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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沉之时 作者:古时以后(晋江2014-07-27完结)-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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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司寇冕大声应和。
  顺着指引,时昔穿过一片树林后来到一个村子。
  这个村子离刚才的落脚点不是太远,在村口有块大大的石头,上面刻着“怀方”的字样。时昔向里走去,一路没见个活人,倒是四处的尸体。
  被屠村了?时昔皱眉,这一村的人均是横死,怨气颇重,罗盘的指针不停转动,已没了作用,她索性将它收起,放进随身携带的包里。
  这些人死状凄惨,房舍里也是乱糟糟一片,看上去是山贼强盗所为,但不一会儿她又否定了这个想法。
  在村子的往里处开始出现大量死掉的草寇,大部分都是被一招毙命,可见杀人者无意折磨,只为杀戮,看来在这群土匪来抢劫之后又有另一波武力值颇强的人闯来,而且目的显然不是为了救这一村百姓,因为同样的死法也出现在明显是村民的人身上。
  时昔用上隐身符,继续往里走。
  “将军,没有。”
  “难道情报有误?还是……那两方已经得手了?不对,不会这么快。”
  “那将军,我们下一步如何行事?”
  “……传令下去,原地驻扎待命,派人快马加鞭告知圣上,速去——”
  “是!”
  时昔隐在墙角眯着眼睛偷偷望去,两个男子的说话声传入她的耳中,听着这比较熟悉的声音她发现那竟然是帝都那个姓广文的凶将军——当今那位的心腹。他怎么也会出现在这里?还带着亲卫队……
  真是,越来越诡异了。
  突然有了一阵莫名的感觉,时昔回头,看到身后的墙内有一棵十分高大粗壮的槐树。
  她想了想,纵气一跃就跳进了围墙内,应该是这户人家的后院,种了很多花花草草,甚至还有窝蜜蜂,一个满脸是血的女孩儿躺在大槐树下已没了气息。
  时昔蹲下替她将微微敞开的衣襟合拢整理好。应该是差点被强盗糟蹋却宁死不从的女子,以自杀保卫了自己的尊严。
  手沾染上了点女孩的血,时昔不甚在意,站起身来,打量着这棵槐树。槐乃鬼木,树上的阴气比之其他更显深沉,时昔慢悠悠的围着树转了圈,觉得此树甚是粗壮,怕是有千百个年头了,这么古老的树却长在一户村民的后院中——还是很少见的。
  时昔的手慢慢抚上槐树的粗杆,粗糙的质感划过手心,而指尖的血迹也擦在了树皮上,时昔眼看着血快速渗透了进去,还来不及反应就觉眩晕突袭,她想也没想急忙撤了手,然而已经晚了,一阵抽离的痛苦从灵魂深处传来,接着她失去了意识。
  其实也没多久,不好的感觉就都消失了,时昔轻飘飘落在一片荒野上,没有丝毫活物的气息,显得危险而空旷。
  这是,哪儿啊?时昔不是很确定,这场景荒芜得太逼真,和风微恙,也有太阳和云,可她怎么会一瞬间就来到这儿?
  “莫停阵?”好没品的名字。时昔走了许久,就要放弃打算停下来的时候突然看见地上有块木牌,拿起一看只见上面写着这三个字。木牌边还有本小册子,时昔翻开来看,大概内容就是言明此阵非常之厉害,破阵之法须恒而持之,被困者要连续在阵里不停走动直到九九八十一天,乃修行者居家旅行捉弄人之必备法宝之一。
  可是为什么会出现这么个玩意儿?见我不想动了就来提醒我,逗我玩儿呢?
  时昔随手扔掉木牌子和小册子,环顾四周,双臂交叉横于胸前:“哼,小儿把戏。”
  她习惯性地去摸腰间,却发现酒壶不见了,没酒喝的时昔过不了嘴瘾,怏怏的静静等待,暗中之人也定力了得,不再有丝毫动作,时昔反倒不急了,索性就地盘腿而坐。
  这样无声的对峙了不知多久,天上的太阳落下又升起了好几十个来回,终于有了动静。
  这天太阳又升起来了,时昔刚将第三十个草蚱蜢编织好与前二十九个放在一排,一转头,面前就悄无声息出现了一个硕大的石门。
  石门太高大,时昔向后退了退,退了退,又退了退才看见它的面貌。
  “槐、枋、镇……”
  怎么说,看上去相当气派,当然,如果是金子做的效果会更好些。可是久了之后越看就越觉得不是个滋味,那一块块黑得发亮的石头,那个一片朦胧中透着点红的入口……哦!时昔打个响指:“可不就像是个妖兽的大嘴么!”
  时昔优雅地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哼,装神弄鬼。”然后径自走进了石门里。
  她慢慢踱步,四处打量。这里面如果加上人,就活脱脱是一个繁华的镇子,伸手拿了个路边的娃娃,只一瞬间,娃娃就变成了朵白色槐花;有什么声音响起,叮叮咚咚的,像是在做木工。
  “这是什么的节奏?”
  没有人回答,花香伴着腐尸味愈来愈浓,时昔扔掉手里的槐花,负手而立。
  一个干枯的老头儿坐在前面,他正在为一口棺材上漆,红色的涂料已经涂满了半个棺材,有些颜料从刷子上滴落下来,将地面也染红了。
  许是感觉到时昔在看他,老头儿更加缓慢仔细地涂抹,那红漆随着轻轻搅动时不时露出点残肢断臂,还有些腥味——这分明是一缸人血。
  终于将整个棺材都染红了,老头儿拿着刷子,抚摸着手上残留的血迹,诡异地笑着看向时昔。
  “你……要……棺……材……吗……”
  “不必。”时昔想也不想就回绝:“你的手艺太粗劣,左右根本不对称,上漆的动作太过矫揉造作——”她指了指地上:“把这么多的漆落到了地上,一看就绝非专业。”
  刷子啪嗒一声掉了,老头儿嘴唇抽搐,抖落下几条蠕动的软体动物。
  “况且你此身装束也忒过于恶心了。”时昔连连摇头:“玄色袍子本是风雅之所在,你却经久不洗让它染上一层锃亮的油垢……说话时故意露出漆黑的牙和蠕动的肉虫——你认为我看不出那是槐花变的么?这种小伎俩一般鬼都不屑于做,他们现在更看重从气场上吓到别人而不是将自己扮成会动的腐尸……还有你那手——啧啧,居然涂着指甲,你当自己是女的么?我怎么会允许自己死后躺在你做的棺材里长眠,想想都让人…………”
  一点光晕触上时昔的天灵盖,她根本来不及反应便登时失了知觉,惯性使然身子向前扑去,被身后之人一把抓住了后领稳住。
  老头儿面无表情看着来人。
  “咳。”来人用一只手提着毫无意识软趴趴的时昔:“我先走了。”
  老头儿面无表情默许。
  “其实……”来人走了两步,又拖着时昔倒回来:“她说的挺对的,你真该改改这一身行头了。”
  老头儿,面无表情。
作者有话要说:  

  ☆、营生

  【营生】
  时昔做了个甚长的梦,梦里她把一个自称是她夫君的汉子揍成了二级残废,醒来的时候脑子还有点晕乎乎的。屋里一个旁人也没有,门窗都关着,一盏红烛光辉微弱,她只有自己下床倒了杯水喝。
  喝着喝着就有脚步声传来,轻轻盈盈的,不一会儿房门就被推了开来。
  是个年轻姑娘,端着碗药,时昔隔着老远就闻到了那股苦哈哈的味儿。她随意瞧了瞧外面,黑漆漆的,连点星光也没有。
  “哟,你可算是醒了。”年轻姑娘走着妖娆的步调,将碗不轻不重的搁在时昔面前:“喝吧。”
  时昔盯着药问:“我这是怎么了?”
  “你连自己怎么了都不记得了?”年轻姑娘挑了挑眉,继而风情万种地笑:“那你还记得什么?”
  “我记得……记得我叫时昔,在曲楼里做着杀人的营生……”时昔仔细看着面前这位柔若无骨的佳人:“你是歌乐?”
  佳人翻了个白眼:“哟,您老还认得我呐?”
  时昔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我虽然认人有点障碍,但认字儿还是没问题的。”她指了指歌乐挂着的腰牌:“这上面,可不就是写着这俩字么……”
  歌乐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最后终于是略显沉重地交代:“你练功差点走火入魔,想来身子还很虚弱,喝了药早早歇息吧。”
  时昔乖巧地点头,目送歌乐离开,然后乖巧地将药倒进了窗边的盆景里。
  “这么苦……我可没病。”她这样对自己说。
  两月之后,曲楼又接了单生意,楼主听了枕边风,将这个大买卖交给了闲赋已久的时昔。
  这日时昔正整装待发,歌乐又晃悠了过来。昨日她刚做完了单任务回来,现在坐在一边撑着下巴,看着时昔仔细地擦拭着随身佩刀,悠悠叹了口气:“你这次得罪了小人,怕是凶多吉少了。”
  时昔潇洒地挥了几下刀,舞得虎虎生威,十分霸气,刀风甚至将歌乐的头发带得微微飞扬了起来,然后一个利落的回收之势将它插。进刀鞘里,回答得分外豪情:“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死了十八年后又是条好汉。”
  “你倒是想得透彻。”说着,歌乐又叹了口气:“我们这行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当然是……”
  “别跟我说死了之后,我可是要好好活着的。”歌乐打断时昔的话,接而惋惜道:“你要是像纤玉那样识好歹,顺了楼主的意,凭你这相貌,也不会像如今这般过着在刀口上舔血的日子了。”
  时昔嗤之以鼻:“哼,那个老胖子?”
  歌乐娇笑了下,还抛了个媚眼:“得了吧,你反正脸盲症患得厉害,把他想成英俊潇洒的公子哥不就行了。”
  时昔默了默,认真提醒:“我只是认人障碍,并不是眼瞎……”
  歌乐摆摆手不以为然:“行了行了,要我说,你这毛病跟眼瞎也没甚区别,真不知以前是怎么找对目标的。”她最后又叹了口气:“在这楼里也就跟你谈得来,姐姐今天也不再多说什么了,你一路好走,我就不送你了。”
  目送歌乐扭着腰离开,时昔轻轻道:“后会有期。”
  这就像是一场诀别,做这一行的,明知自己会死也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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