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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底下裙摆部位正是盛放,搭配碧绿丝线绣出的荷叶和湖水绿的水纹,随着脚步行走而潋滟摇曳。两袖则绣着随风飘零摇摆的花瓣和小巧的莲蓬。衣服用白色狐狸毛滚边,腰部稍微收腰掐边,整个看起来既清爽又可爱。今天算是正式场合,仔细地梳出了小两把头。发髻正中央用了孔雀蓝的钿子,左边簪了一个红珊瑚镂空的簪子。右边一角垂了粉红东珠的流苏,、。左手打了个红珊瑚的镯子,右手手腕只拿红绳子松散地绕了两圈,愈发显得双腕白皙幼嫩。
秀女们要先在储秀宫的院子里清点人数,再由太监嬷嬷们待到正殿,分成七个或八个一组,任皇帝皇后挑选。琬潆带上象征秀女身份的铜牌,便出了门,一眼见到院子中最显眼的一个就是乌云珠。乌云珠今天穿了一身月白色的旗装,头上绾了白玉的簪子。有道是要想俏,一身孝。选秀自然不准穿白色的衣服,不过乌云珠穿的这身也差不离了,乌云珠比琬潆大了一岁,身材发育的更好些,越发显得身段袅娜,惹人怜爱。
乌云珠看见琬潆来了,打了声招呼,继续温婉的听着旁边其他的秀女说话,偶尔附和一二。琬潆也淡淡的应了,与相熟的秀女的站在一起。要说琬潆和乌云珠可以算这一届秀女中最出色的两个了,只是琬潆不像乌云珠那样和许多秀女相处甚欢,连宫女小太监们都称赞乌云珠为人大方好相处。琬潆自是知道这种情况,不过认为没有必要去刻意交好其他秀女,选秀一过,估计大都各奔东西,没有多少交集。而且琬潆私下里认为,历史上的董鄂妃死的那么早,也和她“左右趋走,无异女侍”有点关系,现在就能看出一些端倪。到了时辰,便有人来把秀女分组,带去体元殿面见皇帝、皇后。琬潆在乌云珠前面两组。
琬潆到了体元殿外等候,见前面的秀女一组组的进入殿内,出来的时候,有的欣喜,有的沮丧。不久轮到琬潆这一组了,进殿后由小太监引至固定的地方站好,再按教引嬷嬷所说服了万福。然后便听到有声音道都抬起头来。琬潆抬起头,快速的扫描了一下殿内,孝庄皇太后并不在。皇帝与皇后并着其上,旁边侧坐着年纪三十余的妇人,看打扮应该是皇太极的麟趾宫大贵妃囊囊福晋,如今的贵太妃,出现在这里,应该是因为博穆果尔已到了指婚的年龄,可惜她千挑万选,最后挑了个丧门星。顺治帝福临此时十五六岁的年纪,微胖,不算帅,但也不差,还好这比壮实的满洲大汉好接受多了。
顺治眉骨有些隆起,琬潆私心认为他与皇后还是很与一点夫妻相的,眉眼倨傲。这位皇后是由多尔衮为顺治定下的。《清史稿后妃传》记载:世祖世祖废后,博尔济吉特氏,科尔沁卓礼克图亲王吴克善女,孝庄文皇后侄也。后丽而慧,睿亲王多尔衮摄政,为世祖聘焉。顺治八年八月,册为皇后。上好简朴,后则嗜奢侈,又好嫉妒,积与上忤。皇后娜木钟确实容貌艳丽,带着野性不羁的美,犹如怒放的玫瑰,不愧是草原上的明珠,不比乌云珠差多少。如果自己是男人,肯定更喜欢娜木钟胜过乌云珠多矣,真不知顺治有那点不满意。
这几个扫眼的时间,坐在上面的人也在打量下面的秀女。目光无疑落在最出色的一个身上。琬潆正是十三岁豆蔻清纯的时候,偏偏眉眼之间、举手投足之处浑然天成地带出了一抹极妖娆的风情,再加上前世养成的气质,今生任谁都只能说是与生俱来地位雍容华贵,而非风尘的妖媚。琬潆若是挑起眉头,眼角自然上挑,便会不自觉地流露出一股煞气,令人不敢与之对视,方知道这女子内秉风雷之性。只是她此时敛眉垂目,人们便道是一个花柳之姿的美人。贵太妃显然很满意,但抬头看了看顺治,发现他颇为专注,目光充满兴味,便没有说什么。
这半天,顺治看上的秀女,皇后不喜欢,百般挖苦刁难,皇后挑选的秀女,无疑顺治根本就看不上眼,帝后二人之间的气氛越来越僵,此时看到琬潆便十分高兴,问道:“你叫什么名字?父亲是谁?”琬潆不但的容貌与前世无二,声音也是相同,很有特色,说话时清冽的音质中缠绕了丝丝缕缕的媚音,让人听起来说不上是什么感觉,说不上清冷,也说不上妖媚娆,又好像二者皆有,只要听了一次就很难忘记,并非刻意训练,实在是两辈子都是天生如此。琬潆不急不徐开口道:“臣女佟氏琬潆,父为汉军正蓝旗固山额真佟图赖。”顺治又道:“佟图赖朕知道。你父亲多次出征,屡建功勋,却是辛苦了。”琬潆答道:“臣父为国分忧,且皇上多有赏赐,不过以报君恩而已,并不辛苦,”皇帝的表扬不是随便接受的,顺治你是给姐设圈套还是怎么滴,姐可是在这站了半天了。
顺治接着说:“朕看你很有点眼熟。”琬潆心里哀嚎,这难道是顺治版的天上掉下个林妹妹。这却是琬潆误会顺治了,当时琬潆去庙里求签,给解签的人便是玉光律,当时大婚过后,帝后不和,生活苦闷,顺治去找玉林秀谈论佛法,因琬潆求的签很特别,很多年都不一定出现一次,顺治在屏风后很是打量了琬潆几眼,当时就很有触动。过了一年,她的眉眼张开了,今天穿了湖水绿的衣服压了压通身的气质,又低眉垂目刻意收敛,如非那独特并且矛盾的,淡淡的一丝雍容凌厉和妖娆,真容易让人认不出来。琬潆没有注意到屏风后有人,自是不知有人在打量她,否则肯定会狠狠地瞪回去。
顺治也是记起来琬潆是谁,只是当时的情况以及琬潆求的签,却不能拿出来说。皇后娜木钟很不高兴地接声道:“臣妾看她也很眼熟,是戏台上的小戏子,还是楼楼子里的……”顺治断然截住娜木钟的话道:“皇后,注意你的身份。”然后也不待娜木钟反应,就说:“佟氏琬潆,封为佟贵人,居于景仁宫后殿。”接着就让琬潆和其他秀女退下了。皇后娜木钟更是生气,吵着皇帝不喜欢蒙古贵女,只爱那狐媚子的南蛮子;不合满洲规矩。
顺治心里也很生气,佟家是满洲大姓,太祖元妃就是佟佳氏,琬潆是正宗的满洲格格,你蒙古的女子只知道吵吵闹闹,整体在朕耳边唠叨要更看重蒙古王爷,蒙古血统高贵,汉人蛮子配当奴隶。朕的皇宫中已经填满了出身蒙古的妃嫔,皇太后只纵容着娘家人,纵容的你们都忘了,朕是满洲的皇帝,却不是蒙古的傀儡,如今朕连挑选一个满洲出身妃嫔的自由都没有吗?又想到谨妃二选时说的话,顺治越发生气,也和娜木钟吵了起来。小太监把底下几班的秀女领上来,见皇帝皇后正在为狐媚不狐媚的吵架,想起皇太后的嘱咐,又见乌云珠这班秀女多容貌出众,就小声回禀是否要领下一班。顺治只顾和娜木钟吵架,根本没有看乌云珠这几班,挥挥手叫小太监领下去。
琬潆回到储秀宫,得知此次所有选上的妃嫔,准其返家与父母团聚,十日之后再行入宫。琬潆回到家中,全家都很高兴。佟夫人更是有哭有笑,既为琬潆被选中高兴,又为以后不能经常见面而担忧。琬潆本来觉得贵人的位份很低,好在顺治此时妃嫔人数尚少,景仁宫并没有其他妃子。后来,家人打听之后才知道,这次选秀,所封位份都很低。大概是因为太后偏爱出身蒙古的妃子,而皇后又极力压低的原因,满洲秀女此次多分为常在、答应、格格,贵人就没有几个,嫔及嫔以上更是一个没有。满洲大臣及亲贵亦是颇有怨言。
而乌云珠也是如同历史上那样,赐婚给博穆果尔为妻。琬潆很不明白顺治为什么会这样赐婚。董鄂氏虽也是满洲大姓,但乌云珠的父亲颚硕只是出身旁支,任内大臣,职位并不高。而且乌云珠的生母并不是颚硕的原配,乃是颚硕从江南掠来的汉人,还是丧父的寡妇。颚硕原配嫡妻过世后,就将乌云珠生母扶正。而博穆果尔是太宗十一子,正宗皇亲,两人门户悬殊。贵太妃怎么会同意这门亲事?
这却琬潆不知道了。贵太妃心气极高,见顺治把琬潆封为贵人,便拿定主意要给博穆果尔挑一个不必琬潆差的秀女做福晋。乌云珠那几组进了的时候,顺治正与娜木钟吵架,没有留意,而贵太妃却在旁边看的清楚,一眼就相中了乌云珠。记下了乌云珠的名字,选秀结束就请顺治赐婚了。却怎么也想不到这乌云珠是博穆果尔的命中克星。
正文:入宫
讷敏被指婚给一等伯李国翰之子为妻,李国翰汉军镶蓝旗人,扬名于太宗天聪年间,是太宗、顺治两朝的名将。讷敏全家都对这门婚事非常满意。于是琬潆和讷敏相约去看望金蝉。因得选秀时金蝉顶撞宫妃,故而被禁足在家。琬潆先到,去拜见了董鄂大人和董鄂夫人。董鄂夫妇忙避开道:“不敢当娘娘的礼。”琬潆说道:“我与金蝉一见面就好像认识许多年一样,人家说倾盖如故就是这样了,只当她是我相交多年的密友。讷敏今天也是要来的。我没有姐妹,金蝉也是独女,讷敏家女孩也不多,可不就是如同亲姐妹一般。她生的出挑,心性也高,虽说当时已经劝过来了,我只担心她回来之后想想又会伤心,怎么都不放心,故来看看她。况且我还没有入宫,世伯伯母若不让我请安,就是不当我是自家女孩儿了。”说完,福了福身。
董鄂夫人亲把琬潆扶起,道:“好好好!我只当我又多了个女孩儿。”董鄂大人道:“那天还真是多亏了佟格格和瓜尔佳格格,金蝉是个莽撞的性子,却是让你们操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