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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怡北京大妞儿的贫嘴爱情 (全文-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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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在我家进行的“面试”,他算是顺利通过了,当然,所谓的“礼物”仅仅是我妈认定他的一部分参考指标。那天,我们家收获了打我记事儿以来质量最高,次数最多的欢声笑语,一片祥和,温馨的看着都有点儿假。
不管怎么说,反正是远超我姐夫当年第一次来家里的局面,实话实说,那次怪我,席间本来都好好儿的,我久久地凝视着未来姐夫的脸,冷不丁的从嗓子眼儿冒出一句实话,打破了那紧张的场面,但却使局面陷入了群体窒息之中。其实,我也没说什么,就是对他不太悦目的长相提出了一个关于人类学的学术问题罢了。
我姐漂亮,她老公品相差点儿,其实也不大碍事儿。我寒碜,就得找个踅微周正点儿的,主要是出于对我们家族“系列出版物”的品质考虑,跟我个人好色完全无关,真的,真的无关。
我妈特喜欢小切,在这一面之缘之后给出的理由是,“这孩子真高”,“这孩子长得还挺精神”,“这孩子眼睛真大”,“这孩子声音怪好听的”,“这孩子看着就老实,少言寡语的,男人啊,就得话少,嫁人啊,就得嫁个老实人”。
听到后边儿,我实在是没招儿没招儿的了,要不说知人知面不知心呢,再不拦着老太太,不定得被蒙蔽的瞎了眼说出什么呢。从相貌,身高,声线,品质,性格,最终上升到人性,总之哪儿哪儿都好,估计“丈母娘看女婿,越来越喜欢”,就打这儿来的,全民族的通病,我也就不予计较了。
总之,我妈这关指定是过了。在送小切出门的那一刹那,我爹抽不冷子拍了下他的肩膀儿,语重心长的说了一句让小切在多年后才幡然醒悟,但当时却相当迷惑不解的话“我闺女脾气太坏,您多担待。”
爹妈的表现令我非常震惊,以我妈一贯的刻薄,我爹一贯的冷漠,能通过这么短时间,就斩钉截铁的认定一个人,真太奇迹了。也不知道小切是真的好,还是他们急于把我扫地出门,并尽快把我的房间腾出来,象我爹说的那样儿,让家里清净点儿。
姐姐和姐夫,也跟着假模三道的送到电梯口儿,没说什么客套话,也没说什么大实话,免得让我爹妈这老两口儿败兴。虽然他们俩都不太喜欢小切,但他们是聪明人,眼见着都木已成舟,由不得他们了,何必再跟我叫劲呢?
那个春天,我和马小鸡作为两个准新娘,揣着两张我们在化工大学读研究生的同学给搞的学生月票,不是奔走在金五星小商品批发市场里,就是颠簸在大300去金五星的路上。有几次险些被查出来,但由于我们张口就管卖票的姑娘叫阿姨,气得人家恨不得把我俩撕碎了立马儿扔下车,连看都不愿意看我们俩一眼,也就保住了我我们百日蹭车无事故的记录。

(六十八)

“把音响搬咱们屋儿去吧。”
“放心,等他们一滚蛋,这俩屋儿都是咱们的。不用你动手,你倒是不怕受累哈?”
“让你搬,你就搬,哪儿那么多屁话啊?”
“哦,成。那你刚就应该直接说,把音响搬咱们屋儿去。”
“我就这么说的啊?”马小鸡直起了一直弯着的腰,左手攥着几张布满灰尘的CD,右手小拇指小心翼翼地翘起,胡噜了几下因为流汗而贴在巨大脑门儿上的黄毛儿。
“不对,你刚说的是,把音响搬咱们屋儿去吧。这听上去,像是在和我商量。”高鹏是个爱较真儿的人,我们倒是都习惯了。
“你脑子里有蛋白质吗?女人的话,叫什么劲啊?”小切坐在地板上,边给打好包的纸箱子贴封条,边不耐烦的对着高鹏进行着大男子主义教育。
“人家俩的事儿,要你管?少废话,多干活儿,今天老子少揍你一顿。”
“恩,得嘞。”封条贴好,小切极其熟练的用圆珠笔头儿戳在不干胶条儿的正中间儿,胶带“啪”的一声断开,然后他用一只黑得看不出是人手的爪子,摩挲了摩挲胶条儿的边缘,站起身扭脸儿斜楞着高鹏,“你看我干嘛?我确实从来不跟我媳妇儿较劲儿。”
马小鸡趁着高鹏离开我们的房间,边收拾手里的东西,边探头探脑儿,有一搭没一搭地“刺探”着切妈给了我多少用于结婚的“玛尼”。
“2万吧,怎么了?”鉴于我对马小鸡婆婆抠门儿嘬手指头的了解,我小心翼翼的回答,压根儿不敢提老太太还送了我个传家和田玉镯的事儿。
“靠,我怎么那么倒霉呢?一分钱没给我不算,还捞走那么多?你说,我是不是就是那种传说中的赔钱货?”在马小鸡的人生中,婆婆大人是一块永远躲不过的头顶正上方的阴云。
“嗨,算了吧。别想那么多了,毕竟高鹏是个挺好的人。”我也想不出什么更好的宽慰她的方法。
“不行,定是命理出问题了。”马小鸡眯着眼摇头摆脑,右手的食指还随着头部晃动的弧线一起公转着。
“都什么年月了,结婚还指望爹妈出钱?”
“废话,你就是典型儿的站着说话不腰疼,饱汉子不知道饿汉子饥,你好歹还拿了2万呢。”
“拿2万确实是,问题那是他们单位最后一批福利分房,我们俩加起来的钱也就3万,这不人家她妈才给的2万,那算是买房的钱,又不是给我结婚的钱。”
“靠,那听你这意思,他妈还得另外给你啊?”马小鸡坐在满是尘土和废纸的地板上,盘着腿儿就蹭过来了。
“这还没几天儿呢,你怎么成一财迷脑袋了?自打我认识你,你不就自诩是个视钱财如粪土,有着高尚人格和情操的新时代杰出女性吗?”
“哎,挣钱犹如针挑土,花钱犹如水泼沙。钱难挣,屎难吃。人间自有真情在,能挣一块是一块啊。”马小鸡的脑袋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旋转,如同那些电视里在学堂背三字经的小崽子们。
“我没觉得你们俩穷的穿不上裤子啊?”
“满拧,满拧,跟你们俩就没法儿交流,这根本就和穷富无关。结婚,娶媳妇儿,就得有点儿结婚娶媳妇儿的态度。他们家可倒好,一毛不拔,他妈估计还想靠我发家呢。你说,我爹妈给的嫁妆那么多,光美金就5000多,说是给丫高鹏出国做准备。我们俩这算是谁娶谁?我这老脸没地儿放啊,我在我爹妈面前,我,我,我,我恨不得对着墙抽大嘴巴子去啊。”
“得了得了,别叽歪了,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吧。”我和小切,实在是拿不出,什么至理名言来劝慰她。
高鹏在另外的房间收拾东西,我,小切,马小鸡,坐在脏脏的地板上继续收拾东西。突然,马小鸡一拍大腿,啪的一声,吓我一跳。
“我明白了,靠,我终于明白了。”
“你没事吧?魔障啦?要不,你再等等,回头你嫁我儿子,我们俩口子好歹给你整点聘礼,你给我们家当个童养媳吾的。”小切站起来,抱着一个封好的箱子,放在一堆箱子的上面,边拿马小鸡打岔,边在纸箱子上写了个8。
“你给我有多远,滚多远。”
“哈哈哈哈哈。有钱能使鬼推磨,看来也不能全信。”
“我跟你们俩说,我觉得那句话说的特对,人这辈子啥事儿都是公平的,老天爷给你这个,就不给你那个。”
我皱起了眉头,没太明白她何出此言,“给你哪个,没给你哪个啊?”
“哎,我跟你说哈,老天爷绝对是公平的,给了我美貌和智慧,就绝不给我一个让人不堵心的婆婆。”她悄么声儿地说,还不时回头看眼房间的门儿。
“小鸡,我觉得吧哈,你真是误会老天爷了,丫没那么不开眼。”
“嘿,让你滚,你还不滚,我说话不好使啊?”小鸡扭脸儿凑过来继续和我说,“我觉得我近期点儿太背了,可能是正走霉运呢,真的。要不你陪我去雍和宫拜拜吧,我这结婚的事儿,就没一件让我顺心的。哎,真是倒霉。不行,一定得去拜拜。”
“我不去,要去你去。我抵制各类封建迷信的骗钱活动。再说,你要真背,光靠拜拜能好使吗?搞不好,正拜着呢,香断了,烫死你”,我说。
我正在为自己能说出如此调侃她的话,更沾沾自喜时,小切发言了。
“对,媳妇儿,咱不跟她去。以她目前的状态,香断了都是小事儿,我琢磨着,这一拜,佛爷都得倒喽。”

(六十九)

马小鸡和高鹏之所以那么着急的把我和小切赶出家门,就是为了能在婚礼之前,把这个破窝收拾利索点儿,以便给婚礼后闹洞房的那群恶势力分子们,提供一个大搞粗俗,低俗,恶俗游戏的三俗场所。

所谓破家值万贯,我和小切溜溜儿收拾了好些天,才把他这些年在这间房子里的所有生活记录,全都装进这满满18个大纸箱子里,光书和光盘就占据了10箱。搬家公司的人说,“一看就知道你们是文化人儿。”

“没有啦,没有啦”我蹭下子从小切背后蹿到他前面,心花怒放地问搬家的工人,“瞧您,这怎么话儿说的。什么文化人啊,您打哪儿看出来的啊?”

没文化的人,一旦被人误认为是有文化的,这种美丽的误会,何必去解释它呢,干脆让它变本加厉的发扬光大得了,还能满足一下自己卑微的小虚荣心。
“你看你家,都是书和杂七杂八的东西,连个像样儿的家具都没有。”工人站在堆满了大箱子的脏屋子里,环顾四周考察了好几圈儿,才发话。
我顿时就颓了,“搬吧,搬吧。没冰箱,能少收点儿钱吗?”

没人接我话茬儿,大家都捋胳膊挽袖子抄起箱子就下楼了。每次搬家,不管是从哪里搬到哪里,我望着自己的“故居”,心里都会有那么点儿小伤感,这次赶上这么个不会说话儿的工人,更堵心了。
我有一个习惯,会把自己住过的地方,每一个房间,每一个细节,都用相机记录下来。

随着箱子的逐个儿减少,我们的“故居”显得越来越空旷。那些实在搬不走的东西,可怜兮兮地矗立在房间里,怀着万般不舍,我深深地叹了口气,对着脏猴儿一样的马小鸡说:

“这些,你们留着用吧,你结婚,我就不单送礼了哈。”
“别,还是搬走吧。”马小鸡用手指着房间里所剩无几的东西说,“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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