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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又有人来报,江海与王北星来求见了。
听闻两人都平安过来,孟聚大喜,他和吕六楼快步迎出去,在院子里见到了江海和王北星。
“江兄弟,王兄弟,真是太好了!我还担心你们进不了城呢,道上没出什么事吧?弟兄们都还好?”
两人都单膝跪倒向孟聚行礼:“卑职给镇督大人请安,托大人洪福,虽然有些麻烦,但都是有惊无险地过了,弟兄们都好,有劳大人牵挂了!”
孟聚扶起他们,看着二人依然是一身马夫的猥琐打扮,孟聚不由哈哈大笑。
江海有些不好意思,解释说:“镇督,卑职也是刚到,怕误了事,马上就过来寻镇督大人听候差遣了,这身装头也没来得及换,失礼了。”
王北星呵呵笑道:“镇督,您可是乌鸦落在猪身上,光看到咱黑了!您和吕兄弟的扮相,可也好不到哪去啊!”
孟聚和吕六楼相识一看,孟聚是一身破衫,一副落魄镖师扮相,吕六楼好点,穿着短打小褂,也是个穷护院的样子。大家对望一眼,都是哈哈大笑。
王北星和江海报告,队伍已经安置好了,也在城中的商行和客栈。只是今天城里客栈已被前两批弟兄们先住得差不多了,他们的人不得不借了城里的民居住。
吕六楼有点担心:“镇督,我们这几百人突然进驻,虽说有着商队来掩护,但把城里的客栈都给住满了。地方官府如果有心的话,很容易会看出破绽来的。”
“这个倒不怕。地方官府的做派,我们又不是不知道的。他们都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只要没闹出大事来,即使他们看出什么也不会多事的。何况,我们过了今晚就动手了,短短一夜时间,等他们从里正一层层报上去,我们早完事了。”
大家谈了一阵,看着天色也到了晚饭的饭点了,孟聚兴致勃勃地领着他们和一群卫士出去找东西吃。
大家在乐平都是人生地不熟,在街上逛了一圈,看到有家叫“香客居”的饭店看着还洁净,孟聚领着众人进去了。
吃饭的时辰还没到,饭店大堂里稀稀疏疏,坐着几桌客人。看这帮人衣着邋遢,不象什么有身份的人,店小二懒洋洋地招呼一声:“几位客官,随便坐吧。”
当下,孟聚和吕六楼等人坐了一桌,护卫们则分散坐在周围的几张桌子上。饭店大堂里人声鼎沸的,根本没人看这群落魄的江湖汉子们一眼。
因为还有事,孟聚等人都不敢喝酒,凑在一起低声商议着行动的事。大家都觉得,动手时间最好定在凌晨,一来这时边军还在睡梦中毫无防备;二来这个时间是半夜,东陵卫分散各处的斗铠部队集结和进攻都可以借助夜幕的掩护,达到隐蔽和出奇不意的效果。
孟聚沉吟道:“我说几点:第一:今晚让弟兄们吃好点,不要喝酒,不许碰女人,吃过饭就休息;
第二,凌晨起床集合,集合地点就定在胡家商行。进攻的目标就是城西的边军大营,里面约莫有边军两个旅,六千多人。
今晚的行动,我想分为三队人马,第一队由我和吕六楼统带,人员就是镇标的兵马;第二队由王北星统带,人员是黑室的兵马;第三队由江海统带,人员是刺牙师的兵马。
三队人马,有一队来担当前锋突击,制造混乱和恐慌;有一队是次锋,负责粉碎敌人的抵抗;还有一队是预备队,在外围策应进攻。我们分工一下吧,谁来担当前锋?”
孟聚话音刚落,江海立即出声:“镇督,恕卑职狂妄,卑职愿请缨担当前锋任务,恳盼大人成全!”
孟聚凝视江海一阵,缓缓点头:“江兄弟,那今晚就多多拜托了。前锋是最第一击,成败的关键都于此。冲进去以后,不要停留,不要恋战,不要怯阵,不用担心后路被断。你只需急攻猛打,只管冲杀就行,自然有人接应你的后路,我们都在后面跟着你。”
见孟聚允许,江海十分高兴。他低声说:“请大人放心,卑职绝不会辜负您的期望——吕兄弟,王兄弟,不好意思,兄弟抢了这差使,这趟立功的机会,你们就让给我吧。”
吕六楼憨厚地笑笑,王北星笑着摇头:“江猴子,拿你没办法啊。又让你快了一步,回去你可得请我们吃饭!”
“一定,一定!”
大家都是聪明人,其实都明白江海的心思。三个掌握军权的师长中,吕六楼和王北星都是在孟聚未发迹前就跟随孟聚的老人了,大家有过同生共死的经历,那份交情不同旁人。比起那份信任来,后来才投靠的江海是万万不能比的。
要想取得孟聚同样的信任,江海唯一的出路就是抢过所有的脏活累活辛苦活,拼命地立功,以此来证明自己对孟聚的忠诚,以求赶上吕六楼和王北星——先前江海擅自动手杀了长孙寿满门,现在又抢着要担当先锋,原因都是在此了。
这种微妙的心理,在场人都明白,但大家都不好点破。王北星自动说:“镇督,既然先锋给了江猴子,那我就来担当次锋好了,第二轮攻击就交给我了,拜托您和吕兄弟为我掠阵。”
“好,王兄弟,你的任务也很重,江兄弟是前锋,他只管冲杀过去就好,你是锋将,实际上就是全场指挥。你要纵观全局,能不能扩大战果,压制边军,使得他们混乱、崩溃,这就得靠你的判断了。镇标虽说是预备队,但我们也听你的指挥。”
王北星毫不含糊:“镇督您放心就是,没问题的。”
孟聚还想说两句话,但这时,坐他对面的吕六楼猛然抬起了头,他的表情十分古怪,眼睛死死地盯着孟聚身后的方向。
顺着吕六楼的目光,江海和王北星也望了过去——立即,他们就象是被天上的雷电打中一样,瞬间石化了。
看到三个部下的古怪表情,孟聚不由自主地想转头,但吕六楼一把捉住了孟聚的手,他十分用力,捏得孟聚手腕生疼:“镇督,不要回头,千万不要回头!快把头低下来!”
孟聚立即顿住了脖子,耷拉着脑袋,身子僵成了一团。在嘈杂的人声中,他听得伙计那热情的招呼声:“几位军爷,请慢走啊!”
接着便是经过孟聚身后的塔塔脚步声,一行人从孟聚身后经过,然后慢慢地远去。
几个部下都低着头,用眼角的余光来瞄着孟聚身后的方向。孟聚不敢回头,只觉得背上象有几千只蚂蚁在爬,痒得厉害。
那行人很快就走了,吕六楼等人明显地松弛下来,长嘘一口气。
“大人,没事了。”
孟聚回头望了一下,只见身后是熙攘的大堂和食客,浑不见什么异样。
他盯着吕六楼,又望望王北星和江海:“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
三个部下脸色古怪,过了好一阵,吕六楼才小声说:“镇督,您请冷静。刚才,我们见到申屠绝了。”
一百九十六偶遇
一百九十六偶遇
沃野镇守捉讨将李赤眉进门的时候。酒席已经摆好了。桌子上摆满了琳琅满面的佳肴和美酒,乐平的三位旅帅——屠血豹、杜锋和张翼——都已在桌子边就坐了。
看到李赤眉进来,三位旅帅都起身迎接:“李帅,长途跋涉,一路辛苦了。”
李赤眉拱拱手:“不敢,李某来迟,有劳诸位将军久等了,实在罪过。”
屠血豹旅帅显得特别殷勤,他帮李赤眉拉开一张椅子,很热情地说:“来来,李兄弟来迟了,等下可要罚酒一杯啊!”
淡淡望了屠血豹一眼,李赤眉说:“我的兄弟早死光了。”
他不在屠血豹拉开的椅子上就坐,而是坐到了另一张椅子,屠血豹的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
杜锋和张翼旅帅交换个眼神,都是微微皱眉。李赤眉名声很响亮,这个年青人号称常胜将军,肯定是有真才实学的,只是他也太狂了,怕不是个好共事的对象。
李赤眉笑着冲杜锋和张翼头:“不好意思,路上有事耽搁了一下。来迟一步,杜帅、张帅久等了。”
“李帅客气了,我们也是刚坐下。”
张翼旅帅有些好奇:“李帅,路上出什么事了呢?”
“呵呵,没啥大事,我听说武川特产的陈酿杜康不错,刚才在城里转了几家铺子,想先找一家最好的订货,让儿郎们过来时可以尝尝。刚才在几家铺子里品试,不知不觉误了时间,真是对不起二位了。”
杜锋笑道:“李帅亲为部下选酒,真是爱兵如子,这是我们北疆军界的佳话,难怪李帅深得部属拥戴了。”
屠血豹笑着插嘴道:“原来李帅喜欢美酒?这也是凑巧了,我这边有两坛珍藏的杜康陈酿,麻烦李帅帮着品评一下?”
李赤眉望都不望他一眼,只顾闷头喝茶,像是压根没听见。
屠血豹一下子僵在了哪里,脸上掠过了一层愠怒,飞快地又消失了。
杜锋和张翼都不是傻子,这时都看出来了,李赤眉并非倨傲,只是不知为什么原因,他好像很敌视屠血豹旅帅。
两人赶紧出来打圆场,杜锋拊掌笑道:“我们原先只听说李帅武勇盖世,战无不胜,没想到李帅也是我辈好酒的同道中人啊!
屠帅是怀朔人。李帅是沃野人,张帅是怀朔人,我是武川本地人,几位将军的大名,我是早就久仰了,只是大家天南地北的,也没机会去拜会,今日有缘领略诸位名将的风采,足以告慰平生了!
大家来自四面八方,今日能在此,这是难得的缘分,我这做地主的,敬诸位一杯,感谢诸位将军不远千里率部来援,顺道也为李帅接风洗尘了。大家都干了吧!”
作为主人的武川本地将领诚意拳拳,李赤眉也不好无礼,他起身与杜锋、张翼每人碰了杯酒,却对屠血豹视若无睹。好在杜锋和张翼两位旅帅很会做人,也拉着屠血豹碰了杯,没让他太难堪。
“来来,趁着菜热。大家先吃。这种沙虫草可是乐平的特色菜肴,外地是吃不到,李帅、屠帅都尝尝。”
杜锋热情地招呼道,心中却在纳闷。看李赤眉的做派,也不是不知礼数的蛮横人,他对自己还是很知礼的。怎么就单单针对申屠绝呢?
李旅帅来自沃野,申屠绝先在东平,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