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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5章:人心诡谲(一)
到后来,就连对聂星痕忠心耿耿的晓馨都在质疑:“殿下的心到底是有多大!这么多亏空他居然一直没发现!看来真是人无完人,殿下也有无能之处!” “或许殿下早就发现了,可他根本顾不上查。”明尘远到底还是回护聂星痕,替他解释道:“你想想看,殿下当政这五年,前两年朝廷动荡,他忙于稳定人心;后三年九州动荡,他又忙于制衡三国……再者那些都是宫里的老人了,根深蒂固,他一时半刻根本无法连根拔起。” 微浓虽然理解,却还是忍不住头痛:“难怪他要收回明丹姝的凤印,她到底留了多少烂摊子给我!” 聂星痕才当政五年,后宫只有少数姬妾,都是从前在房州就跟着他的,这些年根本不会花销太多;而东宫就更没人了,内坊局可以算是形同虚设。在这等情形下,粗粗一查内侍省的帐就已经是深不见底,这潭浑水到底有多黑多深?无人可知。 她只知道,查下去必然大动干戈,后果不堪设想。 事到如今,明尘远也不得不说,当初微浓的顾虑是对的。聂星痕是让她稳住后宫,而不是让她搅乱后宫。六局二十四司毕竟是一群女流之辈,查就查了,折腾的风浪有限;可内侍省的那群太监们,根本不是等闲之辈,大太监下头还有小太监,师父徒弟干爹干儿子,同气连枝不说,许多人还和前朝关系紧密。 有太多的前车之鉴摆在眼前,史上宦官篡权不在少数,若真是惹恼了他们,聂星痕又不在宫里,他们若要群起篡权可怎么办?这威胁之力可不比打仗来得小!至少打仗他还有些把握,可如何平息宦官篡权……真是让他头痛。 “如今抱怨无益,我这就写信向殿下禀报,看是继续查处,还是就此停手吧!”明尘远查了这一个月,也是怕了。 “停手是可以,但这其中龙乾宫所支取的巨额银钱,我必须要问清楚。”微浓反而比明尘远坚定了。 这一个月里粗翻内侍省账册,微浓发现聂星逸支取了不少银两,用途也很可疑——每每都是以用药为借口,而且支取得极其频繁。 虽然晓馨心里也有怀疑,但她还是为聂星逸说了句话:“据奴婢所知……龙乾宫那位,这几年身子一直不大好,都是勉强在用药物维系。” “勉强用药物维系?“微浓不解:“是因为当年遇刺的事情?可这都过去五六年了,他又用了血蛊,难道还没痊愈?” 晓馨和明尘远都摇了摇头,表示不知。 微浓只好将连阔召来问话。自从去年他跟随聂星痕来到燕国之后,便一直行踪不定,神龙见首不见尾。聂星痕多次想要重用他,都被他婉言谢绝,理由是:“待到天下一统,才是我出仕之事。” 偏巧聂星痕也由着他语出狂妄,真得没再勉强他,只将他派到了御医署,也没给他指派什么任务。可他其实从不在御医署当差,这一年多里一直住在宫外,只每月进宫为聂星痕诊脉一次,而且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脾气上来就一连消失好几天,要么去采药,要么去游山玩水,有两次连聂星痕都找不到他。 这次聂星痕再赴姜国,考虑到他的思乡之情,原本是想带他一起去的。岂料他又拒绝了,说是聂星痕此行还不知结果如何,若是燕姜和谈不成导致开战,他会夹在其中左右为难,因此不如不去。 其实连阔这一年里并没有见过聂星逸,微浓之所以要召他问话,是因为当年他曾为聂星逸施行过血蛊之术,她需要弄清楚这法子到底会给聂星逸的身体带来多大伤害。 幸而微浓运气还不错,连阔这几天就在聂星痕赐给他的宅邸里捣鼓药材,她很快便找到了人,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当年聂星逸的伤势的确很重,但他年纪轻底子好,施行血蛊之后养了这些年,应当无甚大碍,至多身子虚一点,小毛病多一些,寿命短几年。 这就很可疑了,若只是身子虚,何至于用这么多银钱买药材?再想起聂星逸怂恿明尘远造反之事,微浓已然想到他有不轨之心:“他会不会用这笔钱来贿赂朝臣,想趁机颠覆聂星痕?” 明尘远也是一惊,转念又否道:“会吗?连翩一直在他身边,从没提过此事。” “魏连翩又不是神仙,哪能处处盯着聂星逸?”微浓越想越觉得蹊跷,立即命令晓馨:“你去龙乾宫替我传个话,就说我明日要去问候王上的病情,请他定个时辰。” 等到晓馨领命而去,微浓又开始后悔了,忧心忡忡地来回踱步:“你说我这么做可会打草惊蛇?是否该将晓馨先叫回来?” 明尘远失笑:“您前些日子雷厉风行,怎么一碰上聂星逸就紧张了?” “因为银钱是小,造反是大!聂星逸……我多年不见他,不知他如今怎样了,也实在没把握对付他。”微浓如实言道。 明尘远无奈再笑:“不必紧张,内侍省咱们不敢下手,是因为人多权大,后患太多。可聂星逸早就无权无势了,又非王室血统,一旦他敢闹,我立刻就能让他身败名裂。“ “你不可轻敌。”微浓谨慎劝道。 明尘远又笑:“我上次对殿下提起他的国舅之梦,殿下早已加紧防范。如今就算他有通天的本事,只要人还在燕王宫里就插翅难逃。再者您彻查账目的事情宫中上下都知道,查到龙乾宫也是迟早之事,或许他并不会怀疑什么。” “倒也是这个理,”微浓闻言心下稍安,便听对方又劝,“无论您查到什么,暂时都不要对付他。” 微浓可不这么想,她是个死心眼,既然接了凤印,便想尽最大的努力替聂星痕剪除后患,遂道:“他若安分,我自然不会对付他;可他若不够安分,我也不会手下留情。” “千万不可!”明尘远阻止道:“他毕竟担着君王之名,您若对付他,就是以下犯上,一定会落人口实。” “再者,”他顿了顿,“再者……这对殿下的名誉也不好。尤其殿下不在宫里,一旦聂星逸出事,轻则引起朝廷动荡,重则国将不国。” 经明尘远这般一提醒,微浓才醒悟到严重后果。再想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