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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以出房门之时,吓了老大一跳。
他而易一跃,已上了屋面,放眼回扫,此刻夜风舒徐吹拂,天上是流星数点。
他深吸一日殊友的清凉空气,像在欣赏夜色似地,徐徐四望,但哪有一丝异状?
他不服气地做哼一声,跳上屋去,在房门那人身旁检视了一会儿,然后若有所悟地向黑暗的屋顶望一眼。
随即并指一震,那人扑倒向地上,刀镖脱手,和石地相碰,发出清脆响亮的声音。
这时钟荃本藏在一处屋脊之下,见他加上一手,把那人点倒地上,正在不明其故,只见白影一闪,已到了屋上,跟着如一缕白烟般,向西北疾驰而去。
他等那白衣人走出一段,便展动身形,尾迫下去。
只因他已判断清楚这白衣飞贼,武功极高,而且轻功甚是超卓,是以不敢迫近,以防波他发觉。
转眼之间,超过一条街,那白衣人忽地失去踪迹。
钟荃小心地打夯面绕过去,心中估量那是住在这附近,故此忽然隐没了。
到了相近之处,只见全是陋屋窄巷,一种霉臭的气味若有若无地弥漫在周围,敢情这里乃是洛阳贫民集居之地。
他看了两眼,忖道:“那白衣贼不会住在这种地方吧?随使他拾起一点儿珠宝银子,都足够住在堂皇毕丽之地。”
正付想间,身形不免较为显露,四面张望。
台听背后哧地一响,回头一瞥,但见在后面三丈许的一道巷尾上,站着一人,浑身白衣飘飘,不是自己所造的人还有谁。
那白衣人向他招手,钟荃心中一跳,诧想道:“这败真个大胆,居然不怕尾随着他的人咧……”
其实他方才自己用暗器打穴的手法,点住意图暗算白衣人的护院,不啻表示自己已经尽见白衣人所为。
加之这白衣人武功如是之佳,哪会像普通的赋人股,胆小如鼠?
钟荃跃了过去,临到切近,不禁又在心中征了一下。
那白衣人此时徐徐将掩面的白纱巾解下,露出庐山真面目,赫然是酒楼上所见的那位俊俏的白衣秀才。
骤眼一看之时,使钟荃又浮起那种熟悉之感,但仍想不起是谁。
那白衣秀才笑道:“钟兄你的暗器打穴手法高明极了,我没有发现暗器,大概是用砂石之类吧?”
钟荃点点头,起初大奇这白衣秀才何以知道自己的姓氏,继后立即记起自个地曾在酒楼报出名字,便悄然地再点点头。
“可是钟兄却露出了昆仑独门点穴家数,我若不再来那么一下,恐怕那飞贼的嫌疑,会给你顶替去了。”
白衣秀才说完,跟着呵呵轻笑,声音甚是圆润,却听得出是强自压粗嗓门。
钟荃不知所措地啊一声,他的确没有想到此着,怪不得这白衣秀才才临走还来那么一手。
他道谢了一声,神态说话却有点不大自然。
只因钟荃本是衡屈巡抚之命,试图追捕飞贼,此刻反倒要向赋人道谢,岂不滑稽和荒乎其唐?
白衣秀才却道:“你也不必言谢,倒是你被那公人锁走之后,怎生脱身的?还有你那两位朋友安全到达了么?”
钟荃楞一下,反问道:“我的什么朋友?安全到达什么地方?”
“那老人阿福和小孩子刘雨生不是你的朋友么?啊,原来不是,你完全是仗义辇人认罪,那真令我敬佩哪。依我的脾气,当时就得把那帮仗势凌人的混蛋大大教训一顿,但你却默默跟着走了,而且还挨了几鞭子。”
钟荃禁不住伸手摸摸自己的脸颊,但当然没有留下鞭痕。
当时他已经运气护住,便拿稍钝的刀,也不能割破皮肉。
“你在半路上离开那干人的么?”白衣秀才又关心地追问,钟荃忽然不局促了,这位白衣秀才同情的慰问和声音,使他起了引为同道的心。
一时忘掉方才围捕贼身份而生的嫌隙。
“不,我在半路上碰见一位朋友,他的面子可大着咧,于是那两个公人连忙走了。”
白衣秀才哦一声,好像已经明白他会有这种朋友之故。
他道:“今晚我特地找到这姓陈的家里,替你出气,早知你自己也来了,我应该留给你出气才是。”
钟荃不知所措地干笑一声。
“兄台你贵姓大名啊?”他随即像是逃避什么话题般问道:“洛阳城中传说的飞……便是兄台么片
白衣秀才笑一声,道:“我们见过面的呀,你这么快便给忘了?”
钟荃立刻非常窘迫,呐呐道:“你是,是的,小弟也觉得面热得很。”
他又笑一声,道:一洛阳城的飞贼不错是我。”
“可是兄台并不拿什么东西,以往也是这样么?”
“嘿,难道你耳闻之言,说我偷了东西?”
“不是,不是,小弟……是才到洛阳,早先才听那位朋友说起,但没有说明情形。”
“我当然没拿到什么东西。”他傲然表明道:“我只是要找寻我的失物。”他的态度忽然暴躁起来,已经没有压抑住嗓门,因此变得尖锐刺耳,一点也不像男子汉的口音。
钟荃愕然道:“原来这样,可是听说你伤了人呢!”
他尖声哼一声,道:“那些混帐东西,表面上道貌岸然,暗地是乌烟瘴气,我发现了,看不过眼,便点住他们的穴道,教他们瘫痪一生。我可没有做错,像方才的两个东西,我有没有错,你说……”
钟荃只好摇摇头,心中却一味苦苦地思索这位奇怪的白衣秀才是在哪儿见过面。
“我要走啦,你不必再跟着我,我住在北街的玄都观中,你可是住在万通镖局?”
钟荃心中像闪过一道光亮,直着眼睛道;“你……你便是陆……”下面的话,竟说不下去。
他霍地转身,一跃而起,却传来一阵笑声。转眼间,化为一道白影,欣然而逝。
一时但觉事情已成定局,反倒松弛许多。
那道姑直着眼睛瞧他一会儿,没有立即回答。
半晌,那道姑才道:“钟施主请等一会,待小道进去询问一下,有没有姓陆的姑娘,因为本观辟有静室,常有虞心的太太姑娘们歇宿拜神,小道并不得知清楚。”
说完砰地关住门,匆匆进去了,这当儿又使钟荃不安起来。
只隔了一会儿,脚步声传出来,那门呀地又开了。
第二十回 芳魂有节侠士多情
这次共有两名道姑,那后来才出来的老道姑,打量了钟荃两眼,便稽首问讯,钟荃连忙还礼。
老道姑道:“钟施主敢是万通缥局哪位?请进现持茶……”
钟荃一听口气不对,立刻道:“陆姑娘不在么?”
“她已经有事离开,临走时曾经留下话,说是若果钟施主寻她,便请施主切勿将她的行踪泄漏;另外若有姓刘的找他,便着他们转寻钟施主……”
钟荃如入五里雾中,茫然道:“姓刘的?哪个姓刘的?她却走了……”
那老道姑又请他入观坐坐,钟荃连忙谢了,转身走出小巷,一面寻思着什么姓刘的人,会转教来寻自己?
终于恍然忆起,昨晚她曾说过那一老一小,小的名字是刘雨生,这姓刘的一定是他,才会和自己有点牵连。不觉哑然失笑,笑自己大以糊涂。
回到镖局中,夜色已经降临,在房中间坐了好一会儿,心思转到剑法上面,立刻忘了一切,冥思潜研起来。
忽然有人来报,说是一个姓刘的老人家找他。
钟荃立刻知道是那间祸的老少二人,当下出外相迎。
那老人阿福身上依然穿着那等粗布衣,但经过一夜想息,精神婴锋多了,眼光中露出是练的神色。
钟荃清他后面谈话。
老人向他千恩万谢昨日相救之事后。
钟荃微笑道:“老人家只是为了道谢,才来找我么?”
老人阿福道:“小人因听闻昨夜那姓陈的家里发生祸事,这才明白钟相公和陆相公,都是江湖上的奇人,昨夜那陆相公曾留下住址,是以先去谒见陆相公,以便打探钟相公的居处。”
钟荃点点头,道:“我也去过,只是他已经离开了。”
“小人因此却得知钟相公的住址,连忙赶来拜见,叩谢昨夜的大思。咳,小人一生随老爷奔波天下,自问这双老眼,相人总不会错到哪儿去。钟相公仁义双全,小人此生阅人万千,但像相公这种一见便可以将心事相托的,实在还未曾有……”
钟荃揣摩着他的话,而上只是淡淡一笑,这阵子的江湖历练,已令他不大会为这些赞美自己的话而局促不安了。
“那位小弟弟呢?他的名字不是刘丽生么?是你老人家的……”
“是小人的少主,现今在姑丈家里,他站立便是洛阳木邑的大缙绅江兆生。
“本来和刘家是极近的亲戚,而且江老爷的大小组乃是故中主未过门的妻子。但大小姐的母亲刘氏奶奶早已身故。
“现在的郑氏奶奶,总不比亲生之母,大小组自家也住不大安稳,何况少主落后投奔来到……”
钟荃暗中叹口气,忖道:“大概又有麻烦来了,也许这老人家说得对,我的长相容易使人说出心事。往后我得变的一点儿,可是我昆仑门人,若见了人间不平,焉能敛手后人?尤其是敬老恤贫,扶孤济艰。”
“小人叨扰相公了,人老了总是这样,请相分别怪责。”
钟荃忙道:“老人家这是什么话?承你瞻得起我,故此将这些事下告,老人家你有什么困难,不妨说出来,多个人总好商量。”
老人瞧着他的神情,释然道:“小人这次万里奔波,才知道自己真的老了,惟恐老爷一生忠义,到头来连少主这一点骨肉也保不住,故此心中焚煎。”
钟荃同情地叹口气。
“我家老爷一生为官,小人一向都跟随在左右,故此知道老爷实在是爱民如子的好官。
但做好官也实在不易,试想做清官的哪有银子孝上头,听说相府里头有人不高兴,老爷便连贬三级。老爷一怒之下,打算冒死表奏闻是上,请诛奸相以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