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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安民榜文随处可见,燕云殊治军严格,所到之处与百姓秋毫无犯。成都城里完全看不出战争的痕迹,道路两旁商铺照常营业,摆摊的小贩随处可见。
我骑马向临时驿馆行去,没走几步,就见前方一队腾云官兵押着长长一列人犯,有男有女,他们脚上带着镣铐,手臂被绳索捆着,一个接一个,串连起来。我叹息一声,这是天麒的皇族、贵胄、和后妃。
忽听前方一阵叫骂声,顺着声音望过去,骂声出自一个身负绑绳的老者,在他不远处,一名军官正当街强暴一女子,那女子肩头的衣裳已经被剥落,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居然发生这种事,我催马上前怒喝道:“住手!”
那军官没有停下的意思,我扬起鞭子照着他脑袋狠狠甩去,他闪身避过,身形及其敏捷。
当他转过头来,我看清他的容貌时,不由一愣。此人是那日破星野无极阵时,管擎临时抽调上来的禁卫长,名叫慕容恺,生得浓密大眼,五官端正,我对他印象颇佳。真没想到,知人知面不知心,他竟这般无耻,我怒骂道:“慕容恺你光天化日欺辱民女,我这就禀告元帅,看他怎么治你的罪!”
慕容恺也认出了我,后悔的眼神望着我,呆立在当街一声不出。
那女子衣不蔽体,浑身颤抖,正嘤嘤哭泣,我穿过呆住的士兵,走到她近前,她不过十四五岁的年龄,长得鲜妍动人,我脱下外袍披在她身上,将她搀扶起来,软言道:“姑娘不必害怕,我带你离开这里。”好人做到底,若是将她留下来,她还是会被人欺侮。
没走出两步,忽听身后有人沉声叫道:“站住!”声音很是熟悉。
我缓缓回过身来,红袍黑甲,正是管擎。
他看起来分外硬朗刚健,皮肤黑了许多,身形也瘦了,曾经干净清爽的脸上,留着几道没有完全愈合的长长伤疤。
他目光闪亮紧盯着我,启唇说道:“她是天麒重臣之女,朝廷严拿的钦犯,必须押往上京听后发落。”
我冷冷一笑:“管都统,我可不管什么钦犯不钦犯,在我眼里她不过是一个弱质女流,你手底下的人敢当街欺辱她,我决不能坐视不理。”
管擎唇角微微勾起,不屑的说道:“是她勾引我的部下在先。”说着,他趁我不妨,拽起那少女的手腕,像扔抹布一样抛甩在身后,两名士兵上前扯住少女的双臂。
我气得浑身发抖,上次的事还没完呢,这次他更加冷酷不讲道理了,深吸一口气,咬牙道:“呵,罪臣之女又怎样?我肖灿对她一见钟情,我这就去找燕元帅,收她做我的妻子。”
管擎好笑的眼神瞧着我,轻缓的声音说道:“噢?你要娶她做妻子?那也要问问她的意见。”
抬手指着慕容恺,对那少女说道:“他爹爹是当朝的宰相,他的姐姐是皇帝的宠妃,你若愿意我做主他可娶你为妾。”
说完,又抬手指向我,“他无父无母,家无长兄,身无分文。我给你机会,你选择谁。”
那少女晶亮的眼睛望着我,犹豫难决,我连忙说道:“姑娘,你若选择我,我发誓只娶你一个妻子,而且我小有积蓄,一定不会委屈了你。”她年纪太小也许不知,做人家的妾该多么悲哀,我先骗她选了我再说。
少女银牙紧紧咬住樱唇,冲我哀婉一笑,深深福了一礼:“谢谢公子厚爱,琳儿选择他。”纤手指向慕容恺。
围观的人群发出一阵阵哄笑。
我眼睁睁的看着她被人押了下去,双手紧攥成拳,为什么?直觉她不是那种贪恋权贵的庸脂俗粉。管擎从我身边走过,错身之际,他放缓步子,以极低的压抑着笑意的声音说道:“呵,你竟然不知。”
第四十八章 最后的晚宴
官兵喝退围观的人群,我牵着马继续前行,感觉行人的目光似乎都粘在我身上,互相耳语着还用手比划着我,当我看过去时,又都连忙转移视线。
其实细细想来也不难得知,那少女全家被收押,我只救得下她一人,而她若是攀到丞相爱子这门亲事,即使做妾,如果她善于逢迎,救下她父母也是大有希望的。
街路一侧,有家门脸不大的客栈,匾额上写着:君安客栈。就是这家。
燕云殊没有率部进驻天麒皇宫,而是包下了这家客栈作为将领们的临时居所,
他还特意调来一千精兵对皇宫严加防守,里面的财物珠宝纹丝未动,专等腾云帝派人清点,这不能不说他为人谨慎、心思细腻。
走进客栈院内,早有士兵上来牵马,我迈步进了客栈,李校尉一脸春风迎了上来,瘦长的身体微躬,热情的说道:“肖参将,你来的可真是时候,元帅他们才走不长时间。”
我不由一愣,他又说道:“元帅率将士们去城南筑魂台祭奠此役战死的亡灵去了,要明天才能回来,你正好不用去了。”敬佩的眼神看着我,又说道:“这次多亏了你,不然我军也不会轻易取胜。”。
我心头猛的一窒,这次战役腾云军队死伤不大,而天麒军队却遭到重创,据说,死在炮下的亡魂不计其数,虽然我没有亲临战场,不过想想也知,一炮轰下去,必定尸肉横飞,情景必定相当惨烈。
每当我想到这些,就寝食难安。我本不想如此,可是为了拥有足够的筹码,为了赢得他,我只能这样做。
我也曾犹豫动摇过,可我看不得他愁眉不展,彻夜不眠,我只想他云淡风轻,指点江山。我错了吗?我不知道。
火药本不该出现在这个时空,更不该由我来发明。好在自始至终都是由我一人配置,没有人知道它的配方和配比,而且我也告诉那营官,我给他的所有弹药都要燃放尽,甚至还唬他,如果留下来说不定什么时候它会自动爆炸,我相信现在火药已在这世上绝迹了。
“肖参将?你脸色很不好,先坐下来,我去给你倒杯茶。”说着他快步去了前台。
我在一张饭桌前坐下,四顾望去,客栈里布置得十分简单古雅,一共分为两层,一楼是饭厅,摆着十来张桌子,二楼应该是客房。
很快,李校尉手上端着茶碗茶壶走过来,“你先喝口水,饭菜一会儿就好”
“李校尉,你不必忙了,我不饿。”我连忙说。
“你客气什么,再说也快到晚饭的时间了。你先稍坐,我去厨房看看。”他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然后向后院走去。
我向门外望去,不知何时夕阳已将街路染成红彤彤一片。
忽听楼上有响动,抬头看去,白虹正由一名年纪不大的亲兵搀扶着,顺着楼梯,一级一级慢慢的走下来,他右边的半个膀子缠着绷带,看来是受了重伤。
走下楼梯,他缓慢小心的坐在我的对面,忽然一挥手,许是抬手的力道大了点,疼得他呲牙咧嘴不住的哀叫。
看他这副滑稽的模样,我心里格外透爽,用手指着他,笑着道:“想不到你这臭小子也有今天呀。”
“哎呦……你先下去吧。”他对那亲卫说完,这才转过脸哀怨的看着我,“肖灿,你这是什么态度,亏我还教你骑马呢。你能毫发无伤的在这儿笑话我,还不亏了元帅向着你,舍不得让你上战场。”
这时饭菜端了上来,李校尉不大的眼睛瞪圆了瞧着白虹说道:“白少将,您怎么下楼了,我还是命人端上去吧,”
“我快好了,你忙去吧,不用管我。”白虹简短的似是不耐烦的说道。
李校尉无奈只得下去,白虹并不忙着吃饭,大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我,然后咯咯一笑,“肖灿,真没想到,你长得这么好看,居然会笨到那种程度。”
我当然知道他指的是什么,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我现在已经学会骑马了,这还得多亏你的——‘指点’。”那天他哪里是在教我骑马呀,我怀疑他是在故意引我坠马,亏我还以为他脱胎换骨了呢。
忽然想起,来了多时,怎么没见到阿雅?“阿雅呢?”
白虹防备的瞧我一眼,答道:“元帅派给东方妹妹一个特殊的使命,具体是什么我也不清楚。”目光闪了闪,警告道:“你对她还不死心呢?她正跟和光打得火热,你可别捣乱。”
我瞪了他一眼,捣乱的也应该是他吧,看来他退出了?
白虹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说道:“对了,明天元帅在仙客来摆下宴席,这回宴请的都是他身边的人,你帮我想着点,到时咱俩一起去。”
仙客来我是有印象的,来君安客栈时路过那里,因它气派奢华,便多看了两眼。
“你那么聪灵,还用得着我帮你想着。”我调侃道。
他一笑,又说道:“皇上办事那可真是雷厉风行呀,表章三天前就下来了,夸咱们元帅是国之栋梁,千古难遇的奇才,于国家社稷功德无量,还让元帅中秋时返回上京,到时候皇上要亲率文武百官出城相迎呢。”
中秋?我默默计算,从这里出发回上京,半个月时间足够了,现在是七月初,我还有一个月的时间。
“要说元帅也忒着急了,再过半个月走都来得及,可他这两天就要启程,虽然他没有明说,但我知道他一定是想公主了,公主不但人长得美,而且还……”
他后面说了什么我充耳不闻,四周忽然变得非常安静,安静得只能听到我自己的心跳,一声接着一声,越来越急促,越来越慌乱。眼前茫茫雾气一无所见。他竟是那样急切的要见到公主!如果说,那日他说他不能弃公主于不顾,我很失望的话,那么这次我真的有些绝望了。
曾经以为他同意娶公主,是为了保护我--这个名义上的女儿。但是当我得知皇帝赦免了我,他不是因为我而委屈自己时,我还抱着最后一丝幻想,他只是为了将来做打算,他对公主没什么情谊。可如今看来,所有的一切都是我在自欺欺人,他对公主原来是有爱的。
北方匈奴一直以来是历朝历代的心腹大患,我本想用火药作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