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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两人位置相易,反倒成了苏飞在外,凌操在内。而凌操手中明晃晃的单刀,正猛地刺向苏飞。
间不容发已不足以形容此时危急,苏飞刚被凌操晃过之后,心中便知不妙,当下毫不犹豫,脚下一蹬船板,纵身跃入江中!那刀锋堪堪划破了他的单衣,却未沾着肌肤半寸。
凌操见状,转身向走舸上的士卒杀来,这走舸上的士卒虽然也是精锐之士,却终究敌不过凌操,被他杀翻落水,桨手们见状不妙,纷纷弃船。凌操也不追赶,看旁边己方走舸驶近,再次跃上船头。
然而刚一踏足船板,凌操便举得有些不对,尚未反应过来,就听船身下“喀嚓”一声响,紧接着便有桨手惊呼道:“漏水了!”
江水“咕嘟咕嘟”地冲入船中,眼见这艘走舸是不成了,凌操双眼微眯,招呼一声,让船上士卒下水寻找敌踪,自己则指挥桨手去方才苏飞所乘的那艘走舸之上。
他与苏飞打斗不过短短数十息,而荆州水军的其他走舸也都陆续与凌操所部接战,双方你争我夺,短刃相击,木桨乱拍,江面上水花飞溅,不时有人惨叫落水。
凿沉凌操走舸的,正是方才主动跃入江中的苏飞,他水性甚好,在江中如蛟龙翻腾扑杀,很快便将凌操走舸上入水的士卒杀死,凫水江中举目四顾,见凌操正在不远处的船上厮杀,当下咬着佩刀游向那艘走舸。
眼看就要接近那艘战船,就听“嗖!”的一声,身侧数十步外一支羽箭破空射来,苏飞知道要遭,当下猛地用力翻身,那羽箭正中苏飞后背!
苏飞眼前一黑,强忍剧痛潜入水中,就见又一支羽箭擦着头皮入水,被暗流一卷,失了力道随波而去。
此时凌操见敌军战船越来越多,自忖再纠缠下去,必被敌军所擒,当下劈翻了眼前之敌,呼哨一声,引着剩余将士调转船头顺流而下,多桨齐动,疾驰如飞,不多时便隐于沉沉夜色之中。
待苏飞被部下搭救上船,他恨恨道:“早晚要报此仇,方可解恨!”
第161章 艨艟斗舰各逞威
夜袭突驰,江面水战,规模虽然并不大,其过程却也惊心动魄,厮杀的相当惨烈。
苏飞虽被暗箭所伤,好在他在关键时刻侧身避让,伤势不重。待裹好伤之后,他登上斗舰望楼缴令,甘宁问道:“如何?敌军可堪战否?”
“敌将勇猛,颇为凶悍。”苏飞微微皱眉,实话实说。他对自己飞刀绝技很有自信,却没想到被凌操击落,近身搏斗不过转瞬之间,就被凌****得弃船跳水,可见对手武力比要自己高强一些。但是他并没有因此心生畏惧,反倒激发了更强的斗志。
而回到虎林水寨的凌操,也对周瑜言道:“敌军水寨颇为严密,与之接战,敌亦颇有章法,将士精于水战,不可小觑。”
周瑜听了,也只是微微颔首。对于荆州水军,他可从来没小觑过。只是孙权屡次催促与刘琮决战,都被自己以敌情未明所劝阻。在周瑜看来,刘琮这两年的确东征西讨出尽风头,可这数次大战背后所消耗的粮草军械绝非少数。即便以荆州的实力,想来也难以应付。更何况此次江东占据地利,利于坚守,胜在人和。
荆州军远道而来,粮草消耗是一方面,深入江东,孤军远征也对其不利。以此来看刘琮利于速战,己方则利于缓兵。然而孙权的考量,自有其目的,若是自己一味固执己见,恐怕孙权会有猜忌之心。
对于孙权袭李术、屠皖城的用心,周瑜深知其意,无非是以此恐吓人心,立威罢了。周瑜虽不是皖城人,却也同是庐江人,其家乡舒县就在庐江。孙权屠城多少还是让周瑜有些反感的,但他只能将这种反感深深压抑,从不表露一丝一毫。在这种时候,若是失了人和,则江东局势必然更加危险。
或许孙权对此也深有感悟,所以虽然数次催促周瑜与刘琮决战,却并不因此强行逼迫。
得知豫章太守、中郎将黄忠已率部进占皖城,孙权便决定派荡寇中郎将程普、别部司马周泰等率兵万余,渡江相抗。程普等人领兵在居巢、临湖一线布防,阻止荆州军从陆地进攻。
荆州水寨内,刘琮听了甘宁、苏飞等人对昨夜激战的汇报之后,笑道:“来而不往非礼也,他既然来探我虚实,我也可去探其虚实。”
甘宁闻言,起身说道:“请将军允末将亲往!”
他下首张允、黄射等人,也都纷纷请令。刘琮摆手道:“既然甘将军要去,你们就不要相争了,做好接应之事便好。”
荆州水军停泊立寨处,接近皖口小城,与虎林江东水寨,尚有数里之遥,甘宁得令之后调集数艘艨艟,以一艘斗舰为座船,驶出水寨,往虎林而来。
大江东去,在虎林处有个转折之势,先向北而后东,在此形成了一个突出部,而虎林便在突出部的顶端。虎林之外,江面宽阔,水流湍急,滚滚大江日夜奔流不息,而水寨紧靠虎林城下,巍然不动。
甘宁领数十艨艟斗舰顺江而下,又有数艘走舸在大队之前以为前锋。不多时便与江东巡哨小船遭遇,那小艇上不过两个桨手,两个战兵,见势不妙调转船头,飞一般的划向水寨报信。周瑜闻讯,登上敌台远眺,见荆州水军不过数十战船,心下了然。环顾左右,见太史慈正望着自己,不由笑道:“子义可有意拒敌乎?”
太史慈慨然应诺,收拾甲胄背负长弓,领亲卫数十登船出寨。周瑜又令凌操之子凌统从旁接应,以防不测。
此时正是晌午过后,烈日当空,水面之上却颇为凉爽。
所谓斗舰者,船舷上设女墙可蔽半身,墙下开掣棹空,船内五尺又建棚与女墙,其棚上又建女墙重列。前后左右树牙旗金鼓,用以指挥作战,船尾高台上有士兵负责观察水面情形。甘宁此刻,便在高台上指挥两侧艨艟齐头并进。
见敌船数十艘出寨迎战,甘宁目测双方距离,不忙施放神弩车,待敌船稍近,猛然擂鼓,就听艨艟战船上接连响起神弩车弓弦弹动之声,沉重石弹呼啸而出,扑向敌船。
江东战船自彭泽一战中吃过神弩车苦头之后,便加厚了战船上的蒙皮,耳听“砰砰”如冰雹似的落下石弹,紧接着就听到石弹被弹开落水之声。除去被砸断数根旗杆和木桨之外,倒也损伤不大。孙军将士见状,心下大定,齐心协力划动木桨,战船逼近。
甘宁见状眼神一缩,指挥弓箭手放箭,而对方也不甘示弱,以船舷上的女墙为遮蔽,用弓弩反击,就见江面上飞石如雨,转瞬之间双方战船上,都笼罩在密密匝匝地箭矢之下。然而箭矢落下,却多数被生牛皮制成的蒙皮反弹入水,唯有射在木制船身上的箭矢,随着船只晃动不休。
和有蒙皮且船身高大的艨艟战舰相比,走舸之上唯有借助女墙躲避的士卒,就立即出现了伤亡。不过走舸转动灵活,在水中迅驰如飞,很快便分开水浪,隐藏到艨艟斗舰之后。
箭矢无效,再以火攻,不过火攻也多不奏效,很快双方战船便冲撞到一起,犬牙交错,近身肉搏。
甘宁一眼便看到了太史慈,当下弯弓搭箭,向太史慈射去。太史慈见这一箭势如流星,不敢大意拧身避开,那箭矢擦着他的头盔“咄”地一声射入身后桅杆,箭尾剧烈颤动。太史慈弓马娴熟,箭法也很高超,岂能让甘宁专美于前?抬眼一瞄,手上已捻了一支箭矢,运气开弓,就听“嗖”地箭已离弦,锐利的三棱箭头在阳光下闪着令人心悸的寒光,直扑向甘宁面门。
“好箭法!”甘宁大喝一声,不及避让,抬手挥动长弓,将箭矢格挡开,那箭矢被他拨开却去势不减,射入另一艘艨艟战船上的士卒胸口,那士卒猝不及防,身子一软跌入江中。
两员虎将隔船互射,不过短短几个呼吸之间,双方战船此时彼此冲撞,但荆州水军艨艟战船上装有拍杆,沉重的巨石砸下,任你有蒙皮也抵挡不住,很快便有两艘江东斗舰被砸得木屑横飞,女墙歪倒,更为严重的,则船舷漏水,无法行驶。
太史慈见状,急令士卒强攻,当此时不能言退,否则被追击之后损失更为惨重。然而艨艟战船机动性很好,虽与其接触,却能立即远离,若置之不理,则又上前冲撞,数次之后江东战船已有三艘沉没,落水将士干脆攀附船身,试图夺船。女墙开口处枪矛乱刺,很多士卒避之不及,惨死江中。
“鸣金收兵!”水寨之中周瑜沉声下令,对于荆州战船上装备的拍杆,他感到有些忧虑,若不能想办法克制,恐怕水战终将失利。
听得寨中锣声催响,太史慈即便心有不甘,也只能率部脱离战场,向水寨回转。
甘宁一面下令打捞落水将士,一面举目向虎林水寨观望,待牢记之后,也不恋战,传令返回。
此番接战旨在试探,双方都未尽全力,各自都有些遗憾和收获。
“敌在虎林,则我水军不得通过,必须将其水寨攻破,才可顺江而下。”刘琮听了甘宁对虎林水寨的描述之后,转头对贾诩说道:“那黄盖再不曾遣人送信,想来已知事不可为,当下唯有强攻一途。”
贾诩捋着稀疏胡须,对刘琮说道:“我军长于远攻,可多备酒精火油等物,烧其水寨,迫其退兵。”
“我看敌船已有防备,火攻的话把握不是很大。”甘宁在一旁说道。今日之战,这一点已经被他亲眼目睹,想来即便加大投射火弹数量,效果也不会太好。
刘琮听了倒也并不意外,所谓一招鲜吃遍天的想法,实在太过幼稚,自古以来有矛就有盾,对方能克制火攻并不难。现在的问题,就在于既然双方都摆明车马,放弃计谋转为强攻,那么主动权就不在自己手中。
“既然火攻把握不大,强行进攻的话,又当以何为主?”贾诩对于水战并不很精通,闻言有些迟疑的对甘宁问道。
甘宁回道:“我军战船有拍杆,此近战利器,当可以近战为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