琮孤军深入已犯了兵家大忌,我等各路兵马齐出,定然将其一举歼灭!”
刘璋听了这才勉强镇定下来,自得知刘琮领大军前往成都,而不是只率三百近卫,他便相信了黄权等人的判断。可是要让他去直接面对刘琮,每当想到此处,他便不由自主的想退缩。如今事到临头,他不得不硬着头皮对黄权说道:“之前所议,由吾出城迎接,以麻痹其心,吾思来想去,总觉得有些不妥。”
他虽然未明说哪里不妥,但黄权和王累对视一眼,心里早就知道,定然是刘璋害怕了。其实黄权心中又何尝不怕?只是现在已无退路可走,明知危险也要继续了。
沉吟片刻之后,黄权对刘璋说道:“主公!现在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还请主公切勿迟疑!”
刘璋迟疑道:“若是刘琮暴起发难,乱军之中,如何护卫得住?”在他想来只要刘琮领军来到之后,伏兵尽出一拥而上便是了,何必以身涉险,去搞什么迎接设宴的把戏?
“我等皆随主公左右,断然不会令主公有事!”黄权见状连忙说道,若不是担心以伏兵正面打不过荆州军,他又怎会如此设计?现在见刘璋有退缩之意,他唯有如此保证。
王累等别驾、从事也都纷纷附和,逼得刘璋不得不答应下来。
“刘琮须臾便至,还请主公这就出城吧?”黄权为了不刺激刘璋,又道:“城外诸事都已准备妥当,主公只管放心便是!”
即便刘璋不放心也没有理由再度反悔了,他愁眉苦脸的在卫士的簇拥下出了牧守府,刚下了府门前的台阶,便站住脚回头望了望,看他那神色,仿佛这是最后一眼似的。
黄权在旁边看见,不由苦笑无语,然而现在也顾不上刘璋了,他要赶紧去城外的营寨中,看看是否真如自己所言,一切都准备妥当?
这座营寨是为了刘琮的荆州军而设,营中早已埋伏了数千精锐,皆持环刀藏身于戎帐之内,专等刘琮等人入营,便向外厮杀。至于营寨之外的民居内,也安排了数百人。
刘璋到了营中,见大帐内设好坐席案几,摇头叹气地进帐内等候。
与他同来的牧守府官员们,也都纷纷落座,他们多是参与密谋之人,虽然有人对此并没有太大把握,但如今刘璋都来了,他们怎好不来?
正忐忑间,就听快马来报:“报!荆州军前锋已至营外十里!”
“来的好快!”刘璋听了失声道,见黄权闻声望向自己,不由脸上一红,掩饰道:“不知刘琮可与前锋同行否。”
黄权沉声道:“昨日斥候探查,刘琮一路都在前锋之中,想来今日也是如此。”
座中诸人都面色肃然,有人扶着案几边沿,有人正襟危坐,还有的紧握着放置于膝前的长剑。虽然那柄剑他自从佩戴之后这几年,拔出来的次数一个巴掌都能数的过来。
王累低声对黄权说道:“若是刘琮今日却不在前锋队伍之中又当如何?”
“那就等!”黄权也小声说道,不过语气颇为严厉:“他若不出现,就等到他出现!”
在黄权想来,刘琮绝不敢悍然主动进攻,否则之前也不会在夺取德阳之后,将证词都送到成都。他有吞并益州之心不假,可他必然想要师出有名。因此黄权才会坚持让刘璋出面,在麻痹刘琮的同时,不给他主动进攻的借口。
“报!荆州军前锋已至营外五里!”又一名斥候急匆匆的大步入帐,单膝跪地对刘璋报道。
刘璋听了情不自禁的站起身来,就要往帐外而去。
“主公!”黄权见了立即高声唤道:“主公意欲何为?”
“不是要去迎接吗?”刘璋见众人都安坐在席间,只是望向自己的眼神……
黄权这才反应过来,八成是刘璋误以为还要出营寨迎接,当下便对刘璋说道:“主公既已出城至此,便足了待客礼数,请主公在此安坐便是!”
他这么一说,刘璋也知道自己犯个错误,顿时颇为尴尬,好在众人都纷纷收回目光,否则还不知他脸上要涨红成什么样子。
好容易在木榻上坐稳了,刘璋见帐内鸦雀无声,有心想要说点什么,但张了张嘴,却又不知该说什么,只得又悄悄闭上嘴巴,心中又是紧张又是害怕。
其实忐忑不安的,又何止刘璋一人?只是这些官员们比较能控制自己的情绪,没有让内心的恐惧流露出来而已。
五里之地不过转瞬即至,更何况荆州军前锋都是骑兵?然而就在众人都以为下一刻便会听到斥候来报荆州军已至辕门时,却始终没有人前来。
“莫非是出了什么变故不成?”有些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相同的意思。
黄权悄悄地在衣裳下摆擦了擦手心的汗水,面上很是镇定的说道:“来人啊!去看看荆州军到了何处?”
话音刚落,帐外尚未传来应诺之声,众人就听到了隐隐传来的马蹄声。
看来总算是来了,也许是方才大伙都太紧张了,以至于觉得度日如年,才会觉得半天了都没人通报。然而某人这个念头刚刚冒出来,就见帐外黑影一闪,一员武将大步踏入帐内高声道:“敌军袭营!诸位快回城暂避!”
“什么?”黄权大吃一惊,起身之后不可置信的望着来人问道:“可确实看清楚了?他们,他刘琮安敢如此?”
闯入大帐的正是张任,见帐内诸人都惊慌失措,便立即高声说道:“绝不会错!诸位也不必慌乱,有此营寨防守,敌军一时是杀不到此处的!”
他这么一说,众人才稍稍安心几分,然而还未等他们有所行动,就见一人已冲出大帐,一边跑还一边喊道:“备马!快牵马过来!”
不用看,只听这声音黄权就知道,必是刘璋无疑。
“怎会如此?刘琮怎敢如此?”黄权口中喃喃说道,他不相信刘琮竟然会这么做,难道刘琮就不怕天下人非议吗?
不过这种时候,哪儿还容他在此反思?王累一把拉住黄权急道:“快走!先回城再说!”
几乎眨眼的功夫,就听营外马蹄声如雷而至,伴着高声喊杀,唬得众人立即从帐内一涌而出,各自呼唤侍卫,牵来马匹。黄权不死心的抬眼望去,果然见营外烟尘大作,甚至能隐隐看到荆州军铁骑已杀向了辕门。
营外甘宁手持长枪,跃马冲杀,辕门外本是虚应其事的益州士卒早已吓得四散奔逃,他们并不知道营内埋伏着自家兵马,也不知道为何来帮助益州进攻汉中的荆州军,怎么会突然翻脸。他们只知道若是自己跑的再慢一点,就将被马蹄踩成肉泥了。
此时埋伏在帐内的益州将士,也都冲出戎帐,好在张任已骑了匹战马,立于营中正中,在他的高声指挥下,总算没有发生崩溃。
然而面对突然袭来的荆州铁骑,他们能抵挡多久呢?
第339章 敬谢不敏鸿门宴
天下人的非议是什么?对于刘琮来说,并不算是个很严重的问题。对于黄权的种种安排,即便他未曾通过潜伏在成都城内的特卫营密探得知,也不会真如黄权所设想的那般,亲率的直接前往营中。明知对方抱有敌意还不谨慎从事,那是对自己的极端不负责任。所以刘琮也没有打算将计就计,待领兵入营之后再暴起发难。
既然实力强横,何妨直接碾压?至于师出无名,刘琮并不如黄权所想的那么在乎。刘琮看的很清楚,如今天下格局基本已定,自己坐拥荆、扬、交三州之地,英杰之才多已收为己用,即便有人非议,又能如何?而放在益州来说,既然反对自己的本就是这些世家大族,那么有没有出兵的名义,都不重要。
乱世之中最终能够左右人心的,唯有实力而已。
因此刘琮才不管你是真心出城迎接也好,还是另有所图也罢,长枪指处,便是大军奔袭之地!
益州的情况说起来也的确颇为复杂,益州牧刘璋不见得愿意与自己为敌,然而他却无法禁止部下对自己产生敌意,益州军又分为几个部分,彼此互为仇敌,又怎能团结起来一致对外?
除了东州兵,益州军内部如李异、庞乐等因杀了赵韪,而被很多益州大族所痛恨。张任等人出自寒门,本来就受到世家大族的打压,而那些大族自己所领的部曲私兵,又不足以对抗东州兵,更遑论凶悍无匹的荆州军?
比如此次黄权设计埋伏,营内安排的便是他最信任的各家部曲,至于张任,他是觉得此人武艺出众,或许能当一用,这才令张任率领数十近卫在营中听命。不过主持大事的却另有其人而已。
正是这个偶然而起的念头,在今天救了黄权一命。
甘宁冲入营中后,一眼便看到迎面来了员战将,尚未瞧清楚对方样貌,就见敌将已策马而至,长枪一抖袭向自己面门。甘宁不敢大意,紧握大枪一拨,却不料拨了个空。
他心中一凛,立即横枪向来将扫去,却终究晚了一步,身边一个兄弟已被敌将一枪刺入咽喉,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便翻身摔落马背。只这一照面甘宁便折损了个近卫,而且这名近卫的身手并不弱,由此可见这员敌将枪法之高。更让甘宁有些觉得,似乎与刘琮所用枪法有些相似。而且无论是从对战马的控制,对速度的判断,以及出枪的角度都妙到颠毫。
这员敌将,正是张任。
甘宁虽不知他就是张任,但见亲如兄弟的部下被他一枪便挑落马下,顿时大怒。横扫而去的大枪被张任格挡开之后,便立即一压枪尾,刺向张任胸口。张任回枪反扫,两人战马已错身而过,然而紧随在甘宁身后的数骑立即涌上来,将张任团团围住。
被敌骑包围之后张任并不慌乱,他本就是要在此扼守,将敌军的攻势压制下来,此时手中长枪上下翻飞,左挡右刺,不过转眼之间,就听一声闷哼,又有一人被他伤在了肩头,坠落马下。若非铠甲结实,恐怕当场就要被刺入心口。
此时杀入营寨中的前锋骑兵,都被堵在此处,而原本埋伏在帐内的益州士卒也纷纷杀奔而来。两军顿时陷入了混战之中,不过益州兵所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