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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底精光闪烁,只可惜叶熙低着头,错过了防备的最佳时机。
他说“跟我上去。”
用很严厉的口吻,叶熙才想拒绝,他冷冷看着她
“叶熙,是你自己要站在我家门口等我的,你站了一天,也干扰了我一天,叶熙,你从来不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吗?”
他庄严肃穆的指责果然喝住叶熙,愣在原地惊慌失措的像一只受惊的兔子,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傅学应不再给她反应的时间,紧紧牵住她的手,拽着就走。
叶熙那么瘦一个人,他拖起来是完全不费力气的。
等到了他家门口,叶熙更慌张了,怎么都要挣脱开他。
“学应,求求你好不好。”她低声说着,他却不给她机会,直喊小华来开门。
门打开来,里面的人看到外面挣扎的人,愣了。
外面的叶熙也同样讪讪的,摆出最招牌的和蔼可亲的笑容。
任她平时在商场上多伶俐,此时也只瞠目结舌,任傅学应拉着她进门。
他松了手,她顿时更觉得孤立无援。
谁都看得出学应家人对她的态度,那可没有多善意。
叶熙痛苦的想着,要是换成学应这样对她,还敢出现在她家里,她爸爸一定早打断了他的腿。这样一想来,便觉得一切都在情理之中,那一点细微的不善,实在是太可以理解了。
叶熙端正的坐在饭桌前,一口一口,吃的眼观鼻鼻观心。
小华问话的语气叫她一僵,“嫂子怎么来了?”
她尴尬的看看她,又看看傅学应。傅学应一点也没有要为她解围的意思。
她悻悻然,忽然豁出去一样张口说道
“我在你们家门外站了一天,就等着你哥哥发现我!”
说完全场人都是一愣,连傅学应都几不可闻的轻轻瞥了她一眼。
那一眼他嘴角挂的是笑吗?
叶熙越想越觉得丢人,再不敢迎视别人的目光。低着头,只会呵呵的应承,一张脸红成熟透的西瓜。
这一餐饭,真是吃的她食难下咽哎。
饭后叶熙几次想说要走,都被傅学应将话岔开来。九点多的时候,傅华说要回去,叶熙忙忙的也跟着站起来,就等着和她一起走。
傅学应凉凉的看向她,又是那种眼神,她小心的防备着,谨慎回视他。
“小华是有人来接,你也有人来接?”
他特意瞥一眼壁钟,九点四十。“据我了解,你们大院门口站了许多人。看来你很愿意尝试尝试被打的滋味?”
“……”
他声音里又带着嘲讽“叶熙,你说如果他们知道你是书记的女儿,会预备怎么做?”
“……”
“你以为他们真不知道你是谁?幼稚。”“白天不打你,那是人多,不方便,这会,还不打,你自己智商低也就罢了,可千万不要低估别人的智商啊……”
“……”
叶熙忿忿抬起头来。傅学应一声冷笑,“你今天住这里,我会给爸妈打电话说明天再送你回去。”
然后傅学应很周到的打了叶熙家的电话,她母亲乐呵呵的同意了,一副快笑不拢嘴的声音直说“不要紧不要紧,你们多相处,有什么事才能够解决。”
叶熙在一旁听了,十分不是滋味。
怎么傅学应突然就这么得人缘了呢,她条件也不差,爸妈怎么就只紧着把她往他身边赶?!
放下了电话,傅学应似乎愈加得意了。叶熙都觉得他是在用鼻孔看着她,其实哪能呀,傅学应从头到尾都只是淡淡的笑着,有点老谋深算,琢磨着点什么,计划着什么而已。
他的计划很简单,无非就是想把叶熙拐进他房间。拐进他房间的用意呢?
也不一定真要做些什么,他是这么想得。
谁都知道,情侣嘛,总是在那种时候才最容易说成话。耳鬓厮磨,乃是从古至今不变的佳话。
傅家三室两厅,可惜只有两张床,叶熙很有些犯愁。这夫妻离了婚,还有同床的吗?
答案是有,当然有,而且不少吧,只可惜叶熙是井底蛙,扭捏着,穿着傅学应的睡衣站在床边上,已经足足有五分钟了。
傅学应坐在床边看文件,思绪早已游离。
他想起他们的第一次,新婚夜总是蛰伏太长久的隐忍和等待。
他爱的很惨,那种经过身心折磨的自我抗争后升华沉淀出来的感情,盈他满腔。哪怕一丝一毫的悸动都深入骨髓。
他带着点满足,可又更多的感到不满足。他急切的渴求她,连这一种渴求也同样深入骨髓。
叶熙起初很大胆,放肆,偷了腥的猫一样呵呵的笑着,大眼里星光闪烁。他心跳的厉害,压到她身上,把她压进床榻里。
她身上透过热气,还带着微微的几不可闻的颤抖。
她这会才不笑了,瞅着他的眼波里透出一点害怕。那一星半点的害怕也扑朔迷离,却狠狠的砸中他,叫他觉得再也离不开她。
他死死抵着她,誓必要把她熔进自己的身体里,化作自己身体的一部分才好。那像是一个仪式,她痛的一口咬上他,指甲也在他后背抓出许多痕迹,他也没有放过她。那时他心底的想法到现在还清清楚楚,他傅学应这辈子就是不能出人头地,也不会放过这个女人了。怎么能放?怎么放得开?!
他放下手中文件,盯上床边站着的已年近三十的叶熙,如盯着猎物的毒蛇猛兽。
她漂亮吗?他当初也不觉得十分漂亮,那时候的少年,哪里懂得什么是漂亮,他每天满脑子装的数理化,连耳朵都溢满了母亲对考名牌大学的期望,身心疲惫。
到后来事业有成,见过各式各样漂亮的女子,可那时候已被叶熙这个名字占满了胸。
叶熙入境的太早,理所应当占据了他心中第一顺位的位置。他慨然的叹一口气,走向他认定的女人。
他靠她那么近,看着她又僵了一下,他好气,不忍心看她继续做垂死的挣扎。
“你还要站多久?”
她啊一声,立刻红了脸,一屁股落坐在被子上,整个床都是一震。
叶熙低着头,更加懊恼。
她紧张呀,见鬼的紧张,连新婚夜都没这么紧张过。她一定是越活越回去了!她总结到,眼前突然一片漆黑。
傅学应已经适时熄了灯,在她身边躺下。
她也躺下来,这是很别扭的感觉,他们现在算不算是非法同床?
明明都没有关系了还睡在一起!
叶熙理不清心头的纷扰,只隐隐幻想着这算不算是失而复得?
两个人都沉默着,似乎很享受此时的感觉,以及怀念。
半晌,床另一边的傅学应终于开口,“小熙,我想和你谈谈。”
声音那么平和,他们已经好久没有这样心平气和的说话了。不是不想,而是做不到,不是一方气愤离去,就是一方低头不语。
窗外月光透进来,叶熙“呃。”了一声,心下有些害怕,怕这样温柔的月光会叫她守不住秘密。
傅学应是很好的谈判专家,知道叶熙这种人,不能逼得太紧,你得给她创造一个温馨舒适的环境,等她放松防备,才迎头一击。
为此他抛出自己极少和她谈到的创业经历,优秀的青年在祖国首都闯荡的血泪史,所有企业家白手起家时都会遭遇的打击,挫折,白眼,侮辱,无奈,茫然和顿悟。
他那几年是那样用心的开拓自己的事业,事业之余,他亦不曾松懈过家庭。事业和家庭在他心中平分秋色,除却这两样,他心里头还有一个地位不可撼动的叶熙。
“小熙,告诉我好吗,你心里都是怎么想的,你更喜欢现在的生活?这些年我给你包袱?”他语气那么温柔,温柔的叫叶熙心中一动,若有似无的痛仿若又溢上来,充塞喉间。
学应是她的包袱吗,恐怕从来不是,她讲起她从小到大的梦想,这些梦想她或许以前也对他说过,只是谁也没有当它是很严重的事,直到他们的生活因此而受挫。她说“我很羡慕妈妈,她真的是一个很棒的女人,我现在才知道自己有点画虎不成反类犬。”
这样算不算开诚布公,只是傅学应还觉得不够,须得继续引导。
“小熙,你很棒,我在财金版看过你对经济的评论,你能上报纸,我都还没这样的机会。”
叶熙瞪他一眼,他在说什么嘛,他不上报纸,那分明是他自己拒绝别人的采访。在化工这一块,他早已是佼佼者,没有谁可以取代。
又说了许多话,她们有多久没有这样长谈?噢,也有可能从来没有这样长谈过。恋爱的时候情话连篇,结了婚自然也有结婚后亲密的事情可以做。只是和傅学应这么聊着天,原来也是这样快乐。
叶熙沉浸在幸福里,所以当傅学应说“小熙,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你这样坚决。”时,她很有些措手不及。
她慌乱中对上傅学应深沉坚定的眼,里面有如漩涡一般波澜壮阔。
“学应,我不能生孩子!”她声音痛苦,竟有了一种赴死的决心。
那时候医生是这样和她说的。“叶小姐,以前的检查和这一次的诊断没有出路,我们确定您属于排卵障碍性不孕,俗称无排卵不孕症。”
“那是什么意思?”她每月都会来月经呀!
“嗯,您每月都有来经,可是这种在医学上被称为无排卵性月经。这可能和您的肝肾不足有关系,你可以继续吃一些促排卵的药物,并且结合中药治疗。”
可是没有用,她吃了一年多的药,无半点起色。她也打了很长一段时间促排卵针剂,一点效果也没有。她多么希望可以悄悄治好它,然后当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她一个人出入医院,按时打针,医院配的中药西药每日一袋一袋的吃,这些是她为这个家做的最后努力,她自己也太清楚,如果最后答案仍是不能生育,她会毅然放弃这段婚姻,放弃那个她爱的男人。
学应仲怔了一刻,可是迅速的恢复了冷静,他太晓得自己的失神会对叶熙造成什么样的负担和后果。
平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