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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亲家呢?怎么没跟着回来?”为人父母武天辛并不觉得儿媳妇特意折回去把她爹娘接回来是错的,当初天灾降临让人措不及防,以至于不能及时的通知亲邻、旧友。这是全家人心里的遗憾。如今儿子把他岳父和岳母接来,他只会觉得庆幸,没什么比大灾过后还能见到旧识更好的了。
钱氏将武山河放入武天辛怀里,迫不及待的站起身:“我去把一层收拾好了,腾给他们住。他们年岁比我们稍长,上下楼远不如我们方便。”
“娘,无需!”武行侠不好意思的挠挠头,“顾及到岳父他们不适应村里的生活,所以我管郑爷爷借了些银两,给他们在平吉镇买了栋房子。”
钱氏眉目微蹙,转身坐下,轻声问,“那你们也要住到镇上吗?”
“不用,不用。”武行侠连连摆手。局促的看了眼郑,“郑爷爷带的银钱不够买大房子的。”
一旁喝茶的郑捋捋下巴上的翘胡须,云淡风轻的说:“那五百两勉强买了个一屋一小院,那小院里只有一间能做饭的柴房,倒是够他们老两口住的。”
武家人皆是闭口不言,为了怕郑路途遭遇意外,暖暖明明从账面上支出了千两银,郑这么做的目的不言而喻。
武天辛和钱氏目光带着感激,郑悄然摆手。
明知儿媳对他们有些疏离,但是为人父母并不想孩子带着隔阂离开他们。更何况还有武家的长孙,那是武天辛和钱氏最大的牵挂。
“郑叔,以后我们会把银钱还给你的。”
“无碍,一家人不说两家话!”那是郑之前的存款和开药铺赚的钱。他懒得打理,统统交由暖暖帮他存上,用的时候找暖暖支取。
武行义算了算,“赎爹娘花了一万,现今在镇上又花了五百两,暖暖。你给行义哥出个主意,我们哥俩干点啥好赚钱?”
武行侠心头一紧,抬眸不解的注视着武行义,“爹娘怎么了?怎得欠了这么多的钱?”
武暖冬刚要说话,就被钱氏从旁边扯过抱坐在怀里,钱氏无所谓的摇摇头,“我们的事无需你们小的费心,我和你爹还能动,不用依靠你们替我们还账。行侠,你赚的钱还给你郑爷爷就好!爹娘这里,你们两口子不用担心!”钱氏总归有些赌气,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不假,但儿媳妇进门至今连口都没开过,更甭提叫人了。丧眉搭眼的,好像别人欠了她银钱似的,半分家人团聚的喜庆都看不到。她若懂事,哪怕说一声给郑叔添麻烦了,钱氏都不会挑刺。
周侄媳憨厚少言,人家说不出的,就会不好意思的笑笑,至少让人知道她领情了、记恩了。原先钱氏不在意,只是田氏对武家的抵触心理过于浮于表面,她该劝的、该忍的都做过,她觉得婆婆做到她这个地步已经没有对不起谁了。
可田氏还企图把小山带走,这是她无法忍受的。
她顾念小山是田氏辛苦生下的骨血,可她并不顾念小山是武家的长孙。
武暖冬能感受到大婶娘身体的紧绷,微微叹口气,不知是该怪原暖暖的任性还是该怪田氏的狭隘和阴暗。
正想着怎么才能把原本和气的大房之间的关系重新融合到一起,就觉得右边传来一道风,她下意识的一别头,一个小拳头正好落在了她的肩头。
“你起开,这是我奶奶,不许让我奶奶抱着你,你这个臭丫头片子!”本是奶声奶气的童言童语,这时却叫人听的心里发寒。
武暖冬侧脸,正看到武山河怒目以对的瞪着她,一双圆眼满满的恶意。
武家人倒吸一口气,显然没想到原来跟暖暖最好的小山会说出这种话来!
“哎哟!我的暖暖呀!你怎么挨打了?快,快来让大舅看看!我可怜的暖暖哟!”
田氏暗自翘起的嘲讽笑意,在看到从门厅晃悠进来的一行人后,顿时又阴暗了回去。她死死的瞪着江淮才和孙氏,转瞬即逝,随后走过去把小山从仍是一脸不敢置信的公公怀里抱了过来。
“小山,你怎能这么说姑姑?”武行侠腾的跳了起来,想来是刚反应过来儿子的不同。
武山河抿抿唇,嘀咕着,“那是我奶奶,我想让奶奶抱!”
这时田氏才开口,她顺顺儿子的发顶,柔和的说:“小山过于挂念婆婆了,不是有意的!”
钱氏嘴角一僵,但愿!但愿是像她说的那样!随之揉了揉暖暖的肩头,把暖暖递给了面无表情的老爷子,实在愧对于见四弟呀!
第一百七十四章、嫌隙
安静了一段时间的江家终于借由武山河的一拳头动起了脑筋,非要把暖暖接到他们院子里住,明里暗里指责田氏宠坏了儿子,仗着儿子辈分小欺负暖暖。
田氏没有过多解释,眼眸阴冷的瞪着江淮才和出口成脏的孙氏,而武山河则是愤愤的怒视武暖冬。
孩子单纯是单纯,像块白布,可以任人涂抹,但涂好涂坏则要看大人的德行。
武行侠平素打猎赚钱一人养活老小很是劳累,自然没有多少时间陪着小山,对于小山来说,这一年没有爷爷奶奶和祖爷爷的宠爱、教导,天天是娘亲陪伴他玩耍、是外公外婆教他练功,心里更是偏向着娘亲些,可想而知,田氏在武行侠离开后给小山脑子里灌输了多少武暖冬的坏话,让逐年长大的小山已经对武暖冬潜移默化的开始厌恶,觉得只要有小姑姑,便不会有人宠他、疼他。一路上受外公、外婆宠溺惯了的娃,学会了气怀、也学会了占有。在他心里,娘亲挨骂就是因为这个小姑姑。
“够了!”老爷子终是恼了,本该喜庆的日子如今闹成这样成何体统。
他看向面无表情的武暖冬,心中一疼,以为他的心肝宝贝受到了惊吓,可望向倔强的小山,又实在不忍心斥责刚刚归家的孩子。
“爷爷,我正好要去田头转转,大婶娘,您带着行侠哥他们看看侠义院,看还有什么需要添置的,到时通知我!”武暖冬突然甜甜的笑了,毫不在意的解围:“小山刚回来还不适应,大伯、大婶娘,您俩好好陪陪小山,我出去了!”
大人再心疼也只得首肯,放了行。不放能怎么办?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暖暖是不想爷爷和老大家的为难!
“爷爷,我出去陪暖暖了!”几个年少的哥哥纷纷开口,急急忙忙的追了出去。
武天德和二房一家也有事要做。没有多呆。江家一见当事人走了,又有个不怒自威的老爷子助阵,灰溜溜的悄悄离开。
钱氏走到田氏面前,眉目郁结。盯着她久久不语,随之,扭头喝道:“武行侠,你就是这般教儿子的吗?混账!”
“娘……”武行侠咬着后牙槽,望向愁眉苦脸的田氏和把脸扎进媳妇胸前的小山。喃喃的垂头,“娘,是我的错,一路上可能让小山跟流浪的小娃学了几句浑话,我会慢慢教的!”
钱氏一见儿子那副大包大揽地样子,就愁上心头。她不是想挑拨小两口的夫妻感情,但是行侠太粗心,有的话该他说,他却不跟他媳妇说,只会傻呵呵的听媳妇话。两口子沟通的时间想来还没有他们两个老的多。
武老爷子和武天辛总不能教训儿媳妇,所有的火气当然全冲着武行侠而来,絮叨了他两句,怪他放松了对小山的教导。这些听在小山的耳朵里,想当然的变了味道,可是他还记得爷爷和祖爷爷对他的好,嘟着小嘴一脸不高兴,却终是没有说什么。
“大哥,我要给行侠他们把把脉,看看一路上有无亏损!”郑文开口打断了祖孙三的谈话。他看了眼脑袋垂地越来越低的田氏,暗自摇摇头。他那老哥不知晓,这田孙媳为了不让人看出她的情绪变动,是越不开心脑袋越低。而不像是武行侠单方面以为的认错和委屈。
在训下去,指不定田氏心里怎么怨恨家里人哪!
唉!武家人心性确实不错,但是这选媳妇的眼光也忒差了些。娇小姐不怕,武家从不亏待媳妇,能儿子干的活也绝不会强加给媳妇,就怕那心思不正的!不但祸祸的家宅不宁。还要祸祸下一代呀!
这边留下行侠挨训,几个兄弟急急的追上了武暖冬。
毕竟是自己侄子,武行义不忍心让两人生了嫌隙,又怕让暖暖以为他是在替小山找借口,磕磕巴巴的说:“暖暖别伤心,小山想来不是故意的!”挠挠脑袋,他又信誓旦旦的拍了下胸膛,“小山若是下次还敢欺负你,告诉哥,哥替你收拾那臭小子!”
魁梧的武行义一实诚,用劲大了些,自己给自己拍的生疼,害怕弟弟们看出来笑话,只得强忍着一脸扭曲。
这种反差萌让武暖冬扑哧笑了出来,她拍拍行义哥的粗胳膊,安抚道:“我没事,小山还小,不碍的!”话虽如此,当时的武暖冬真的有种噩梦重现的错觉,还好在她身边的是大婶娘是爷爷,她们没有让她受委屈,也没有让她忍让,所以武暖冬豁然了,哪怕料到以后日子不会太平静也是无所畏惧。
“行义哥,小山变了!”武暖冬能忍,不代表旁人能忍,武秋止面目深沉的揭开实情。
武行义露出笑的脸庞一绷,终是叹口气,“希望大哥还能教回来!”他不能怪秋止的不留情面,小山确实不大对劲,以前多讨喜的娃,见人就叫逢人就笑,喜庆的跟年画娃娃似的,而且跟暖暖关系最好,老是爱找他小姑姑玩。
“行义哥,其实也不关小山的事!”武暖冬想起田氏,叹息一声,“是我以前太不懂事,让田嫂嫂寒了心,以后我会对小山好些的!”
“暖暖,你也还小!”武夏至有些不舒服的说,可是到底哪里不对劲他也说不上来,他不想责怪小山也不想委屈暖暖。他嘟嘟嘴,“还是行舟哥和秋止幸福,以后可以无忧无虑的去学府读书!”
脑筋直的武夏至都看出家中气氛不对劲,更何况别人。
武秋止牵强的扯了下嘴角,如今武宅不但有江家人还有田氏和小山,他才不可能无忧无虑好么!他倒是想和夏至换一换,留在家里陪暖暖。而今大哥也不在,他真怕暖暖又在无人看顾的时候受到伤害。一想到当时暖暖额角的血色,他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