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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敏明暗自想,二十二个小时,要她站在罗文起的楼下,要她死了算了。
就算她等了二十二个小时,让罗文起看见了她,他也只会莫名其妙的问她,“史敏明,你这个十三点,一直傻站在我家楼下干什么。”
gel的朋友是个常情的人,恰好他喜欢的也是个常情的人。
过了几天,罗文起打电话给她,“史敏明,你想不想见伊纱贝拉,我们约个时间吧。”
史敏明很想推脱,但此时说些推辞的话,要不然就是矫情,要不然显得没有气度。
她模糊的唔了一声。
罗文起似在问伊纱贝拉商议什么时候见面,说的是英文,听得不是很真切。
史敏明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罗文起,约你的女友,今晚我们一起去喝酒唱K。”
她有什么好尴尬的,她有什么好害怕的。
他要快乐,就给他快乐。
加拿大甚少KTV,伊纱贝拉又推说自己甚少听流行乐,她拿起话唱的有些怯怯,唱了一句,就掩嘴笑,断断续续的又接着唱。
史敏明不一样,客气的请伊纱贝拉,罗文起各唱完一首,自己啪啪的按下点歌键,十几首,一点空隙也不留给他们,然后张狂的说,“没告诉你们,我是个麦霸。”
她此刻想,上帝终究是公平的,给伊纱贝拉美丽的样貌,可没有给她唱KTV的实力。
她拿起麦克风,一边唱,一边自己摇头晃脑的自得其乐。
罗文起低下头伏在伊纱贝拉耳边说些什么,说完伊纱贝拉看着史敏明抿嘴笑。
史敏明微闭上眼,越唱越投入。
罗文起在一旁大声说,“史敏明,我们可不是来听你唱歌的。”
史敏明不理他,全情的盯着屏幕,全情的唱。
伊纱贝拉笑眯眯的拉了一下罗文起,“她唱的不错,听一下又有什么关系。”
史敏明听了这句话,忽然又有些颓唐。
她莫名其妙的唱什么?她在不满什么?
她放下话筒,“不唱了,给你们唱吧。”
散得很早,她跟他们在一起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于是她直接说,“罗文起,我是个俗人,我七点吃晚饭,八点唱K,唱的尽兴之后还要去喝一杯,要不然七点吃饭,八点就坐在电视前面看八点档,跟你们的兴趣一点不搭。”
她有个好处,郁闷的时候说话依然笑容满面,冠冕堂皇。
罗文起听完,只是笑,“早就知道,你是这样的一个人。今天只是让你见见伊纱贝拉,你很想走是不是,那你走吧。”
伊纱贝拉也挥手,说:“再见,敏明。”
她笃定主意,无论罗文起以后要她做什么,她都不会象之前那么顺从了。
他要见她,就要客客气气的说,“史敏明,你有没有空,可以约你出来一下吗?”
不能象他从前那样,一个电话,只说,“见个面吧。”
她跟他原本就不是同一种人,她何苦迁就他。
但是,当罗文起在电话的那头说,“史敏明,你来我家,马上。”
她下意识的答应,“好。”
她真有些看不起自己。
迅速的搭车去他的公寓,心里想,他要她去做什么,难道是帮忙搬伊纱贝拉的行李。
他的公寓,大门打开。betty倚在门框处,看见史敏明,眼光闪烁了一下,嘴巴扁了扁。
罗文起站在那盆鹤望兰的旁边,脸色极其难看,而伊纱贝拉坐在沙发上,还在低低的啜泣。
她的啜泣的声音十分的哀伤婉转,肩膀微微的耸动,一下一下的吸气声。
他们像是吵过架,他们吵架干她什么事,叫她过来干什么。
罗文起见到她,朝她看了一眼,嘴角微微牵动,象是想对她说些什么,但是最终没有说出口。
他对伊纱贝拉说,“你是不是觉得,除了你,就没有人会喜欢我了。”
他的声音平静而冷淡,但是史敏明一听,心却忍不住突突的跳了起来。
罗文起目光转向她,“史敏明,你说,你是不是喜欢我。”
他的声音一下子好像抽空了一般,旋在空中,一点一点的盘旋而下,从模糊到清晰,最终好像贴在她的耳根处一般,话语传来,“史敏明,你说,你是不是喜欢我。”
而他,仍站在鹤望兰的旁边,目光轻轻的漂向她,又离开她。
史敏明,你说,你是不是喜欢我。
你是不是觉得,除了你,就没有人会喜欢我了。
她的喉口发干,像有什么堵在那里,想吐却吐不出来。
没有什么东西,史敏明。她反复的告诉自己,但是看着罗文起和伊纱贝拉,眼前忽然模糊起来,鼻子微微发酸。
史敏明,你是不是喜欢我。
“我是喜欢你。”她缓慢而艰难的说,头偏转,看着门外,betty的目光对上她,史敏明看见betty的眼里泪水慢慢的流下来。
伊纱贝拉停下啜泣,睁大哭肿的眼睛,“你真喜欢他。”
“是,我是喜欢他。”
为什么这个时候,她告诉自己不可以哭,所有人都可以流泪,她不可以。
那天晚上,她唱的最后一首歌,她唱的最投入的一首歌,叫做。
我不想阻档你在我心,
如果连遗憾我都不会欣赏,
不是对谁都如此纠缠只可惜你无缘分享。
一句
伊纱贝拉拖着她的行李离开了。
她一开始还哽咽的说她如何一人从加拿大过来见罗文起,又说betty病情发作,如何大力的朝她的胸口打了一拳。
她的眼神漂向史敏明,说,是女孩子,都会接受不了的,她真是有病的。
她又看着罗文起,眼泪盈盈,说,文起,我不是不喜欢你,你把betty送去精神病院好不好,她会害了你的。
罗文起从腕上褪下表,“这是你给我的表,还给你,伊纱贝拉,你走吧。”
伊纱贝拉顿然无语,木然的接表。
这期间只听到她用力的吸气声,皮箱磕磕碰碰的声音,轮子滑过门槛的时候,咯嗒的响了一下。
没有人说话,伊纱贝拉的长发垂下,遮住了小小的脸,默默的出门。
过了一会儿,史敏明终于开口说,“我也走了。”
她直视罗文起的眼睛,事到如今,她也没有什么好害怕的了。
他反倒有些讷讷,手拨弄着鹤望兰的叶子。
“史敏明,我无意这么点破你的心思。”
史敏明笑,她自己怎么会蠢到以为谁都不知道她喜欢罗文起,她不该忘记罗文起有多醒目。
“罗文起,”她仍然直直的看着他,“那么,你喜欢我吗?”
他有些难以做答的为难,慢慢的低下头,手指仍在触动着那株鹤望兰。
“很难回答吗?”她不知道自己怎么还笑得出来。
“你只要回答我,喜欢,或是不喜欢。只要话。”
只要话,可是他没有说出口。
他不喜欢说谎,他从来讲的句句真言。
所以,他是不喜欢她的。
“罗文起,你可以不喜欢我,但是请你不要伤害我。”她的语气没有自己预期的那么激动,她很平静的说,“我虽然不是你那种人,但是请你不要伤害我。”
他说得也很缓慢,“我不是有意。”
他仍然不和她说对不起。
史敏明深深的呼了一口气,“罗文起,我们不要再见面了。你就当作没有认识我。”
她亦是默默的离开。
走到门口,betty拉了一下她的手,大眼里满是不舍,她对betty笑,“byebye,betty。”
史敏明走到自己家的门口,掏出钥匙的时候,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
妈妈打开门看见她在哭,吓了一大跳,连连问她,“妹妹,你怎么啦,谁欺负你了。”
她伏在妈妈的肩头,喃喃的说,“妈妈,我好难过,妈妈。”
她边哭边咳,喉口里好像仍然有东西一般,可是怎么咳也不出来。
她只好大力的呼吸,大声的哭,“妈妈,我好难过,我要怎么办。”
妈妈轻轻的拍着她的背,“妹妹,不要怕,没有人可以欺负你了。不要怕。”
她不害怕,她只是很难过。
她的心脏像是被一双大力的手揪着不放,让她心口疼痛,呼吸困难。
她只是难过。
半夜起来,脑袋里一片空白,打开电视看深夜剧场。
电影很热闹,名字叫唐伯虎点秋香。
这是部老片子,但是真的好笑。
躺在床上,一边笑,一边又慢慢的睡着。
翌日去上班,精神不算太差。同事正在讲她的糗事,“昨天,我去男朋友家见家长,坐下来才几分钟,忽然好想尿尿。我于是摆出一副大家闺秀的样子,礼貌道歉,问解决地点,然后一步三摇的去厕所。”
“尿到一半的时候,忽然又很想放屁。当时想忍一忍吧,但是越忍越想放,在尿完的时候,放了个很响的屁。”
同事一脸郁卒的样子,“当时真想让抽水马桶把我给冲走算了。”
一个同事笑,“然后呢,你出来怎么办。”
“能怎么办,当时一出厕所我就想,好啦,人生还不就是这样了。”同事自己说的笑起来,“嗳,我都没有这么丢脸过。”
另外一个同事说,“你这还不是最丢脸的,我大学毕业的时候去参加研究所的考试。考试的一开始,我就很想尿尿,于是我举手问老师,问他可不可以上厕所,他摇头说规定不可以上厕所的,除非你放弃考试。我当然不愿意放弃了,但是又憋的难受,于是又问,那我可以就地解决吗,那个老师居然点头。于是我就尿在身上啦。嗳,当时就想,还不就是这样。”
史敏明一听,也在笑,好啦,人生还不就是这样了。
她的人生还不是依然是这样。
她跟罗文起没有太多的回忆,他对她说的话太少。
她真的是一厢情愿的喜欢他。
她对他最深刻的记忆,是幼时满怀恨意的眼神,以及在雨天的小庙宇里,他伸手递条毛巾给她。他弯下腰看她的时候,身影笼罩在阳光里,象镀了层薄薄的金光。
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