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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气千幻录-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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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一颦一笑,都令他产生一种飘渺绵远的怀念,那不是她么?正是那位桑姑娘啊!当时她年纪虽轻,而且隔得又久,但此刻却让他联想起来了。
  他同时又发觉这位清丽绝俗的青衣少女,流露出空谷幽音,巩然而喜的情绪,“她该是太寂寞了,这种年纪,住在这死寂的空山……”他想。
  “你就说华山派好了,姑娘。”他也微笑道:“真的,我没有骗你。”
  她的眼珠转一下,心中虽不相信,但邓小龙的表情又是那么地真诚恳挚,使她不愿意去怀疑他是说谎。
  可是她又希望知道内情,即使一点儿,于是,她摇摇头,没有做声。
  露出坚持等候他再说些什么的神情。
  钟荃躲在一块石头后面,只因石头太矮,不得不稍为伏下,一丛红紫相间的野花正在他面前,散出一股恶心的气味,使他甚是难受。
  然而,邓小龙正在好整以暇地和那青衣少女扯着闲话咧! 
 

 
 
 



第十八回 浊酒同欢名都丽人
 
  邓小龙深知女性的坚持,常常达到令人吃惊的地步,只好说道:“我是奉了昆仑山何涪叔叔之命,特来谒见桑老前辈。”
  那青衣少女轻快地笑一声,奔回石室去了。
  只一转眼间,她便在另外一间石室门口现身,敢情那两座石屋是相连的。她向他招手。
  邓小龙绕潭而去,到得切近,便低声道:“我还有个同伴,现在躲在那边,他昨天给你赶得怕了。”
  青衣少女不悦地道:“是那个野人么?你不知道,昨儿他那样子真使人讨厌,上身不穿衣服,头发蓬松,还拿着一口剑。”
  啊代没有分说,微笑道:“现在唤他来好么?他才是真的奉命而来的昆仑门人,是何涪叔叔的师侄。”
  她点点头,邓小龙连忙回身去唤钟荃,两人一同走到石屋。
  那青衣少女见他今日穿得干净,而且面上自然流露出淳厚朴实的神色,不觉将厌恶之心收起,抱歉地微笑一下。
  三人一同人屋,进了大门,觉得地方甚是宽敞,原来整座石屋内没有房间,陈设极为简单,石屋内角处一座炕床,一个女人坐在床上,一只手搭在床前石几上,五指不住地弹着,流露出内心的焦灼。
  他们一进来,青衣少女唤一声师父。她霍地站起来。
  屋内光线甚是充足,这女人的头发挽上去,结了个譬,身上穿着淡青色的宽大衣裳。
  头上青丝倒有大半灰白了,面上的皮肤也看得出已经像年老的人那样松弛。
  可是那双细长的眉毛,明亮的眼睛,以及挺秀的鼻子,仍然有一种风韵。
  邓小龙深深注视一眼,立刻上前跪下行礼,一面叫道:“桑姑姑还记得小龙么?”
  钟荃见师兄跪下,也照样跟着办。
  桑姥伸出两手,把他们两人拉起来,口中却深深叹息一声。
  “我怎会忘记你呢!”她轻轻道:“让我瞧瞧你的样子,哎,长得这么大和这么俊啦!”她转眼看看钟荃,又道:“这位是难呀?”
  邓小龙连忙说出钟荃出身来历。
  她凝目瞧他好一会儿,才叹口气道:“好,好,也这么大了,你师叔携你回山之时,正是我们分手之年,晃眼这么久啦……”
  青衣少女讶异地搬了两张椅来,因为这许多年来,她从未见过师父会流露出这么多的感情。
  她一向以为师父是座冰山,决不可能融化。
  然而,此刻师父所流露的感情,足以媲美任何感情丰富的人。
  桑姥道:“这个是我的……”她稍为犹疑一下,把青衣少女介绍给他们认识:“是我的徒弟,名字是薛恨儿。恨儿,你给两位哥哥行礼。”
  他们相对行礼厮见了,桑姥命他们坐下,对薛恨儿道:“你记得我提起过的小龙么?就是他呀,现在是全国第一把交椅的大镖头。”
  她又转过目光,向他们道:“我虽不大出山,但也听闻近年小龙崛起江湖,成为镖行中第一位人物,我知道了心里高兴得很。”
  薛恨儿一旁掀撅嘴巴,那神情直是嫉妒桑姥的话。
  邓小龙道:“桑姑姑别这么说,小侄要不是姑姑和何叔叔指点剑法,还不是末流角色么?小侄想着如果能拜谒姑姑,定要多磕几个头。”
  桑姥像记起什么似的,凝眸无语。
  钟荃半句话也没说,痴痴坐在那儿,其实他心中的情感,正在澎湃激荡。
  他知道当年师叔和这位美丽的桑姥,有过那么一段遭遇。
  师叔如今已经出家了,自然不可能再作他想。
  而这位桑姑姑,也是以一种弃绝妄念的口气神情说话。可是,他们却仍是深情一片,自然流露,这真令他迷们不已,同时也生出同情怜悯之心。
  邓小龙约略说出昨日大悲庵的遭遇经过,桑姥道:“你们放心,我既知道了,绝不会让你们再吃亏。”她轻描淡写地解决了两人一桩心事。
  邓小龙道:“这次钟师弟下山,何叔叔曾命他访寻姑姑下落,师弟你自己说吧!”
  钟荃连忙摸出一个油布包着的小包,恭谨地双手呈上,并且道:“师叔命小侄将此物交与姑姑过目,并且要转问几句话……”
  桑姥接过那小包,拆开一看,啊了一声,眼光再也不离开手上的东西。
  薛恨儿挨过来,斜眼偷觑,桑姥震动一下,严峻地道:“恨儿你且去烹茶待客。”
  她应了一声,缓缓走出去,却可以分明地听出她声音中那种委屈的悲民。
  桑姥苦笑一下,等薛恨儿出屋之后,悄然道:“难为他还留着这东西。”
  钟荃歇了好一会儿,等她抬起头时,才道:“何叔叔推洋不出诗中之意,有几处要请姑姑解释。”
  她忽然暴躁地摆手道:‘你别说啦……”
  钟荃不禁愣住,她随则又温和地道:‘别误会了,我不是对你发脾气。这桩事,让我想想看,你何叔叔如今常年住在山上么?”
  “他老人家早在二十年前已经削发出家,法名是大惠禅师,这些年来,没有离开过昆仑山……”
  她咬着嘴唇,惆然叹息一声。
  邓小龙轻轻道:“桑姑姑,记得那次我见到你的面上满是青气迷蒙,但何叔叔却没有见过你那种面色。而且,此刻你的面上也没有那种颜色,何叔叔也想知道这疑团。”
  她道:“是的,那时候我因为所练的木灵掌功夫散了,是以浑身都有一层青气,现在已练回这水灵掌的功夫,把青气都聚敛在掌心,你们可以看看他们如言一看她伸出摊开的双掌,但见在掌心处,有一块金钱般大小的青斑,那青色深渗肉中,而且霞光流转,似能脱掌而出。
  她解释道:“这木灵掌乃是在下外门奇功中最厉害的五样之一,当年我因天赋异禀,练这种木灵掌,杀生无算,虽仅是飞禽走兽之属,也有逆天心祥和。
  “那大悲庵诸同门,因此对我不满,终于迫我离开大悲庵在这云台峰下的姥姥潭边,筑屋而居。
  “这些年来,我也觉得这是自己不对,不能怪那些同门。不过,昨天之事,又当别论,我可要警告她们一下才行。”
  她继续絮絮问起大惠禅师的生活状况,甚至武功过境等,最后她道:“本来我只具名帖上约邀诸派剑会,并不打算露面。但既然他不出山了,我可得亲自出面了。咳,我一向不知自己在他心中是什么样的地位,是以不敢再通消息,而且……”她没有再说下去。
  钟荃连忙接嘴道:“姑姑,师叔还命我转告你两句诗,那是李商隐的锦瑟水后两句: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们然……”
  她立刻沉默起来,嘴唇微动,似是暗念这两句诗。
  整间屋子里静寂无声,邓小龙和钟荃都垂下眼光,不去瞧她。
  良久,她徐徐起身,走出石屋。
  他们当她起立时,抬眼一瞥,已发现她眼角泪光微闪。
  他们虽不能真正了解这种淡淡而持久的爱情,可是也感染到那种幽怨慢郁的味道,而且心里非常崇敬那些能够恒久不渝地忆念着旧情的人,仅仅是片言只语,一生的青春,便毫不后悔地放弃了。
  薛恨儿从那边石屋走过来,手上端着两杯清茶。
  两人喝着茶,不时扭头去瞧,那位桑姑姑悄然独立在屋前,面对着绿粼粼的潭水,此外便是空山芳树,鸟语泉声。
  邓小龙开始跟薛恨儿闲扯,得知她看来虽然年轻,其实已是双十年华,但至今仍未曾出过华山一步。
  钟荃拿她的容貌暗地和那位白衣少女陆丹比较,那陆丹是圆润丰腴,靡颜腻理。
  这薛恨儿却是弱态含羞,清俏入骨。虽然各有妙处,但钟荃仍然觉得陆丹较为好些,好像有点儿亲切之感。
  想起了陆丹,钟荃若有所感地微笑起来,但随即非常遗憾地轻轻摇头,因为他记得那天在断魂谷中,她原本叫他等候,可是结果他因为和上行孙贺固缠战不休,以致误了时刻,因而没有再见到她。
  这一点遗憾渐渐扩大,使他几乎要难受地叹气,不过,他终于忍住了。
  几个人的面容闪过他心头,那位白发朱颜,自己禁烟在石屋中几十年的罗淑英;师叔大惠禅师,以及眼前的华山水女桑清,他有点儿了解这几个人的情怀,虽则是模糊的了解。
  桑姥回到屋中,对他们说:“关于你师叔所询问的事,我想,都不值得再提了。你们几时见到他,就代我转告他,说是当年虽然是一见已将心相许,三生无奈命安排。如今事过情迁,彼此都垂垂老矣,昔年之事,就当如无痕春梦。这张诗笺,便留下在我这儿,我……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钟荃低头唯唯应了,抬眼见她一脸的怅仍之色,不觉为她叹了口气。
  当下桑姥撇开话题,殷殷询问邓小龙当年学去的剑法,如今造诣竟是如何,并且再指点其中一些变化奥妙。
  这一来,连钟荃也获益不少。
  午间,他们留在这里,一同用过清淡的素饭,然后才辞别出山。
  两人回到那投宿的小村落,取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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