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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辆宾利驶过又停下,后座上一人打开车窗。
徐枫祈抬起头,或许阳光太过刺眼,他恍恍惚惚只觉得有个熟悉的影子徘徊在自己脑海里,正在拼命的搜索着关于他的资料。
“这大太阳的,你们两个小孩子在这里做什么?”司机大叔送上两瓶水,“这是先生让我拿给你们的,需要送你们回学校吗?”
徐辰渝目视着车窗内的那道影子,小眼睛愣了愣,好熟悉的面孔,可是为什么找不到他的痕迹呢?
徐枫祈摇摇头,“老师把我们赶出来了。”
小嘴无辜的嘟着,想要喝水,又忍了忍。
“老师为什么赶你们出来?你们父母呢?”
“老师说通知不到,就让我们在这里等着,说等会儿会有人来送我们回家。”徐辰渝眨眨眼睛,“那个老师跟书本上教的老师不太一样,她没有师德。”
“你一个小孩知道什么是师德吗?一定是你们不听话吧。”司机回头看向车内的男人。
男人默不作声,只是看了两眼孩子们那灼灼闪烁的大眼睛,心底处那平静的心跳竟莫名的颤了颤。
“我们没有不听话,老师让我们别说话乖乖坐着,我是坐着,可是我旁边的一个小男孩他不老实,我一不小心就说了他一句,老师就让我出去罚站,我就说了体罚未成年人是犯法的,根据未成年人保护法第二十一条:学校、幼儿园、托儿所的教职员工应当尊重未成年人的人格尊严,不得对未成年人实施体罚、变相体罚或者其他侮辱人格尊严的行为。”
“然后老师就把小黑给弄走了,过了一会儿又来把我给带走了,看吧,小黑都是你多嘴害得,我是无辜的。”徐辰渝双手插在腰间,眉头皱皱。
司机苦笑,有些为难的看向身后的男人,“先生,这事该怎么处理?”
“报警。”然后打开车门,“你们上来坐一会,太阳很烈,会中暑的。”
徐枫祈看了眼徐辰渝,徐辰渝又看了眼徐枫祈,两人一同坐到车后。
男人微微一笑,“你们叫什么名字?需要我替你们通知你父母吗?”
“大叔,能不能别通知我母亲?”徐枫祈低下头,“我怕妈妈伤心。”
“妈妈知道我们被赶走了,会难过的。”徐辰渝扣着小手。
“所以你们出了幼儿园才一直都没有通知你们的父母?”
“我知道我和小白是不正常的宝宝,所以妈妈已经很累了。”徐枫祈抬起头目视男人,“大叔,您的大恩我一定铭记在心,求求您别告诉我妈妈好吗?”
“可是幼儿园一旦报了警,你们认为你们的母亲会不知道吗?”
“所以我正在想办法回去认错,让老师别赶走我们。”徐枫祈抿着小嘴。
“孩子,你们没有错,要不要叔叔替你们想个办法?”男人轻柔的抚摸着小男孩的脑袋。
“叔叔能有什么办法?”徐辰渝眸光闪闪,直直的盯着男人。
男人浅笑,“陈叔,把幼儿园负责人叫过来。”
司机点点头,快步走进幼儿园。
不到片刻,司机便领着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回到车内。
“你就是这家幼儿园的园长吧,这大风车应该算是镇上数一数二的好学校,可是今天发生的这件事让我觉得你们浪得虚名。”男人拿出名片,“孩子那么小,丢在马路边,车来车往,烈日暴晒,为人师表太不应该了,这种行为就跟小孩子说的一样是犯法的。”
园长只是看了一眼名片,双手一抖,直接把名片掉在桌椅下,急忙赔笑,“我知道了,我马上处理,您放心,整件事我一定会给孩子们一个公道的。”
“孩子那么小,幼年留下阴影了怎么办?”
“遣退,我会立刻遣退那不负责任的老师的,徐先生您应该知道,这种小事身为园长的我根本就不知情,这——”
“你放心,亡羊补牢为时不晚,好好的照顾孩子,还有,尽量别惊动他们的父母,免得孩子父母也不安。”
“我知道了,我马上处理。您等等我。”园长仓惶的从车内离开,手忙脚乱的跑回幼儿园。
“陈叔,你跟着进去处理一下,办好了就给两个孩子找个最好的老师带着。”男人轻抚过小孩的脸颊,怎么越看越觉得爱不释手,好像跟他们那么的像。
“谢谢叔叔。”徐枫祈从车上跳出。
“要好好的长大,能在这一生成为母子是缘分,以后一定要好好的照顾好母亲父亲,知道吗?”男人掏出名片放在小孩手中,“以后遇到困难别傻站着了,告诉叔叔,叔叔很喜欢你们。”
“嗯。”两人异口同声的说。
男人突然甩甩手,“我怎么忘了你们还是小孩了,你们应该还不认识字吧,叔叔叫——”
“徐誉毅。”徐枫祈大声念出。
徐誉毅愣怵,回过神点点头,“对,叔叔叫徐誉毅。”
“叔叔,我们也是姓徐哦。”徐辰渝凑上前趴在徐誉毅耳边轻声说道:“可是我却一点都不想姓徐。”
徐誉毅笑道:“为什么?徐姓不好吗?”
“因为我们总有一天要打败徐家,打败那些赶走我们的人,然后带着母亲光明正大的回去祭奠我父亲。”
徐誉毅身体一颤,撑着车门的手不由自主的滑落,险些跌倒在地上,他强忍着心底的乱,面朝两个孩子:“孩子,你们能告诉叔叔,你们叫什么吗?”
……
“我叫徐辰渝。”
“我叫徐枫祈。” 有那么一瞬间,徐誉毅看着阳光下两个回眸凝望的小身影是那么的恍惚不真实,就跟那一次又一次产生的幻觉一般,他们是不是只要自己再靠近一点点就会变成透明,最终成为泡沫,消失不见?
他双手撑着膝盖,明明不能行走的脚为何现在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了?好像有什么力量在支撑自己三年来都不曾动过的右脚,一步,一步,接着一步。
阳光被他高大的身子遮掩而住,他就这般安静的注视着两个孩子几乎面瘫的一张脸,跟他曾经那不苟言笑的五官有过之而无不及,果真不愧是他的儿子女儿,连这么经典的表情都能刻画的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能不能告诉我,你们的妈妈是不是叫林静晨?”
面对热泪盈眶抱着自己的这个陌生男人,徐辰渝瞥向身边的徐枫祈,两两再一次眼神交汇。
“妈妈说不能告诉任何人她叫什么,所以叔叔,对于我们对妈妈的承诺,我们不能告诉您。”徐枫祈拒绝的推开身前的男人。
徐誉毅点头,“对,不能说,那叔叔不问她叫什么,叔叔就问你们一句,她是不是姓林?”
“……”两个小孩面面相觑。
“叔叔,您当我们是三岁小孩吗?”徐辰渝轻咬下唇,依旧用着自己招牌式的两颗眼珠子瞪着他。
徐誉毅尴尬的笑笑,想要蹲下身抱住两个孩子,无奈这些年糟蹋的一塌糊涂的身体根本就承受不住宝宝三岁时的重量,只得悻悻的放弃,继续问道:“那你们妈妈什么时候来接你们回家呢?”
“按照太阳光线的角度,大概还有两个小时。”徐枫祈瞟了一眼地上的影子,“叔叔,您想见我们母亲?”
“我就想问问她是怎么教出这么懂事可爱的两个孩子。”徐誉毅双手撑着自己的双脚,微微发抖。
“可是听叔叔的语气,您好像认识我母亲?”徐辰渝问道。
“那你们能告诉我你们母亲是不是姓林呢?”徐誉毅嘴角微微上扬,她会来吧,是不是她还活着?
“叔叔,您错了,我母亲姓吴。”徐枫祈脱口说道,“今天这件事多谢叔叔帮助了。”
两个小孩挥了挥手,便不做停留的跑进了幼儿园。
徐誉毅一个人站在院外,心底一阵一阵说不明白的酸涩,为什么不敢承认他们?他们就是自己的孩子啊,为什么却不敢承认?
“宝宝。”徐誉毅慌乱的跑进幼儿园,将两个孩子逃离的身影给阻拦住。
小孩诧异的瞪着眼睛看着他,一个个不知所措的退后两步。
“宝宝,你们难道不记得我了吗?”徐誉毅俯身靠近两个孩子,却被他们明显的拒之不见。
“叔叔,您想做什么?我们不认识您。”徐枫祈小拳头捏紧,捡起地上的树枝,“我警告你,别再靠近我们,我们不认识你,不认识你。”
“我是a市徐家徐誉毅,妻子叫林静晨,曾有两个宝宝,哥哥徐枫祈,妹妹徐辰渝,你们真的不认识爸爸了吗?”徐誉毅不顾孩子的挣扎紧紧的抱住他们,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傻,孩子那么小,离开的时候不过百日,怎么可能记得他?所以他们不是不认他,而是根本就不记得爸爸的模样了,对吧。
徐枫祈停止对男人的拳脚攻击,双手撑住他泪流满面的双颊,看了那么一会儿,随后便是趁男人不备之际拎着小拳头狠狠的将他揍了一拳。
徐誉毅哑然,抱着孩子:“小祈为什么打我?”
“这一拳是替妈妈索要的。”徐枫祈又挥着小拳头,“这一拳是替无辜的姨姨打的。”
“你徐家欠我们一条人命,都是因为你,你装死欺骗妈妈。我不要你这个爸爸,你放开我,放开我。”徐辰渝张开嘴毫不留情的咬住徐誉毅的手臂。
“三少。”司机着急的跑过来,却被他伸手拦截。
徐誉毅轻轻摇头,面对孩子,目光温柔,“是我欠他们的,他们说的没错,是我装死才会害得静儿受了那么多苦,才会让两个孩子失去爸爸整整三年,都是因为我,因为我。”
“哼,不要以为你能承认错误,我们就会原谅你。”徐枫祈抬手掐着徐誉毅的耳朵,“妈妈说惩罚不听话的孩子就得用这招,让你长长记性。”
“是,还有这边。”徐辰渝拎着另一只耳朵,鼓起小嘴。
“那你们现在能原谅爸爸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