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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捕夫人-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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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月漫不经心地掸了掸那套官服上的薄尘,点了点头。
  景翊精神一振,腰板一挺,肃然道,“所以,在找到张冲之前我是没有颜面再披上这身官衣走进大理寺的。”
  景翊的五官很正,身板也很正,既有书生的气质,又有朝臣的气度,按理说,他这样挺直腰板满面肃然的时候该是光芒万丈,无比耀眼的。
  可惜他现在被一床被子从脖子一直裹到脚脖子,捆得像根刚从蒸锅里夹出来的腊肠一样,整个人看上去都软乎乎的,通身下来,光芒万丈的就只有绸缎的被面,无比耀眼的就只有满头的汗珠了。
  冷月看了看这根义正词严的腊肠,“你的意思是,你什么时候找着张冲,什么时候才回大理寺?”
  腊肠肃然地点了点头。
  冷月又问了一遍,“找着了,就能回去了?”
  腊肠又肃然地点了点头。
  “那好吧……”冷月把景翊那身官服拉扯平整,浅浅叹道,“你既然这样说了,我要是不帮一你把,就对不起里里外外喊我的那声景夫人了。”
  景翊愣了愣。
  这话……
  冷月说得虽然很有点儿与子同袍的硬气,细听之下却大有一种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的缠绵。
  这话窝心得实在不太像是从冷月嘴里说出来的。
  至少,冷月从没对他这样说过。
  不过,在玲珑瓷窑外,冷月把他按在院墙上说的那些话,以前不也是从没对他说过的嘛。
  景翊心里还是热乎乎地甜了一下,蹦了几蹦,蹦到了与冷月正面相对的位置,脉脉地看着眼前人,“夫人有什么妙计,愿闻其详。”
  眼前的景翊周身散发着一种浑然天成的招人疼的气质,冷月到嘴边的话又犹豫了一下,“妙计倒是没有,就有一句大实话……可能不太中听,你听不听?”
  景翊毫不犹豫地点头,“夫人但说无妨。”
  冷月下颌微收,红唇轻抿,睫毛对剪。
  景翊看在眼里,心里一动。
  要是身上没裹着这层该死的被子……
  他全身上下敢动一动的地方应该也还是只有这颗没人看得见的心吧。
  “其实……”冷月斟酌了片刻,淡淡地道,“你今天见过张冲。”冷月说着,看眼看着发愣的景翊,又缓缓补了一句,“不但见过,还碰过。”
  景翊皱着眉头使劲儿想了一会儿。
  按张老五描述的年纪,形貌……
  他还碰过……
  想起鱼池里的一幕,景翊微微一惊,脱口而出,“你说腊八就是张冲?”
  “……我没说。”
  景翊茫然地看着被他噎得额角有点儿发青的冷月,“我今天见过的十来岁的个子跟张老五差不多的男子,还碰过的……就只有腊八了。”
  “你再想想,”冷月顿了顿,到底还是没忍心一语点破,生生拐了一个很蹩脚的弯,又提醒道,“你今天见过的除了一些会喘气的,还有些不会喘气的呢。”
  这句提醒已经直白得和一语点破没什么区别了。
  景翊脉脉如水的目光倏地变成了直愣愣的,整个身子也像是腊肠被风干了一样,一下子变得直愣愣的了。
  “张冲杀的……就是张冲?”
  冷月觉得,这句话说出去也就只有她一个人能听得懂了,不过,她能在这句话里听出来,景翊已经明白她的意思了,这就足够了。
  “对,张老五以为被张冲杀了的那个人,其实就是张冲。”冷月浅浅地叹了一声,“脸型已经看不出来了,但身高年龄都差不多,尤其是焦尸口中缺的那颗虎牙,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儿?”
  景翊呆立了半晌,冷月淡淡一笑,笑里像是有点儿玄机,“别人不知道,我还是知道的,你一向是说得出就做得到的,对吧。”
  景翊听得一怔。
  难怪,冷月在瓷窑里一直截他的话,就是怕他开口应了张老五,到头来却只能让张老五见一具已经烧得不辨人形的焦尸,心里难受吧。
  他从来都不知道,她对他还有这份细腻如丝的心思。
  日暮时分的卧房里光线柔和暧昧,模糊了冷月身上惯常的冷冽之气,映得冷月格外妩媚娇柔,景翊想吻她一下,刚低了低头,就被冷月伸手在头顶上乱七八糟地揉了两把。
  “既然张冲已经找着了,你明天就给我老老实实地回大理寺干活儿吧。”
  “……”
  直到晚饭之前,冷月才把捆在景翊身上的被子解下来,景翊白衫汗透,湿哒哒的白衫黏在他白里透红的肌肤上,活像是一只刚出锅的水晶蒸饺。
  冷月眼睁睁看着这只晶莹剔透的蒸饺慢悠悠地把那层半透明的皮往下剥,忍不住动起了点儿光天化日之下不大合适的心思。
  好巧不巧,一个丫鬟在冷月心思正浓的时候急匆匆地叩响了房门。
  冷月二话没说,一个箭步过去把景翊往床上一推……
  扯开被子又把他裹了起来。
  “闭眼,不许动。”
  景翊在心里默念了一声“我佛慈悲”,认命地合起了眼睛。
  他这会儿还不能跟冷月讲道理,他得留点儿脑子,好好想想明天要是顶着一脖子痱子出现在大理寺,该怎么跟上官和同僚解释自己告假的这三天里到底发生了些什么。
  冷月三下五除二地把景翊包裹严实之后,才坐在床边淡淡然地对着门口说了一句“进来”。
  于是丫鬟乍一进门的时候,总觉得冷月的眼神有点儿不对劲儿。
  这个大方爽快的夫人……
  眼神怎么好像是想要把谁生吞活剥了一样?
  丫鬟愈发恭敬地行了个礼,低眉顺眼地道,“夫人,太子府的人来送了个条子。”
  景翊本在极为配合地装睡,一听“太子府”三个字,精神一绷,诈尸一样地倏然睁了眼,被冷月阴森森地一眼扫过来,才又乖乖地把眼合上了。
  冷月这才看回依旧低头看脚尖的丫鬟,“就搁在这儿吧,等爷睡醒了我拿给他看。”
  丫鬟从袖里拿出个折得很整齐的小方块,两手呈到冷月面前,“夫人,来的人说,这条子是给夫人的。”
  冷月一怔,垂目看了一眼景翊,景翊躺得像具尸体一样,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冷月有点儿纳闷。
  景翊进大理寺之前一直是太子侍读,跟太子爷混得像亲兄弟一样,太子府给他传条子是很正常的事儿,可冷月连太子爷长什么模样都没见过,太子府的人给她递什么条子?
  冷月接过丫鬟手里的小方块,小心展开,一眼扫见条子上的字迹就禁不住倒吸了一口气。
  她差点儿忘了,她没跟太子爷打过交道,但她在太子府里确实是有个熟人的。
  冷月收起纸条,往怀里一塞,从床边站起身来。
  “我出去办点事儿……爷睡醒之前,这屋谁也不准进来。”
  “是,夫人。”
  冷月出去不久,外面就变了天,几声炸雷之后,大雨滂沱。
  景翊洗漱更衣完毕,把头发都擦干了,冷月还没回来。
  过了晚饭的时辰,冷月还没回来。
  入夜,一更,二更,三更……
  景翊把七遍《列女传》全抄完了,冷月还是没回来。
  冷月本就是半个江湖人,来去无踪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儿,景翊以前不是没见识过,跟她在外面吃着吃着饭,一张条子递过来,二话不说撂下筷子扭头就走了。
  不过,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如今她是他名正言顺的夫人。
  意味着他就能名正言顺地挂念了。
  景翊正琢磨着要不要带几个人去太子府溜达一圈,就有丫鬟来报,夫人回来了。
  景翊心里一松,缓缓舒出一口气,打了个浅浅的哈欠,“回来就好……让厨房送碗鸡汤来,要热的,不要太热的,夫人性子急,别烫着她。”
  想起冷月从小到大无数次因为喝汤着急烫得连连吐舌头的模样,景翊不由自主地在嘴角眉梢挂起了笑意。
  他媳妇真是世上最美的女人。
  把舌头吐得像哈巴狗一样的时候都是美的。
  “爷……”
  丫鬟站在原地没动,刚犹犹豫豫地开了个头,就怯怯地收了尾。
  景翊微怔。
  这丫鬟叫季秋,是从景家大宅跟来的丫鬟,在景翊身边也有些年数了,跟景翊没大没小的时候多,吞吞吐吐的时候少。
  “怎么了?”
  “夫人她……”季秋把头埋得低低的,咬了咬嘴唇,才轻轻吐出一句,“好像,出事儿了。”
  

☆、家常豆腐(十五)

  照理,景翊是应该狠狠地担心着急一回的。
  可惜,冷月没给他这个机会。
  季秋话音刚落,冷月就大步流星地迈进了门来。
  冷月手里攥着一把没有鞘的剑,鬓发凌乱,衣衫泥泞,从头到脚到剑尖都在滴滴答答地往下淌着水,像是在河滩上打了几个滚,一没留神滚进了河道里,刚刚才爬出来的一样。
  看起来……没有好像,显然就是出事儿了。
  冷月就在景翊直愣愣的注视下把没鞘的剑“咣当”往桌子上一扔,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顺手一甩,抓起桌上的茶壶猛灌了几口隔夜的茶水,才气定神闲地对吓傻在一旁的季秋道,“我想洗个澡。”
  就冲她把寒光森森的剑往桌上一扔的气势,她这句话就算是对着太子爷说的,太子爷也一准儿会一溜烟地跑去给她烧洗澡水去。
  别说是季秋这么一个柔柔弱弱的小丫鬟了。
  “是……是,我这就去准备!”
  季秋匆匆退下之后,景翊才回过神来。
  “你这是……”
  不等景翊问完,冷月痛痛快快地接道,“打架去了。”
  景翊想哭,哭不出来。
  老人家总说女大十八变,冷月从小到大一直在变,但有些东西是始终没变的,其中就有打架这一条。
  看她这副模样,好像还是一场足够激烈的大仗。
  景翊不想知道她是跟谁打的,也不想知道她是为什么跟人打起来的,只把冷月淋得冰凉的身子往怀里一拽,从上到下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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