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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刀,模样却更肖似剑,两尺长两指宽,刀身轻薄如纸,色泽乌黑似是难以分辨哪是刀背哪是刀刃,这么一件古怪的东西,却便是江湖上人人都想得到的绣春刀。
唐问天以为聂小香有意愚弄他,却不知绣春刀藏在玄铁棺下并非是假话。聂小香在棺内挣扎,无意触到机关,但见棺底轻响一声缓缓打开,竟是有两层棺底,夹层中藏着的赫然便是绣春刀!
寻常刀剑奈何不得玄铁棺,但绣春刀采星石铸就,削铁如裂纸,切开棺盖逃出义庄便是易如反掌。聂小香毕竟体虚,将绣春刀藏在衣内,在雪地中蹒跚走出半日便昏倒荒野,幸得柳出云经过捡了回来,万幸救回一条小命。
她把玩着绣春刀,一时心头悲喜交融,十数年来的荏苒光阴凝成一点微光,落在刀尖上。
大雪又零星下了几日,待放晴已是到了除夕。柳出云与苗心兰离开沧州回到桃花镇,仍旧做些小买卖,也稍有积蓄,年底特地沽酒买肉,备好蔬果,留下聂小香一道过年。
除夕夜爆竹声震天,小柳多喝了几杯酒,拍着她肩膀劝道:“聂三师父一直还在找你,小香你……”
聂小香只微微地笑,半晌才道:“我其实也想见他,但却又怕见到他。”
白鹤山一别,已近一年,她靠着补心丹苟延残喘,也不知道哪一日便会一觉睡过去再也醒不来。美梦离得近了,总是有几分不真实,聂小香纵是再聪慧机智、胆大嚣张,终究还是不敢轻易去触碰这近在咫尺的希望。
柳出云不再多言,敬酒三杯,忽地见她叹了口气,乌黑晶亮的眼中陡然跃起柔光,似是下了什么重大决定,笑嘻嘻道:“好罢,明天我就去江宁府。”
。
第二天傍晚时分,江宁府聂家大宅。
聂三不在府中,莫秋风进内堂通禀,出来见客的却是聂连环。
聂连环亲自奉茶,上好的云顶香,一两百金的茶叶,聂小香随意几口咕咚咚灌下,鲸吞牛饮豪爽无比,便见聂连环脸上罩上一片乌云,想是心痛至极又不好开口,不觉哈哈笑了几声,大为爽快。
莫秋风生怕出事,立在内堂不敢离开半步,聂小香却毫不在意地笑道:“莫掌柜不必担心,我不过是个毫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厚颜无耻头顶生疮脚底流脓的畜生王八蛋才会厚脸皮伤我。”
言下之意,若聂连环动手,自是坐稳畜生王八蛋之实。
莫秋风难得地笑了笑退下,聂小香又灌下一杯茶,才慢慢道:“聂连环,我与你做笔交易如何?”
逢生
聂连环哦一声,挑眉微微一笑:“你要拿绣春刀换我手中的什么东西?”
聂小香见他笑得十分笃定十分碍眼,不由哼了一声道:“小爷我最讨厌故作聪明的人,比如说你,聂连环。”
不想他倒是蹬鼻子上脸,看着她笑道:“并非故作聪明,实在是除了绣春刀,你并无别的好东西可以拿来同我谈条件。”
聂小香狡黠聪慧,聂连环却也不是省油的灯,两人正是棋逢对手,又像是天生仇人,互相看着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再添一笔两年前丐帮大会遭暗算一事,聂小香更是讨厌聂连环。
当下毫不客气道:“我要你手中那两株紫羽凤凰草。”
紫羽凤凰草长于雪山冰窟内,是极稀罕之物,有补血益气延寿吊命之功效,聂连环偶然得到两株珍藏,连聂三都不知情,此时听聂小香提起,不禁愕然道:“你怎会知道我有紫羽凤凰草?”
聂小香横了他一眼,不耐道:“你管我怎么知道的,你只说换不换?”
见他尚在犹豫,聂小香也不多言,若无其事喝茶道:“你若是不愿换,我就等你大哥回来,告诉他你有可以救命的宝贝可偏就是不愿救我。”说罢作势起身要走。
聂连环纵是再狡猾阴损,也不愿再次惹怒敬重的兄长,只得拦住她暗暗咬牙道:“我换还不成么!”
忽见聂小香纤长晶莹的指勾着茶碗把玩,淡淡道:“但必须等我从保定活着回来。”
聂连环面色一变,聂小香却眨眨眼,笑嘻嘻道:“江湖中人最重诺言,你要是不信,我与你写张欠条,明年开春时必定将绣春刀交给你如何?”
当即便磨墨执笔,爽快地写了张条子,工整署上聂小香三字,聂连环仔细查看并无不妥,立时换了笑脸道:“成交。”
莫秋风代聂连环送客至别院门前,忍不住出言挽留道:“小堂主用过饭再上路也不迟。”
聂小香看着晚霞烧红了西天,望之有些炫目,伸手遮眼哈哈笑道:“我若是用过饭再走,怕是就走不掉啦。”
说罢笑嘻嘻地朝莫秋风挤了挤眼睛,往他掌心塞进一物道:“烦劳莫掌柜将这字条交给我师父,请他务必耐心等我。”
莫秋风眼前一花,聂小香瘦弱的身影已飘然走出几丈远,夕阳如血,空阔山道上唯有皑皑白雪相伴孤影,烈风扬起她的长发,乌黑如墨;莫秋风不禁想起十数年前的聂沉璧,也是这般年少机敏,这般的眼神明亮,多少年过去,刀光剑影、岁月沉淀,终于在冰雪中开出一枝怒放的桃花,窈然清丽,万般美好。
聂三回到别院已是入夜时分,仔仔细细看过字条,叹口气对莫秋风道:“莫掌柜不必自责,便是我在庄中,恐怕也拦不住她。”
想到聂小香不顾安危,独自前往保定,竟是将丐帮之事看得比她自己的生死还重,心中不是不恼,却听莫秋风在一旁道:“丐帮帮主信物碧玉琉璃棒一日找不到,萧归鸿便一日只能暂代帮主之职,小堂主想必深知此事重要异常,不敢相托他人。”
数月前丐帮帮主苏星海重伤,碧玉琉璃棒不知去向,丐帮大乱,及萧归鸿任代帮主,没有帮主信物仍旧是名不正言不顺,但普天之下又有几人知道这件东西在聂小香手上?
聂三剑眉紧蹙,牙根咬得生疼,他不是不明白,但一年多寻寻觅觅忽喜忽悲,心中挂念的只有这个小混蛋,她却连他一面也不见,当真是狠心至极。
莫秋风察言观色,忍不住替聂小香扯谎:“事情紧急,小堂主似也是依依不舍,十分不愿立刻就走。大当家千万莫要生她的气。”
聂三不做声,看着窗外影影绰绰的树影好半晌,轻声道:“多派些人暗中跟着,不得出任何差池。”
莫秋风抱拳退下,聂三捏着那张揉皱的字条,在火盆边站了许久,终究还是在掌心摊平了每一处褶皱,看着那张狂的字迹淡淡道:“你让我耐心等,我便哪儿也不去,就在这里守着等你回来。”良久,红着眼咬牙狠狠道:“你若是不守诺言,上天入地我也要找到你,罚你每日练五百遍穿云剑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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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早春安宁祥和,江湖却不曾平静。丐帮退居北方,第一大帮的地位早已岌岌可危,三月总堂门会突生变故,天机堂主沈清风领净衣派弟子退出丐帮,自立门户七星派,代帮主萧归鸿命人追查,果真如他所料,诸事争端皆由前帮主苏星海而起。
自此,净衣污衣敌对,丐帮分崩离析,天下第一大帮的兴盛已成过往。
江湖传言萧归鸿悲愤交加,总堂门会当日怒极呕血,大伤元气,怕是时日不多。又有人传出传功执法二位长老素来不和的秘闻,一时中原武林流言四起,蜚语横飞,更有不计其数无名小帮派波澜暗涌,无不想争北方第一大帮的名头。
便是连武当少林也在暗中观望,唯恐从此江湖大乱。
外面山雨欲来风满楼,丐帮总堂却安静异常,一棍子杵下去也搅不起半点水花。
四月初,春风还未吹到北地,草枯树黄,颓败遍地,聂小香咬一口鸡腿就一口烈酒,直烧得胸口也在发烫,桃花镇的柳青桃红、碧竹蓝天,在心头雀跃翻腾,再看眼前连天的枯黄,不觉唉一声长叹。
萧归鸿依旧衣衫褴褛,歪在屋檐下抱着酒葫芦打嗝,见她连叹气都能叹得悠远婉转不同凡响,不由嘿嘿笑道:“鬼丫头心里放不下那个人,就拾掇拾掇滚回去罢!”
聂小香嘴里塞了半只鸡腿,含糊道:“小爷要是走了,你若是吐血身亡谁给你收尸?”
萧归鸿嘬口酒眯眼道:“我若是不假装呕血,苏星海那小子哪能那么快露出狐狸尾巴。”花白胡须抖了抖,又瞪眼道:“你个小兔崽子,竟然咒我老头子早死,看我不揍你!”
聂小香嬉皮笑脸撕半只鸡抛给他,又掇条长凳挨着萧归鸿坐下,讨好道:“老头,小爷哪儿敢咒你死,你死了,我也必死无疑,最多就是你先死,我跟着死……”
萧归鸿吹胡子瞪眼,张嘴便骂道:“什么你死我死的,我们几个老东西还没活够,你死什么!”慢条斯理撕块烤得金黄的肥鸡肉塞进嘴里,又道:“你经脉紊乱内力尽失,按说是没法子治。”说到此处,呸地一声骂道:“苏星海小畜生好狠毒的心肠!”
聂小香嫌他絮叨罗嗦,油腻腻的手狠狠揪了他胡子一把,萧归鸿唉哟一声蹿起一尺高,摸着下巴瞪了她一眼无奈道:“你那法子太过刚猛霸道,若是有个万一……”
萧归鸿一向喜欢这个忘年交小友,若非不得已,心中十分不愿听从聂小香所想的离奇办法,正叹气,便听她笑一笑道:“早死晚死都是要死,不如碰碰运气,死马偏当活马医。”
所谓死马当活马医,便是由传功、执法二位长老与萧归鸿一道,以纯正内力自神庭、紫宫、手少阳三焦经输入,护住心脉,聂小香从头习练星罗流转,最初几日百骸内并无内力以供驱使,星罗流转之力极为霸道,折腾得她经脉暴起,险些走火入魔。
传功执法二位长老几次欲劝阻,无奈碧玉琉璃棒在聂小香手里,不得不惟命是从,只有偷偷替她捏把冷汗。
这天夜里聂小香再次痛醒,暗觉这一个月来慢慢聚起的内力骤然暴涨,在周身经脉左冲右突,一时间竟是无法控制,既如针扎,又似火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