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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心中拼命祈祷茉莱娜千万不要等她回去才动手。不论艾塞达依打算做什么,拜托她现在就做吧。光明啊,让她现在就做吧,在……
突然之间,闪电粉碎了夜晚的天空,一瞬间亮如白昼。雷声轰击她的双耳,猛烈得她以为自己要崩溃在地,同一时间,一道锯齿状如三叉戟一般的闪电正正击打在马匹前面的地上,泥土碎石如喷泉般飞溅,大地被撕开的爆裂声跟惊雷的轰鸣声互争高下。马匹如同发疯一般尖叫着向后猛退,拴马绳被割过的地方像细线一样纷纷断裂。前一道闪电的冲击尚未退去,下一道闪电已经击下。
奈娜依却根本无暇欢呼。第一道闪电之后,贝拉向着一个方向猛跑,另一匹马却向着另一个方向狂退。她在中间被扯得双脚离地,双手快要被拉得脱臼了,只觉得这痛苦的一刻好像永无休止一般。她的尖叫被第二道闪电淹没。一次一次又一次,闪电不停地击打下来,就像一阵连续不断的天堂怒火。两匹马没法向自己想去的方向跑,只好拼命退回来,把她放了下来。她很想蹲在地上让自己遭罪的肩膀缓缓劲,却根本没有时间。贝拉和另一匹马儿在她的身边乱转,眼珠疯狂地四下转动只剩下眼白,随时会把她撞倒在地踩在脚下。她好不容易才抬起手来,抓住贝拉的鬃毛,把自己拉到了激动的小母马背上。另一匹马的缰绳仍然缠在她的手腕上,深深勒进血肉。
一条修长的灰色影子忽然嘶吼着从她身边冲了过去,不理会她和她的两匹马儿,却狠狠地咬向其他疯狂乱跑的马匹。另一个影子紧随其后。奈娜依吃惊地张大了嘴,想尖叫却发不出声音。是狼!光明助我们!茉莱娜究竟在干什么?
她完全不需要用脚踢贝拉,小母马自发地撒蹄狂奔,另一匹马儿非常乐意地跟在后面。只要他们能跑,只要他们可以逃离那杀死夜晚的天堂怒火,不论去哪里都行。
第三十八章 营救
珀林试图挪一下身体,但是他的双手被绑在身后,能挪动的空间有限。每避开一颗石子,却总又硌到另外两颗石子上,他终于叹了口气放弃,艰难地把掉落的斗篷弄回到身上盖着。夜晚很冷,地面似乎能把他所有的热量都吸走。自从落到白斗篷手里,每一个晚上都是这样。他们认为囚犯不需要毛毯或者棚子,尤其是危险的暗黑之友。
伊文娜缩着身子紧紧靠在他的背后取暖,因为筋疲力尽而熟睡,他挪来挪去的时候她连哼都没有哼一声。太阳已经下山很久了,他被人用绳子绑住脖子牵在马旁走了一整天,从头到脚都疼痛难忍,却无法入睡。
光明之子的队伍走得不算太快。他们多数的后备马匹都在灵乡跟狼的遭遇之中失去了,所以白斗篷无法如他们所愿地走得那么快,因此造成的拖延,又是一件他们怪在艾蒙村人头上的事。不过,他们排成蜿蜒的两列,一直稳步前进——不论是为了什么理由,伯哈大人决意要准时到达卡安琅——珀林内心一直害怕的是,万一他摔倒,牵着他绳子的白斗篷是不会停下脚步的,尽管那个叫做伯哈的统领大人下过命令要留着他们活命交给阿曼都的审问者。他的手一直绑着,只有吃饭和方便的时候才会放开,所以他知道,一旦真的摔倒,他无法自救。脖子上的绳子使他的每一步都变得十分重要,脚下的每一块石头都可能致命。他绷紧全身每一寸的肌肉,边走边紧张地扫视地面。每次他望向伊文娜时,她也在做同样的事情。两人目光相对时,她的脸总是紧绷着充满恐惧。他们都不敢让自己的双眼离开地面超过一瞬的时间。
通常,每次白斗篷让他停下时,他立刻就会像块被扭干的抹布一样瘫倒在地。但今晚,他思绪纷乱。想起这些天积累下来的恐惧和担心,他的皮肤直起鸡皮疙瘩。只要他一闭上眼睛,眼前就会出现拜亚描述的那些他们到达阿曼都以后将会遭遇到的惨况。
他知道伊文娜还是无法相信拜亚用他那把单调的声音所说的一切。如果她相信,就算她再累,也不可能睡得着。起初,他自己也不相信拜亚的话。他现在也不想相信,人怎么可能对自己的同类做出那样的事情。但是,拜亚的语气听起来并不是在威胁他们,他说到烙铁和钢钳,说到以刀揭皮、以针刺肉时,就像是在说喝水。他看起来根本就没有打算要恐吓他们,眼睛里甚至没有一丝满足之意。他完全不在乎他们是否被吓坏了,是否被折磨,是否还活着。每次想到这一点,珀林的脸上就会渗出冷汗。也正是这一点,终于说服他,拜亚说的是真话。
那两个守卫的斗篷在微弱的月光下隐隐闪着灰色光芒。他看不到他们的脸,但是知道他们正在看守自己,就好像以为他们的手脚被绑成这样还可以搞鬼似的。之前,天色尚明还可以看见的时候,他能看到他们眼里的厌恶和皱成一团的脸皮,就好像看守的是满身恶臭令人嫌恶的邪恶怪兽。所有的白斗篷都这样看他们。一直都是。光明啊,他们已经认定了我们是暗黑之友,我们怎么可能说服他们我们不是?他的胃扭曲了一下,令他作呕。最终,他很可能会为了让审问者住手而承认任何罪行。
有人来了,是一个拎着提灯的白斗篷。那人停下来跟守卫说话,守卫恭恭敬敬地回答。珀林听不到他们说什么,但他认得出那个高瘦的身影。
提灯伸到他的脸前,他被灯光照得眯起眼睛。拜亚的另一只手拿着珀林的斧头,他已经把这件武器据为己有了。至少,珀林从来没见过他不带着它。
“醒醒。”拜亚毫无感情地说道,就好像他认为珀林可以抬着头睡觉似的。伴随着他的话,他狠狠地往珀林的肋骨踢了一脚。
珀林咬着牙闷哼了一声。他的身上已经被拜亚踢得全是瘀伤了。
“我说,醒醒。”拜亚收起脚又要踢,珀林赶紧回答。
“我醒了。”你必须回应拜亚的话,否则他会一直折腾你直到你回答为止。
拜亚把提灯放在地上,弯腰检查他身上的绳子。他粗暴地拉扯他的手腕,强行扭转他的手臂关节。看过绳结跟他上次检查的时候一样牢固后,他拉着绑在他脚踝上的绳子,拖着他走过岩石地面。这个男人虽然看起来瘦古嶙峋显得弱不禁风,但珀林在他的手里就像孩子一样。这是每晚的例行检查。
拜亚直起身时,珀林看到伊文娜还在睡。“醒醒!”他大喊,“伊文娜!醒醒!”
“嗯……?什么?”伊文娜的声音恐慌却仍带着睡意。她抬起头,在灯光下眨着眼睛。
拜亚对于没有机会踢醒她没有露出一点失望。他从来都不会。他只是像对待珀林一样粗暴地拉扯她的绳子,对她的呻吟置之不理。制造痛楚是那些似乎对他没有任何影响的事情之一,珀林是唯一一个他真的想尽办法去伤害的人。虽然珀林自己忘记了,拜亚却清楚记得他杀死了两个光明之子。
“为什么暗黑之友可以睡觉,”拜亚冷冷说道,“而正派人却得醒着看守他们?”
“第一百次告诉你,”伊文娜疲倦地说道,“我们不是暗黑之友。”
珀林紧张起来。这样的否认有时候会招致一场单调刺耳的长篇大论,教育他们认罪和忏悔,由此又引发那些审问者将会如何对付他们的描述。有时候还伴随着狠狠的一脚。不过,令他惊讶的是,这次拜亚只当没听到。
他在他跟前蹲下,斧头横放在膝上,身上满是骨骼突出的尖角和深陷的空洞。白斗篷的左胸上有一个金色太阳标记,太阳下还有两颗金色星星,在提灯灯光下闪闪发光。他摘下头盔,放在提灯旁边。今晚的他有点不同,脸上除了厌恶和憎恨之外,还有某种决心和难以明白的神情。他的手臂放在斧柄上,默默地打量珀林。珀林在那双骷髅眼睛的注视下,只有尽量一动不动。
“你在拖慢我们,暗黑之友,你和你的狼。光明议会已经听说了你们的事,他们想要了解更多,所以我们必须带你们到阿曼都去交给审问者。但是,你们在拖慢我们。我本来以为,虽然我们失去了后备马匹,还是可以走得快些,可我错了。”他沉默下来,朝他们皱着眉头。
珀林等着。拜亚准备好了自然会说的。
“统领大人现在遇到了两难的局面,”拜亚终于说道,“因为狼,他必须把你们带到议会面前,同时,他也必须到达卡安琅。我们没有多余的马匹来载你们,然而如果继续让你们走路,我们就无法在指定时间内到达卡安琅。统领大人一心一意要完成他的任务,也决意要把你们交给议会。”
伊文娜嘀咕了一声。拜亚一直瞪着珀林,珀林迎着他的目光几乎不敢眨眼。“我不明白。”他缓缓说道。
“不需要明白,”拜亚回答,“这不过是没有意义的推论而已。如果你们逃走,我们会没有时间去追赶你们。为了准时到达卡安琅,我们连一个小时的空闲都没有。比如说,如果你们用一块尖利的石头磨断了绳子,然后消失在夜色之中,统领大人的问题就解决了。”他仍旧注视着珀林,伸手进斗篷摸出一件东西丢到地上。
珀林的眼睛不由自主地跟着那件东西看。看清楚之后,他大吃一惊。一块石头。一块被劈过,边缘锋利的石头。
“只是毫无意义的推论。”拜亚说道,“你们的守卫今晚也一样。”
珀林的口忽然发干。仔细想想!光明助我,仔细想想,不要犯任何错误!
这有可能是真的吗?难道白斗篷尽快到达卡安琅的需要重要至这个程度?让两个嫌疑暗黑之友逃走?往这方面想不会有什么结果,他对此了解太少了。除了那个统领大人伯哈,拜亚是唯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