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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辉小心翼翼地说:“镇督大人,您来上任,卑职和一些同事斗胆,想请您吃个饭,也算是为您接风洗尘吧,不知您是否有空赏光呢?”
“哦?都有哪些人?”
“除了卑职以外,还有省署搜捕处的宁南督察、内情处的李明华督察、军情室的许龙督察等——大人您放心,这次聚会没外人,都是我们的自己人。”
孟聚淡淡一笑:“欧阳督察太客气了,请我吃饭怎么就成斗胆了?我也没那么可怕吧?”
见孟聚在笑,欧阳辉微微也放开了,笑道:“呵呵,大人虎威,卑职望之凛然,不敢冒犯亵渎。”
“好了好了,欧阳督察,你也少拍马屁了。这顿饭,你看着安排吧,我也想见见大家。刚才迎接时,人多又杂,我还真记不得多少人了——对了,我记得,省署的黑室部队里好像有位曹无伤管领吧?他是我的熟人,吃饭时也叫他一起来吧,好久没见了,我也想见见他。”
欧阳辉一愣:“曹无伤管领?这个。。。”
他面露黯然之色,肃容道:“大人,卑职得向您报告坏消息了:在靖安大战中,曹管领身先士卒,与魔族和叛军英勇作战,为护卫叶镇督,曹管领已成仁,英勇殉国了。”
孟聚一镇:“啊,曹无伤。。。战死了?”
“是。请您节哀。”
孟聚叹口气,他摇摇头,踱步到了窗前,眺目远望。
对曹无伤,孟聚并没留下多少印象,只记得他是个很严厉的军官,满脸的胡子——但,他是为了护卫叶迦南死的,那粗豪军人顿时在孟聚心中变得高大起来了。
日头西垂,红色的余晖将省署的花苑洒得一片鲜红。在花苑的旁边,有一片焦黑的废墟,触目惊心。在那片废墟上,本是该有一栋漂亮的红色小楼,那是心爱姑娘居住的地方。
想起了逝去的叶迦南,想起了靖安大战时牺牲的同事们,孟聚感觉心情悲壮又伤感。
如画江山,多少豪杰以血染之。
随即,孟聚想起一件事,暗暗暗骂:自己以继承叶迦南的衣钵身份出现,要想收拢人心,确立自己的权威地位——这么重要的大事,自己居然差点都忘了,真是糊涂!
“欧阳督察,上次打仗时,省署战死了不少好弟兄吧?”
欧阳辉黯然道:“是。省署阵亡将士共八百二十一人,其中军官七十三人——唉,有几个都是卑职很好的朋友,几十年的兄弟。至今想起来,卑职还是很难过,一阵阵的心痛。”
他偏过了头,夕阳的光芒照耀下,他的眼睛亮晶晶的。
“这批殉国的弟兄,他们都葬在了哪里呢?”
“启禀大人,他们的遗体,我们都安葬在西郊军墓区,这也是靖安城的惯例了,阵亡的将士大多都安葬在那里。”
孟聚缓缓点头,沉声说:“欧阳督察,对叶镇督,还有那些殉国的弟兄们,我同样十分怀念,痛为哀悼。他们是为了保卫东平、保卫靖安这座城市而战死的,我想,搞一个规模较大的亡灵祭奠活动,抚慰英灵,稳定人心,请靖安城里找一位德高望重的前辈父老来主持祭奠,也请附近寺庙的有道高僧和道士为他们祈祷,你觉得如何?”
欧阳辉目光一闪,他也是人精,立即便明白孟聚的用意了。
他沉声道:“孟镇督所言要搞祭奠,卑职十分赞同。但卑职觉得,您怒发冲冠,九死一生地为叶镇督复仇,斩杀无数魔族军将,追杀得叛贼申屠绝无路可逃,此等英雄佳话已传遍北疆大地。知道此等壮举,叶镇督和诸位弟兄地下有灵,想必也会含笑九泉——若由您主持叶镇督和诸位弟兄的亡灵祭,必能让阵亡弟兄心感欣慰。卑职斗胆认为,您那是众望所归,主持的人选,就不必外求他人了吧?”
“这怎么可以?我年纪轻轻,何德何能能担当主祭?”
但欧阳辉态度非常坚决,他代表全体陵卫官兵向孟聚请愿——甚至连那些阵亡的官兵他都代表了——他声泪俱下:“倘若不是由在靖安大战中立下大功的孟镇督您亲自主祭,向阵亡的弟兄们报告这次大捷的消息,弟兄们只怕死不瞑目啊!孟镇督,为了抚慰英灵,这个重任,您万万不可推辞啊!”
无奈之下,孟聚也只好勉为其难了:“既然这么说的话,那没办法,我也只好厚颜担当了。欧阳督察,这件事交由你全权负责了。
通知省署所有在职军官、靖安署所有在职军官,所有人后天巳时在省署集合,然后出发前去西郊军墓区,祭拜叶镇督和在靖安战役中牺牲的弟兄们,祈祷他们英灵不灭——这是大事,祭拜仪式要隆重、庄严,不可轻忽,银子花多点无妨。”
欧阳辉明白,这是新镇督到任后办的第一件大事,是确立形象的大事,意义重大。镇督将如此重任交托自己,倘若能办好,那自己就能赢得他的信任,今后风光无限;但这事倘若办砸了——自己干脆趁早打辞职报告算了。
压抑住心中的兴奋,欧阳辉肃容行礼:“是,卑职遵命——只是,镇督大人,有件事您可能不清楚:叶镇督的父亲叶公爷将镇督大人的遗体带回了洛京安葬,在靖安这边没有叶镇督大人的墓园,卑职怕。。。”
孟聚心想这事我可是比你清醒得多,他喝道:“糊涂!没有叶镇督的遗体,就不能弄个衣冠墓立个碑吗?”
“啊,多亏大人提点,卑职连夜去办,请大人放心,卑职一定把事情办得妥妥当当。”
“去吧,辛苦你了。”
欧阳辉告辞而去,孟聚接着又在侯见室接见了一批人。来迎接他这个新镇督的人当真是五花八门。有靖安府的知府、东平都督府元都督派来的代表、各地陵署的总管、还有当地驻军将领派来的代表——知道孟聚来就任,易小刀、肖恒等驻军将领都派了代表过来祝贺,其中肖恒的代表就是齐鹏。
见到孟聚,齐鹏连连道歉,说肖将军实在抽不出空来,不然他该亲自过来道贺的。孟聚则很开朗地说无妨,肖将军德高望重,乃靖安军界的泰山北斗,该是自己去拜访他才对。
其实两人都是心里有数,作为旅帅,肖恒是很忙,但也未必真忙到个把时辰都抽不出来。他多半还是在避嫌。
对肖恒的处境,孟聚很理解。以前孟聚只是一个小督察,肖恒为报答救援之恩出手保护他,大家只会说肖将军重情重义,肯为一个小人物得罪上官,即使拓跋雄知道了也不会很介意,说不定也会赞叹两声老将军果然有风骨,重情义。
但现在不同了,孟聚已是东平陵卫的首脑了,肖恒若再靠近孟聚,那就意味他背离边军倒向东陵卫这边——这种关系十分微妙:孟聚是小督察时,肖恒能与他亲热来往;但现在孟聚当了镇督,不管肖恒心里怎么想的,他就必须在面上与孟聚划清界线了。
齐鹏能被肖恒派来代表,自然也明白其中奥妙。送上贺礼,他寒暄几句,很快就告辞了。临走前,他很有深意地对孟聚说:“孟镇督,对您,肖将军一直是很钦佩的,他想做您的朋友,而不是敌人。”
孟聚微笑着拍齐鹏肩膀:“齐大哥放心,我们一直是朋友,不是吗?大家互相关照吧。”
“对,互相关照吧,呵呵!”
两人眨眨眼,都是默契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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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六十一失踪
一百六十一失踪
接见完最后一个客人,夜幕已经降临。孟聚从窗口望出去,星星点点,各处都亮起了灯火。他从椅子上站起身,伸个懒腰舒展僵硬的身躯,推门走了出去。
两个卫兵守在门口,见到孟聚出来,年青的士兵拘谨地行礼:“镇督大人!”
孟聚点头:“辛苦了。”
两个士兵都是生面孔,应是省署派来的警卫。孟聚这才记起来,自己已给吕六楼等护卫放了假,让离家两个月的他们回家休息了。
在总署的大院里,孟聚慢慢前行。淡淡的月光下,花园中的树木和花草都只剩下了光秃秃的枯枝,凄凉又萧瑟。
看着眼前的冬景,孟聚不禁回忆起当自己第一次来到总署,那时候,花园中百花争艳、草木繁茂——凋零的花朵还会重新绽放,枯萎的枝条还会再次发芽,但那逝去的人,却是永远不会回来了。
在出省署大门的时候,看门。的老头叫住了孟聚:“喂,后生,你的证件呢?你什么时候进来的?怎么没登记?”
孟聚一愣,看到那老头一脸的认。真,他才记起,自己进来时确实没登记——被大群人马前呼后拥簇拥进来的镇督大人,怎可能登记?
好在靖安署副总管的腰牌还。是在身上的,孟聚拿出来出示了,那老头怀疑地盯了他半天,最后表情才缓和下来:“我记得你了,后生,上次,霍镇督办丧事的时候,你来过的,我记得你。”
“是的,上次我们见过,你还给过我一朵纸花,老先生——。前几次过来,都是警卫在看门,没见您?”
老头子嗤之以鼻:“那时在打仗嘛!欧阳大人说,不放。心我这个老头子把门,换一些年青小伙子来——结果怎么样?我说了,要是我在,那绝不会出这样的事!
我看门已经近十年了,没有哪个毛贼蒙得过我。的眼睛,好人歹人,我火眼金睛,一眼就能辨出来,署里从没出过事!换那些毛头小伙子,他们懂什么?还不是让人把叶镇督给害了,把楼都给烧了!”
听看门的老头。絮絮叨叨,孟聚忽然来了兴致,他问:“老先生,你在这里做了十年?那你见过镇督大人吗?”
“怎么没见过?我见过不知多少任镇督了!我刚来的时候,还是杜镇督在位,后来是武镇督、李镇督,接着就是霍镇督——霍镇督对我们最好,关心我们是不是吃得饱、穿得暖,每逢节日还给我们发红包,可惜他死得早,唉,好人总是不长命啊。。。”
“哦?那,叶镇督如何?”
“叶镇督?”老头子连连摇头:“不行,不行,她可比霍镇督差远了!那个女娃子心肠歹毒,办事也不稳当,歪门邪道心思太多,成不了大气。虽然说不该说死人坏话,但叶镇督真的比霍镇督、武镇督他们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