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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氏一看丈夫拿起书来,不由失笑,摇了摇头,轻轻的取下丈夫手的书,低声说道:“太学!”赵业闻言先是一滞,紧接着双目一亮,不由抚掌大笑!赞道:“好!”
看到丈夫难得的狷狂,崔氏心也是喜慰,笑吟吟的看着丈夫,目光蕴着温柔的笑意。
却说赵平,将外公送回府后,心情不由有些烦乱,外公虽未明言,却也点出了至关重要的一点,那就是官员问题。若是无法解决官员问题,那么其他的都是枉然。
赵平牵着凤鹰,沿着寂静的街道缓缓而行,寂静的长街在夜里显得冷清而又幽远,青黑色的天幕上缀着零零散散的几点星子,却是无月。
长街尽头的鼓楼上传来几声单调的梆子声,已是二更天了。
十八 太学1
赵平微微的叹了口气,停下脚步,凤鹰亲热的用头蹭了蹭主人的肩膀,轻轻的打了个响鼻,也停了下来。赵平一边用手抚了抚凤鹰,一边将目光转向鼓楼上那一点摇摆不定的灯火,即使离得很远,高高的鼓楼上那点由气死风灯出的亮光也是清晰可见,只是离得远了,有些迷离。
偌大的晋阳城此时已是万籁俱寂,全不见白日的喧闹与繁华。
一切都有尽时!赵平心暗暗的想到,若是自己的方略得以侥幸成功,四海得以归一,天下乃是太平。百年之后,或许有人会想起他,也或许不会,青史留名自然是最高的荣耀!付出的往往却是自己的一生。平平淡淡也是好的,不过对自己来说已经是奢求了!也是自己太过幼稚,想法过于简单,本以为远离庙堂便能平淡一生,追求自己所向往的闲适自得;谁知还是逃脱不了宿命的安排,自己终于还是走向祖父、父亲的老路,“苟利社稷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国难当头,一切自然以此为重!
清冷的星光下,赵平怅然独立,恍若遗世,一袭雪白的狐裘在黯淡的星光下泛着奇异的青灰色,凤鹰犹如忠心的朋友,默默的立在赵平身侧,守护着自己的主人。
这一刻,时光似乎停止了流逝,赵平孤寂的身影深深的刻在了寥廓的天地间。
赵平伫立良久,才默默的牵着凤鹰往家行去。
突然一个念头闪过,赵平心一亮!他想到了太学!
高祖刘邦立汉,吸取了亡秦的教训,于是下诏求贤,私学因此恢复!武帝刘彻时,太学终于建立,设置五经博士教授儒家经典,研习经书,优异者授予官职。历经展,西汉一朝从央到地方都设置太学,成为了官员的后备力量。
东汉以降,太学几经起落,到如今已是名存实亡,虽依然有大批的士子文人托身于太学,但世家士族们把持了朝政,这些士子们根本得不到入仕的机会,只能皓穷经,终老一生。
但他们之大多数人的才能却是毋庸置疑的!有汉一朝以儒术立国,太学讲解的便是儒家经典以及本朝律法政令。这些人对对于内政可谓驾轻就熟,若能将这些人掌握起来,官员问题自然迎刃而解!想到此处赵平翻身上马,感受到赵平心情的变化,凤鹰也是极为兴奋,撒开四蹄,如飞般驰回家。
赵平来不及换衣服便直奔祖父的居所而去,果然赵麟还未安歇,正在书房沉思。见赵平过来,赵麟有些疑惑。赵平向祖父告了罪,便将自己在路上所思和盘托出。
“太学!”赵麟闻言目一亮,扬声吩咐门外的侍卫:“去将文季、释之、君睿三人请来!”说完赞赏的看着赵平,不住的点头微笑。
不大功夫,赵业等人来到。刚进门,赵业便喜形于色的对父亲说道:“孩儿本想明日再禀告父亲,不想父亲连夜召唤,如此正好!方才惠华提议由太学选拔士子,担任各级官员!不知父亲意下如何?”
赵麟闻言“哈哈”笑道:“老夫请你等来,也是此事!”说着用手一指赵平,“仓舒方才也向老夫建言!如此甚好,明日释之便与老夫去找那吕原,这太学祭酒之职便由仓舒暂任吧!待有合适人选之后再做道理,汝等之意如何?”
赵业等人自然是毫无异议,于是此事便定了下来。被后世奉为继武侯《隆对》之后的又一传为历史佳话、与《隆对》并称为战争谋略展史上“双璧”的《平胡安国策》,终于迈出了坚实的第一步!毫无疑问,此策由赵平提出,在完善、实施的过程,赵平仍然在其起着举足轻重的作用。
赵业等人各自回房歇息不提,却说赵平。赵平与父亲、岳父还有燕彦告别后,怀着略有些激动的心情回到了“翠微居”,绕过前厅,赵平看到内室的暖房拉开了半扇棉帘,明亮的灯光透过精巧的雕花窗棂映在地上,隐隐有笑闹之声传出。
赵平心知又是伊娄真、小惜、小容三人拉着月窈与青月在玩“分曹射履”的游戏,于是微微一笑,也不去理会她们,便到了自己的书房。
静静的坐在那里,赵平却是无心看书,心不时的盘恒着平胡方略的利弊得失。虽然这只是一个计划,实施后必定要根据实际情况适时的做出调整,但届时所谓的调整也只能是细节上的调整,既定的战略方向却已经无法改变了。
成功则成就万世功名;万一失败,作为原屏障的并州将落入异族鲜卑手,自此,鲜卑必将长驱直入,然无法占据整个原,但连绵的战火也将使得民不聊生!届时赵平将成为千古罪人!因此,赵平所面对的压力可想而知,一旦实施,将只有成功一条路留给赵平,以及并州!
在寂静,时间悄悄地过去,一阵细微的脚步声将沉思的赵平惊醒。赵平站起身,来到门后,将门轻轻的打开,一道柔和的灯光随着打开的房门倾洒而出,赵平一见却是妻子月窈。不由微微一笑,说道:“怎么,不玩了?”一边将妻子让进书房。
月窈眼波流转,含笑看了丈夫一眼,敛衽施礼,说道:“夜深了,小真还记挂着明天一早和你比武呢!便回去歇息了。”
赵平点点头,忽然想起一事,对坐下的妻子说道:“小真打算回去拜祭父母族人!”
月窈闻言神色不由一变,看着丈夫满怀担忧的说道:“这样岂不是太过危险?东部鲜卑至今仍有遗族不肯接受拓跋鲜卑的招降,因此战乱频频,小真此去怕是危险重重啊!”
说着若有所思的看着赵平,心却有些吃醋。以她的聪慧,自然已经现伊娄真对丈夫的心意,她终究是一个女人。虽说在这个时代略微有些地位财产的男人都是三妻四妾的,但又有哪个女人不希望自己的丈夫对自己情有独钟呢?
相比于那些早在还未成婚时便已经侍妾成群世家家子弟甚至是稍有些钱财的商人子弟而言,赵平真可谓是圣人了,别说纳妾,便是未成婚之前,也仅有青月一个贴身丫鬟而已。月窈清楚,待青月三年孝期一满,赵平将她收入房是肯定的!月窈清楚青月在丈夫心的地位,恐怕连自己也比不上呢。
赵、马两家的关系虽极为密切,她的父亲马焕也向来以赵氏门生自居,但她与赵平也只是婚后才相互熟悉,因此论及亲厚,自是远不及从小便照料赵平起居的青月。
十九 枪法
想起往事,当年赵平的父亲赵业向自己的父亲马焕提亲时,父亲答应的极为痛快!自己出阁前更是嘱咐,嫁入赵家之后须得要放低姿态,切不可以正妻自居,而对丈夫指手划脚。
月窈谨记父亲的嘱托,时时表现出自己温和、大度的行事,遇事皆以赵平的立场考虑,几乎不计较自己的得失。成婚两年多来,夫妻二人夫唱妇随,相敬如宾。上至赵麟,再到赵业夫妇,乃至府的家将、仆人莫不对月窈赞赏有加!
月窈想着自己的心事,不由得沉默起来。赵平见妻子神思不属,却是有些诧异,百思不得其解,于是便不再多想,只是静静的看着妻子精致的面容,心不由自主的与其她几个自己熟悉的女子比较起来。
论容貌,还是月窈与郑若兮最美,二人可谓是难分至轩,性格也多有相似之处,一样的温柔大方,只是妻子略微沉静一些,而郑若兮却刚强、开朗一些。
伊娄真相貌上虽略输月窈与郑若兮一筹,但胜在个性鲜明,令人耳目一新。
青月论相貌只能称得上是清丽可人,远不及妻子与郑若兮的倾城之容,与自己的感情却是最为深厚。
正想着,赵平忽然摇摇头,自嘲的一笑,心道:怎么突然想起这些来了,莫非是所谓的饱暖思淫欲?想到此处,赵平连忙收敛心神,暗自自省。
目前国内动乱,外有异族虎视,实不应该想这些。
这就是赵平的过人之处,知道分寸,从不妄想,总是保持着淡泊从容的心境。为人处世如此,领兵打仗也是如此。
收拾好自己的心思,赵平轻轻的站起身来,往火盆添了一些竹炭,便站在那里,静静的看着妻子。月窈终有所觉,略带赧然的站起身来,拢了拢鬓角的头,笑道:“妾身失礼了,还望夫君莫怪!”
赵平不以为意的上前几步,轻轻的执起月窈的手,让她坐下后,问道:“月窈若有心事不妨直言!”
月窈笑道:“那里有什么心事,只是担心小真独自一人回去过于危险罢了!正在想着是否让父亲在雁门调些人马护送与她,因此有些走神了。”
赵平点了点头,说道:“不劳贤妻挂心,兵法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鲜卑乃是我朝头等大敌!仅靠一些细作根本无法做出准确的判断。待将并州事了之后,为夫想趁机入鲜卑查访一番,或许会有所得!如此一来正好与小真一起。”月窈闻言顿时大惊失色!
须知鲜卑人虽然极力汉化,却极度仇视汉人!将汉人视为寇仇,往年被鲜卑掳掠的汉人除了一些年轻貌美的女子被鲜卑贵族收为歌姬侍妾之外,其余皆沦为奴隶,过着牛马不如的生活。赵平此去定然是艰险重重,月窈却如何不急?
赵平洒然一笑,说道:“区区鲜卑而已,莫说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