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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熙开车去沃尔玛买东西,却不想在超市里和傅学应不期而遇。她尴尬的站在推车后面,用眼神张望他。他的视线明明巡视过她,却漠然的转开来。叶熙心上像有一颗石头砸下来,难堪的推着车,赶紧离开。
谁知道在收银台又会看到他。叶熙暗恼,低着头,再不敢用眼神去看他。
叶熙低着头把东西拿上收银台,付过账,给服务员一个匆忙的微笑,拿上东西就走。
走到停车场,后头有人快步追上来,叶熙起初不觉得什么,直到那个熟悉的声音响在她背后。
“好你的叶熙,你就那么不愿意看到我!”
“我……!”唉,他是什么意思!叶熙困惑,明明是这个人先当作不认识她的,怎么却反过来又怪她呢?!
“坐我的车。”
他瞪视叶熙,叶熙懦懦的张着嘴“可是我有开车来。”
他双眼如兽,闪烁精芒。“坐我的车。”
他再次提出要求,神情里大有她不同意,他便甩袖就走,从此老死不相往来的意味。
叶熙挣扎了好一会,最后还是狠下心来“对不起,学应,我还是开我自己的车吧。”
他哼了一声,叶熙本以为他要掉头走了,可是他仍然站在那里。叶熙有些诧异,“你不走吗?”
“走。”他语气还是冷冷的。
叶熙巡视周围,并没有看到他的车呀,他车似乎不停在这里,那他还站在这里干什么呢?!
见叶熙怔怔的看着他,傅学应脸上表情很奇怪,那分明是有些不自在的。
他冷冷的说道“我的车坏了,你送我回去。”
叶熙睁大了眼,学应在说什么,他刚刚还冷冰冰的命令她坐他的车呀!
傅学应轻咳了一声,转过脸,好像有些耐不住的催促她“你快点,不然钥匙给我。”
叶熙打开车门,看着他上车,看着他发动汽车。车安静的驶在马路上,此时正是下班高峰期,交通十分拥堵。傅学应神态井然,叶熙却像是眼前满有一群蜜蜂在飞,车开到她家时,她才意识到不对,“不是说送你回家吗?”
傅学应看她一眼,之后发生的事情,更叫叶熙摸不着头绪。
他赖着跟她进屋,吃过一顿饭,最后是冷淡的告别。
他走的时候背影那么落寞,她差一点点就要叫住他,可是她不能啊。她太清楚叫住他以后,会有什么后果。她会害了他,害他一辈子不知道有一个自己的孩子是什么感受。那是太大的罪恶,她不愿意他和她一起尝受。
“老傅,你执意盘下那楼盘是什么回事?我们是做化工的,突然跨行业,怕是吃不下来。”
程玺冲着秘书送上来的企划书拧眉,拿着企划书敲了傅学应的门,走进来劈头便问。
傅学应从案上抬头,解释道“你我都应该知道,那块地的潜力,原先的承包商只是因为资金周转不灵才不得不低价出售。”
“可是……”程玺犹豫着,表情染上犹疑看着他,“你和那个徐总是不是有过节。我怎么觉得,最近一些事都像是你动了手脚。”
傅学应沉默,又开始看手头的文件,程玺的话,在他耳边打了一个转,就被风吹散了。
程玺哪里看不出来他这段时间又不对劲,只是他怎么也想不出又会是哪出了问题。当然,他绝对敢肯定,能叫他这个老同学如此这般的只有那一个人而已。
程玺很是感慨,当初他,老傅,秦睦三人一起创业,那股风风火火的干劲到如今还记忆犹新。唉,真是叫人泄气,怎么事业越做越大,人反倒都疏远了。秦睦那个丫头,怪里怪气也就罢了,老傅也是这样,越来越像个怪物,脾气怪,性子更怪。
问完公事,他看一眼钟,八点半,他又不爽起来,这钱是赚的完的吗?他非得这样虐待自己,活像一架只会工作的机器。
“你又不走?”他完全不抱希望的问。
傅学应点头,他叹息“那我走了,你早些回去吧,有人为公司做牛做马我也很开心,可你这样,我怎么忍心呐!”
程玺还是那一副说话恶心兮兮的样子,夹着包走了。门咚的一声,终于关起来,傅学应靠在椅背里,他何尝不想回去呢,只是那个家,冷清的哪里还算家。
他也不懂,他明明是个对家庭投入很多的男人,为什么到现在反而连家都没有了。可见在这种事情上,投入和产出完全不成正比关系。
他有些自嘲的想着,想着想着难免就想到叶熙。他深深的无力着,他真的不懂,这个女人心里在想什么。如果她要的是面子,怕下不了台,他给足了她面子,他甚至恳求她的回来。然而为什么她会拒绝他!她这样三番两次的拒绝,他也是个男人,也有当男人的尊严,她真的就这么希望看到他自尊扫地才开心?
他沉默的闭上眼。如果只是尊严的问题,那倒好了,他愿意拱手奉上那个叫做自尊的东西任她践踏。
事情完全不在他的掌控里了,他得好好想一想,事情的症结究竟出在哪里!
傅学应和程玺从银行大厅里走出来,他转头对身边的程玺说“我去开车。”
程玺只是不经意看了一眼左前方,忽然拉住了傅学应,他诧异看着傅学应,问他,“那个不是你前妻吗?”
傅学应目光一颤,随后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果然是那个自己熟悉的瘦弱的身影。他眼前眸光一暗,对程玺道
“还是你去开车吧。”
程玺二话没说立刻去了。
傅学应站在原地,冷冷的盯向那一处。叶熙脸上扬着笑,他有多久不曾看到她这样的表情,那么灿烂,让他想起读书时候的叶熙。那时她就是这样,扬着会闪晕人目光的笑,叫着他的名字,一声一声,由远及近的朝他跑来。是那个时候起,叶熙的名字便印在了他向来无波的心上,她的活力蛰了他的眼,在他胸口攻城略地。
她已经很久没有对他这样笑了,他沉默的皱紧眉,男人也会有醋意,所以如今这一脸炫丽的笑只会叫他更觉得碍眼。
手在身侧收紧,他分不清自己的思绪,只觉得有一股怒气正磅礴的滋生着,这就是她的原因吗?
他恼羞成怒的想着,只觉得程玺开个车怎么能这么慢!他真的越来越不耐烦站在这银行高耸的大楼前了。
叶熙满面笑容向陈皓阳道谢,“师兄,这次真是拜托你才能这么顺利,都不知道要怎么谢谢你!”
陈皓阳不在意的耸耸肩,“要谢我还不简单,改天请我吃饭。”
“好呀!”
叶熙急忙道,这个大学里的师兄今天可帮她找了一份好工作。进央行做事呢,一个新的挑战,想想都能够热血沸腾。
叶熙和陈皓阳告别,一转头,就看到了傅学应,她表情一顿,才要扬起笑来,却看到他冷漠的上了车,波澜不兴的眼带过她,最终落向别处。
他是没看到她吗?
叶熙目光有些黯淡下来,半刻后才又收拾了低落的心情。
还想什么呢,想什么都是不对的啊,既然都知道是奢望了,她就应该安安心心,专心过接下来的生活。
叶熙第一天到中行上班,大楼里庄严肃穆,果然是大银行呀,人都不一般呢!
她感慨着,自己原先工作的套装在这里还是显得有些随便了。她顶头上司吴是个五十开外的中年人,圆圆的肚子,头微秃,对叶熙态度很和蔼。叶熙刚来,就亲自领着叶熙熟悉业务。叶熙有些不好意思,怕招来同事猜忌的目光。
最后又坐在吴总的办公室里,吴总分外亲切的叮嘱“小熙,以后有什么事尽管直接来找我。”
叶熙很有礼貌的道别出来,有些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疑问虽多,可这些问题都不是能向旁人问得的,只有等下班抓师兄来给她解惑。
五点半她手机嘟嘟的响了,拿出来一看就是陈皓阳的短信:下班了,小师妹,外面的巷子口见。
叶熙看了眼手头的工作,回复到:我还有一份文件没看完,不能拿回去。
陈皓阳有发来三个字:我等你。
等叶熙走出巷子口,已经六点三分了。陈皓阳的车子就停在街边,看到她,哒哒的响了两声喇叭。
叶熙笑着走过去,拉开车门,淡淡的香水百合的味道冲刺了呼吸。
她才坐好,陈皓阳就开玩笑说“小师妹,你害我久等了!”
叶熙瞠目,“哪有你这么没绅士风度的,才等女士半个小时,就这样抱怨。”
陈皓阳笑道“我这不是响应你们男女平等的号召吗,怎么这会让我等着,又不提平等的事了?”
叶熙好笑,最后请他去吃原来学校附近的排档。两个人都西装革履的,坐在许多大学生来往的小摊子上,要了几个小菜,两瓶啤酒。
“这味道真叫人怀念。”
“你许多年没来吃了吧?”叶熙看他吃的如此有味,得意问。
陈皓阳一点头,“其实像今天这样和朋友一起坐着吃饭的机会不多,这也是我一直没有结婚的原因。忙起来根本没有时间参与家庭生活。”
叶熙被椒盐虾的外壳刺破了舌头,一星半点的疼。她看着他的眼圈有点红,他说的不就是她的生活,只是他替她说出来。从他嘴里说出,听在她耳里,竟然那么难受。
忽然觉得以前错过的不止一点,而是有生命那么多。
现在她初进中行,重要的案子都没有交给她,普普通通的一个文职人员,终于落得轻松了,心里却已经空了。
她笑着安慰他,“你找个同样忙碌的老婆不就好了。”
陈皓阳有些好笑,不赞同道“师妹,可想你还结过婚,竟然对婚姻想法还这么不成熟。婚姻哪有那么容易,一个人没时间投入已经够呛,要真是两个人都不管不顾了,那不叫家,顶多算是拼火同住。”
陈皓阳的话字字敲在她心上,激起她的罪恶感,她以前是嫁了一个多好的丈夫,此后半生再也不能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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