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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触(注:synapse,两个神经原的相接处)突然涌现灵感,让我有了以下的反应。
「暑假前……长门在巨大蟋蟀事件中提过的那个……未来的电脑不是像现在的这种东西,该不会就是……」
「啊,厉害。你还记得?没错。我们相当于这个时代所说的电脑或是网络的系统呢,嗯——并不存在于物质上。而是无形地存在于我们的头脑中。TPDD也是那样。」
不应该不见却消失的那个东西。
「那是时光机器吗?」
「是TimePlancDcstroyedDevice。」
那不是禁止项目之一吗!
「嗯,对当时的我来说,那的确是无可奉告的项目。不过现在的我,规定已经缓和许多。我可以来到这里,就证明我非常努力。」
朝比奈小姐得意地挺起胸膛,上衣的前扣几乎都快蹦开了。物理上不可能存在的均衡比例被突显出来,向来会使我目眩神迷,遗憾的是,我在精神上已没有闲情用眼前的光景来养眼。
我继续询问:
「原因是什么?我知道自己存在的未来有了改变,可是,是什么时候开始改变的?」
「详细情形你去问在这个时间的长门同学会比较清楚。我只能告诉你一件事。你所在的时间平面的改变,是发生在距『今』三年后的十二月十八日早晨。」
照我的感觉,是两天前的事。是时间平面改变了?这么说……我又重新从记忆里挖出古泉说的两种解释。非平行世界的那个解释,才是正确解答。
「对。STC档案一夜之间……呃,世界自己起了变化。只有你的记忆留了下来。那是从遥远的未来也能观测到的巨大时空震动。」
我不是对STC和时空震动等术语没兴趣,只是我现在没空深究那些微不足道的小事。眼前还有更重要的问题要问。
「朝比奈小姐之所以在这里等待,是为了要解决这场我也被牵连进去的未来异变吗?」
「光我一个人是办不到的。」她的脸色暗了下来,「还需要长门同学的协助。当然,没有阿虚你也不行。」
「谁是始作俑者?我怎么想都是春日。」
「不是。」
朝比奈小姐收起笑容,幽幽说道。
「不是凉宫同学,犯人另有其人。」
「是新的登场人物吗?像是我不认识的异世界人之类的——」
「不是。」
打断我的话,朝比奈小姐不知为何语带忧心:
「是你也很熟的人。」
朝比奈(大)看着手表,说还有时间,就怀念地聊起了SOS团的回忆。对我而言那些回忆全是这一年内发生的事,对她而言却是多年前的往事。从被春日强行拉到社团教室开始,强制当兔女郎、七夕的祈愿、在孤岛上遇到的杀人事件,盂兰盆会穿浴衣、团员大家一起做的暑假作业、拍电影出外景时发生的林林种种…随着我的记忆浅层的部分一一被勾起,朝比奈(大)的语调也越来越慢。
我很想听自己的未来插曲,一直期待她说漏嘴,但朝比奈小姐却相当谨慎。话题都仅限于闲话家常。
「虽然很辛苦,却是很棒的回忆。」
最后加上一个总评当作句点后,朝比奈小姐就噤口不语,一直默默看着我。
我还在想该说些什么感言好,顿时有柔软又温暖的东西靠在我肩上,那是朝比奈(大)的头,她的这种行为究竟隐藏了何种含意?她贴在我身上的重量,价值一定等于同重量的黄金——让我的脑浆掀起异想漩涡的那股芳香与重量,不断传导到我的神经,让我的思考停摆。透过衬衫布料传递的软玉温香,她到底想传达什么呢?想从我身上感受到什么吗?闭上眼睛,将脸靠在我肩上的朝比奈(大)的樱唇虽然没出声,但我感觉它有在动。她确实不出声的在喃喃自语些什么。会是什么呢?
不会吧…我又开始神荡物外。难道朝比奈小姐会就此睡着,接着背后出现另一个朝比奈小姐,再跟我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我就这样永远留在这个时间点,不停地遇见不同时代的朝比奈小姐——不行不行,我的思路又如同脱水机里的洗涤衣物一样,老在同一处打转。我到底在做什么?拜托哪个好心人快告诉我!
朝比奈(大)靠在我身上大约一分钟之后。
「呵呵。」
像是看穿我的心思似的,微笑着说:
「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走吧。」
若无其事地站了起来,虽然很遗憾,我也不得不回神,是啊,不走不行了。呃——要走去哪里?
第二个目的地。
朝比奈小姐的手表是晚上十点。正是「我」担任国一生春日的共犯,在东中的操场涂鸦完毕,牵着不断哭泣的小朝比奈的手,进入长门公寓的时间。正好是那个「我」的时间冻结了的时机。
又得去麻烦长门了。
「在那之前,」
朝比奈小姐绽放出让人怦然心动、有如满天星斗般的灿烂笑颜:
「你还有一件事情得先做才行不是吗?」
离开公园一段路程后,就进入了住宅区。
我照着朝比奈小姐的指示,一脚踩进了巷子里。
夜路的前方,有个走路有风的娇小人影。从T恤短裤伸出的纤瘦四肢,和半长不短的头发不慌不忙地晃动着,越走越远。
「喂!」
远处那个穿T恤短裤的小小身影回过头来。确认对方注意到我后,我将手圈成喇叭叭状,硬着头皮放声嘶吼:
「请多多关照把世界搞得轰轰烈烈的约翰·史密斯!」
那位国一女生,朝我这边打量了一会,不知为何又勃然大怒地转身,迈步往前走。
她八成在想,反正去北高搞不好就可以找到我,才会毫不迷惘的转身离去。对着那头半长不短的漆黑长发,我小声地补充了一句:
「拜托你一定要记住喔。春日,你一定要记住约翰·史密斯这个名字……」
我对着这时才十二岁,未来想必会在东中继续胡作非为的春日,衷心地祈祷着。
请不要忘记。我曾经来过这里。
去那栋高级分售型公寓的路程,我已经完全谨记在心。就算眼睛闭上也能走得到。在慢步走在斜后方的朝比奈(大)陪伴下,我抬头仰望那栋二十几个小时前才刚来过的崭新建筑物。明明人都还没有出来,朝比奈(大)就躲到了我背后,蜷缩起她的身材。
「……阿虚,拜托了。」
见她如此苦苦哀求,实在没有拒绝她的理由。不管你是哪个时代的朝比奈,我都不会是无视你要求的乖僻家伙。
「对不起,我现在对长门同学还是有点怕怕……」
对了,朝比奈(小)在社团教室里,还有上次来到这里时也是这样,除了春日以外,对外星人和未来人的态度都不偏不倚的,就只有古泉了。
「没关系,我可以理解。」
我体贴地说道,对着玄关入口的介面板按下708的数字,再按下印有电铃标示的按钮。
几秒钟后发出咚的一声,对讲机有人接听。
无言和无声的二重奏成了回礼,传到我耳边。
「长门,是我。」
——沉默。
「抱歉,我也不知道要怎么跟你说明这个情形。总之我又从未来过来了。朝比奈小姐也在。是大人版的。呃,那是叫作异时间同位体吗?」
——沉默。
「我想请你帮忙。毕竟,把我丢到这个时空的人就是未来的你。」
——沉默。
「我和朝比奈应该都在你家吧。在睡在时间被冻结的客房里…」
锵的一声,玄关门锁打开了。
「进来。」
长门透过对讲机传来的声音,听起来格外舒服。一如往常冷淡又平静,没有抑扬顿挫的声音,虽然似乎夹杂了惊讶和愕然的旋律,不过这应该是我多心吧。长门是无所不能的。即便是这种状况她也一定有办法抢救。否则我就惨了。
仿佛是穿着高跟鞋走上围墙似的,朝比奈小姐用手指头勾着我的皮带,紧张感十足。电梯张开嘴巴,将我们俩吸纳进去后直线上升。
最后,来到了熟悉的708号室。
门口有电铃,但现在不能按。我敲了敲不吵人的大门。门板的另一端,我感觉不出有人在的气息,可是铁门很快就打开了。
「…………」
戴着眼镜的巴掌脸从门缝窥看。先是盯着我瞧,接着又将视线飘到朝比奈(大)身上,最后又回到我这里。
「…………」
面无表情又不发一语,反应空洞到几乎想让人拜托她随便讲几句感言也好。这确实是长门。初次碰面时的长门有希。无人依靠的春天那时的,还有「我」在「三年前」来拜托当时的,原汁原味的长门。
「可以进去吗?」
经过陷入沉思的一段沉默后,长门将下巴向下点了一厘米左右,旋即走进屋内。那似乎是她表示YES的首肯。我对躲在我身后,屏气凝神的美女说:
「走吧,朝比奈小姐。」
「嗯……是啊,一定没事的。」
这句话像是在说给她自己听。
话又说回来,我造访这里是第几次了?就纪传体而言是第四次,以编年体来算就是第二次了吧?(注:纪传体是以人物为中心线索来编写的史书体裁,由司马迁首创。编年体是按照年月日先后顺序来记述史实的史书体裁。)我自己的时间顺序都漏洞百出。想想真是佩服我自己,体内的生理时钟居然没乱掉。从冬天跳到夏天,三年前还来过两次,身体如果出状况也不足为奇,但现在的我,却完全正常。而且我现在的思绪还是出生以来数一数二的清楚。是习惯了吗?时常与这种不像是现实的状况周旋,换作是一般人,神经回路搞不好早就烧断了。
长门这间毫无生活感的屋子,依旧以和记忆中一样的冷清景况,映照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