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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迟疑着点了点头,锐利的目光打量着两个人,我问:“大师兄他们现在哪里?”
十七手语道,尚峰他们在摩云顶修炼武功,三天后,五月十五才能下山处理事务。
我暗自思量,如今我已摆脱困境,雪逐天的事也不急于一时,等大师兄三天,也无不可。
“十七,麻烦你给他们收拾两间上房。”
十七点了点头,看一眼管擎和驼着背的黑脸汉子。
“管擎,你先随他去吧,如果有事,尽管告诉十七,我会去看你的。”
管擎注视着我微微一笑,“好,我们晚些时候见。”
循着熟悉的山路,漫无目的地在岛上飘荡,物是人非,再也找不回当年逍遥闲适的心境了,前方一排明墙亮瓦,是壁立阁。
迈进门槛,书墨香扑鼻,曾经和故人窗下共读,欢声笑语过电影般在脑海里回放,从未想过,短短一年时间,一个人怎么会产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独自登上洛神山,沐岚轩里床铺整洁,桌椅擦拭如新,摆放规整,眼前闪过燕云殊猝然倒地时的身影,心痛难当,倒在床上,昏沉沉睡过去。
睡着睡着,只觉得身上越来越凉,忽悠转醒,晚风阵阵,吹得床幔轻轻扬起。明朗的月光透过敞开的窗棂照进来,清辉洒了一地,起身换了一件衣裳,转身出了房门。
深蓝的天空里,星汉灿烂,海岛如同一片湖泊,星斗映在湖面上,发出璀璨夺目的光芒。
我在星海里漫步,不知不觉走到太乙殿,金灿灿的殿门虚掩着,看上去庄严而神秘,仰头望去,摘星楼高耸入天,遥不可及。
推门而入,即使有心里准备,也觉得眼前骤然一亮,嵌在墙壁里的宝珠泛着七彩霞光,将大殿照耀得通明如昼。
顺着右侧的环形廊道,走下去,这条路通往前世之鉴,是不是能回到从前呢?曾经,我每次下班回到家,妈妈已将冒着热气的饭菜端上餐桌,后来她过世了,我的世界越来越灰暗,这也是我很少回忆前世的原因,最好回到她过世之前。
这样想着,我的步子不禁轻快起来,前面是一道石门,我快步走到石门前,要怎样进去呢?正寻思时,石门自动打开,里面雾气蒸腾,看不真切。
我毫不犹豫的走进去,穿过茫茫迷雾,眼前是一池幽潭,水面上闪动着七彩斑斓的光芒,走到潭边,忽觉一道强劲的吸引,我站立不稳,一头栽进幽潭。
天空如洗,远山如黛,眼前是一座高大巍峨的宫殿,这不是苍昴宫吗,自己怎么会来到这里?
山路里走来一名义仆,身后跟着一名十来岁的男孩,仿佛仙童一般,粉雕玉砌的小脸上满怀激动,双眼明亮,我注意到,他的瞳仁是深紫色的。
我正寻思着是不是该打个招呼,却见他们目不斜视,根本没看到我一样,从我身边走过去,这是怎么回事,低头看了看,这一看之下,我才发现,原来自己的身体几乎是透明的。
这里是我的前世?不会弄错了吧?跟着他们走进苍昴宫,大殿里声息皆无,两侧的座椅上坐满了人,众人皆是神态安详。
大殿深处,高高的宝座之中,一位身穿雪青色衣袍的绝世美人端坐其上。
台阶下,右侧首席,是一位年过花甲的老婆婆,一脸慈爱地看着越走越近的小小身影。怪异的是,此刻我竟然能感受到这位婆婆的内心,明净如水,温暖如春。
宝座上的美人端严肃穆的目光看向老婆婆,飘渺清绝如同九天梵音的声音响起:“玉潇,他就是君望夕,从今日起他就拜你为师。”
第二十四章 前世之鉴(二)
我心中一动,他就是君望夕?仔细看他的眉眼,果然和雪济有八分相似,尤其那双眼睛,笑起来魅惑人心。
“君望夕拜见岛主!”男孩屈膝叩拜。
“请起!过去见过你师父。”绝世美人微微颌首,玉指指向玉潇。
君望夕偏头瞟一眼老婆婆,闪亮的瞳眸转了转,身体并没有挪动,一脸稚气,脆朗朗的童音说:“岛主,您的英明事迹广为世人传颂,阿夕想拜您为师。”
玉潇含笑听着君望夕的话,并没有生气。
绝世美人淡淡一笑,只是眼中依旧是一片清冷,毫无笑意,“哦?世人怎么说的?”
男孩一脸稚气地高声说道:“世人言:星空岛岛主灵霄,八岁入岛,资质非凡,十五岁出岛在外历练多年,翻云覆雨,指掌乾坤,平定四国之乱,功高盖世,后来回到星空岛,成为第七任岛主,传说您已经二百八十岁了,可是阿夕觉得,您……很美。”说到这里,他的脸泛起可疑的红晕。
她是灵霄?我仔细看了看那绝世美人,她是我的前世吗?可是,我为什么觉得她离我那么遥远呢?
绝世美人微微一笑,“这孩子倒蛮有趣的,不过,你的师父已经定下,不可更改。”
沐岚轩前,玉潇立在青杨树下,望着练武场中正在舞剑的君望夕,眉头轻不可查的皱了一下,“夕儿,你过来。”
君望夕闻言放下手中的宝剑,一脸酷酷的表情,走到玉潇面前。
“学艺三载,武艺毫无进展,如果你再这样漫不经心,为师便禀明岛主,逐你出岛。”玉潇表情虽然沉凝,但声音却极温柔。
君望夕长睫低垂,敛住闪动不定的眸光,低声道:“婆婆,这三年里,您待阿夕如同亲人一般,阿夕很感动,可是一直以来,阿夕只想拜岛主为师,您能帮求求情吗?”
玉潇微微摇首,叹道:“既然你无意随我习武,我明日便禀告岛主。”
五年后,飘渺如云的摩云顶,飞下来一只白雕,通体雪白,白雕上坐着一位白衣女子,白雕飞到苍昴宫前,盘旋降落,看清那女子清绝无匹的面容时,我完全愣住了,她长得跟我好相像啊。
女子跳下白雕,抬玉腕,温柔的抚摸白雕雪白的颈羽,明眸里潋滟生光,白雕极通灵性地低下脑袋,在她面颊上轻蹭,“雕儿,你先玩一会儿,我进去看看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苍昴宫里座无虚席,每一个人都神情凝重,女子快步走到玉阶下,偏头看一眼跪在地上的君望夕,对着宝座抱拳施礼。
我眼前一亮,他长大了,身材颀长,容颜俊美。
宝座上,星空岛岛主启朱唇说道:“玉潇,他与三十七发生争执,打斗之中将三十七一剑刺死。”
“我没有!”君望夕不服气地大叫道,“是他自己撞到剑上的!”
“大胆!”岛主面色巨沉,“三十七虽然是这里的义仆,但是自幼习武,怎么可能自己往剑上撞,你若承认,本岛主可以考虑对你从轻处罚。”
“我已经说得明明白白了!”君望夕桀骜的眼神看着岛主,显然不打算认罪,他的态度很恶劣,至少在岛主眼中是这样的,可冥冥之中,我却完全相信他的话,虽然他的话看似很荒谬。
岛主柳眉倒竖,正要发怒,玉潇及时出言,温言道:“师傅,当年他拜弟子为师,一日为师,终身为师,如今他如此顽劣不服管束,都是弟子的错,弟子愿意代他领罚。”
君望夕难以置信地抬头看向玉潇,一看之下,身体如遭雷击一般,眸中现出一抹惊艳的眼神。
岛主容色稍缓,“玉潇,你的神功虽未大成,但是已经小有成果,练功的事先放一放,为师给你十天时间,你好好教导教导这个劣徒,如果十天后他还是这个样子,为师为你是问。”
沐岚轩里,玉潇盘膝坐在床榻上,闭目修炼,君望夕伏在桌子上抄写经书,眼睛时不时瞟向玉潇,露出痴迷的神情。
夜色降临,君望夕捧起抄好的经卷走到玉潇近前,目光深深注视着玉潇,轻声道:“婆婆,阿夕抄好了。”
玉潇睁开双眼,接过抄好的经卷,起身下地,坐在桌前,对着烛火翻看一阵,微微颌首,“字是好字,奈何写得不甚用心,好多字都写到边框外。明日便到了十日的期限,你可知悔改?”
“我没有杀他!”君望夕语气坚决。
“我知你没有杀他,”君望夕闻言一愣,玉潇接着说:“可这不是重点,岛主是一岛之主,她认定的事,没人敢反驳,明天,你在她面前诚心认错,她便不会为难你。”
君望夕看着玉潇,眼珠一转,勾唇笑着道:“要我认错也行,不过您要答应我一件事。”
玉潇明净如水的眸子投向君望夕,看得他眸波一荡,脸上微微泛红,低声道:“请婆婆收阿夕为徒,岛主每日忙着处理岛中事务,无暇分心传授阿夕武艺。”
玉潇含笑道,“那日大殿上为师说得已经很明白,你自然是我的徒弟,明日为师便授你武功。”
桃花林里,清香阵阵,笛音飘飘。
白衣女子长袖如练,身形婉转,仿佛回风舞雪般,飞舞在桃枝间。灼灼绽放的桃花下,君望夕白衣胜雪,一脸柔情的注视着桃花间的女子,眼中的光华比枝头上盛开的桃花还要灼人双眼。
“累了吧,过来歇歇。”君望夕对着林中的倩影轻唤道。
玉潇飘落在地,绕过一簇簇粉嫩嫩的花枝,轻盈地走到君望夕面前。
“你额上出满汗珠。”君望夕说着,抬起袖子轻柔的拂拭玉潇的额头,玉潇微微一愣,很是不习惯,“为师自己来。”后退半步让开。
君望夕脸上的失望之色很明显,我暗忖,原来他爱上了自己的师傅,那灼灼的眼神里写满爱恋,任谁都看得出,可出乎意料的是玉潇毫不知情,她空怀一身绝技,但是感情方面却是一片空白。
眼前画面忽然一变,海岛上晨雾迷茫,曙光初现,云雾渺茫。
一只白雕载着两个人在海岛上空疾飞而过,白雕身后,一只彩凤展开着宽大的翅膀,紧随其后,彩凤上端坐的正是星空岛岛主灵霄。
幻境里,玉潇看一眼岸边停着的小船,道:“夕儿,为师相信你不是沉岛之人,为师就送你到这里,你好自为之。”
君望夕深深地注视着玉潇,眸子里盛满不舍,没有挪动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