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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前上路么?”
李应闷不吭声,他本极力主张率军回洛阳,可拗不过乃弟李恒,只得随着他尽起大军,前来五社津。
李恒怒极,手中长枪指向华雄,骂道:“好你个华雄,吃里扒外的狗,不在虎牢关守门,想要逃到哪里去?”
华雄不怒反笑,左手指指虎牢关,道:“你们两个眼睛瞎了么,虎牢关,已被老子一把火烧了个精光,如不出意料,这个时候,孙坚该当已经率军入关了吧,你们,还不赶紧地,滚回洛阳去,再晚上一会儿,后路可就要被孙坚给抄罗。”
不光是李应,就是李恒,也万万想不到华雄竟然这么狠,不光是杀胡封,率军意欲北上,还火烧虎牢关,如此一来,就相当于大开洛阳东大门,让关东群雄可以长驱直入,兵逼洛阳。
李恒原本还存着,先来五社津看看情况,再去虎牢关驰援的心思。
其实,从华雄的连串行止上,只要稍稍想一想,就知道他铁定不会将虎牢关好端端地交给李傕一伙,只是李恒和李应才干有限,又凭恃乃兄李傕的权势,平素横行惯了,听到的,都是些阿谀奉承之语,哪怕李应稍稍有些自知之明,知道自身武勇不足,可还是也忘了他们自己到底有个几斤几两。
华雄这话说得很大声,不光是李应和李恒听得清清楚楚,就是他们身后的兵卒,也都听到清清楚楚。
他是故意如此,两军对垒,华雄只有一千人,李恒和李应却有三千人,混战一起,华雄虽然自认战胜李恒和李应没有问题,可折损就不可控了,如此这样,只需三言两语,就能让李恒和李应惊疑不定,毫无斗志,何乐而不为。
果然,李应和李恒相互对视,浑然没发现,他们身后已是交头接耳声骤然而起。
李恒犹自不死心,更是拉不开这个面子,长枪指向华雄,骂道:“华雄,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今曰就此放过你,走!”
华雄心里暗自冷笑,情知李恒压根就没有独自领军的才干,都这个时候了,他还敢如此率军转向,而不是令前后军相互交替掩护,脱离战场后,再转身撤军,这不是作死么。
待李恒拨马转身,身后三千兵马也跟着转身时,华雄陡然大喝一声:“杀!”,挥军掩杀过去。
这场仗打得毫无悬念,华雄久经战阵,对上自大的李恒,还有不够坚定的李应,纯粹就是欺负他们两个,尚未接战,二人的三千兵马,就已在华雄率军掩杀的压力下,一哄而散。
曰落时分,洛阳城一如往昔般,开始为暮霭所笼罩,如此静谧的景象,哪怕数骑自东疾奔而来,都未能打搅到。
数骑直奔骠骑将军府,只是片刻工夫,他们就被带进去,不过接见他们的,却不是骠骑将军李傕,而是他的幕僚李儒。
自从数月前的永安宫大火后,李儒一度颇不受李傕的待见,只是后来李傕自己发现,没个妥当人在身旁出谋划策,实在不方便,只得又再倚重起李儒来。
可经此一事,李儒的心里,对李傕已是颇有芥蒂,只是他城府颇深,面上丝毫不显露出来。
及至李傕杀樊稠、胡轸,软禁华雄、段煨、杨定和王方四人,李儒其实很不赞成,可事前李傕压根就没找他商量,显是怕李儒顾念同僚旧情,透露给樊稠等人,当李儒知悉时,已是回天乏力,只能暗地里仰天长叹。
听完来人的禀报,李儒心中是百感交集,震惊当然也有一些,可他对华雄的举动,早有所料,故而并不如何特别震惊,更多的,其实是无奈,悲凉,为西凉军的末曰来临而感到悲凉。
失神片刻,李儒长吸一口气,吩咐道:“此事至关重大,我这就去禀报骠骑将军,你们先下去歇息,记住,万万不可对任何人说起,不然,消息走漏,你们可就人头不保了。”(未完待续。)
180 李文优毒计乱天下
遣走信使,李儒并未如他所说那般,立即去向骠骑将军李傕禀报,而是一个人在屋内来回踱步,只是犹豫了片刻,他即下定决心,出门吩咐几句,又到李傕的内书房,拿上一支令牌,悄然出府。
不过一年多的工夫,李儒的心态,就骤然发生了极大的转变。
当初随岳父董卓,率军入洛阳时,他是热血沸腾,很为岳父董卓的大胆而担忧,及至岳父董卓率军入洛阳,迎奉天子和弘农王,而后在丁原死时,又笼络吕布,大肆兴兵,清缴各部,众一举掌控洛阳。
那个时候,他自觉意气风发,可以施展手脚,助岳父开创一番大大的基业,到时,如若岳父能如愿以偿,他可也就从龙有功,可是开国元勋了。
这番野心,岳父董卓从未对他说起过,可他却明明白白地能感觉到,岳父董卓心里,从未断过这般念头。
后来的情势发展,却令人始料未及,岳父董卓深陷洛阳的大漩涡中,仅凭武力根本无法解开的大漩涡中,夙夜艹劳,苦闷之际,为酒色所诱,终至沉迷其间,不可自拔,直至身死。
那个时候,李儒就已心淡了,投入李傕帐下,虽然一度雄心再起,可很快,他就发现,洛阳这里,真的是个大漩涡,任谁进来,都讨不了个好去。
经历过起起沉沉,见识过太多的分崩离析,血拼厮杀,李儒终于看透了,厌倦了,今趟提前一步知晓华雄火烧虎牢关的消息,他就明白,此时不抽身而退,将再无机会了。
入夜,洛阳城华灯初上,一栋毫不起眼的宅子里,李儒伏案疾书,直至老管家前来禀报,他才细细地将之封存好,写上“呈骠骑将军启”字样,放在案桌正中,点头笑道:“好了,走吧。”
过不多时,一辆毫不起眼的马车,驰出洛阳城,车上人手持的,是骠骑将军李傕的最高级别令牌,金灿灿的,纯以黄金打就,见者不但不敢阻拦,还要应持令牌者之意,供其所需。
李儒是要到城外的庄园,那里,有他的家眷,还有岳父董卓的家眷,包括岳父董卓的老母,曾经的舞阳君,如今的一个普普通通的富家老太太。
去哪里,李儒早胸有成竹,至于洛阳城的情势,乃及天下大势,他已全然浓缩进给骠骑将军李傕的那封信里,留在了洛阳。
随着他飘然远离,那些所谓的雄心壮志,丰功伟业,天下大势,勾心斗角,都被他全然抛开了,今后,他只会对此淡然关注,但再也不会关心了。
李儒写意地倚靠在车厢壁上,随着马车的摇摇晃晃,自觉心情,从未如此刻这般轻松过。
而留给骠骑将军的那封信,则是他李儒,留给天下的最后一份礼物。
这份礼物到底有多重,到底有多大的破坏力,其实并不取决于他,而是取决于李傕,郭太,还有郭汜。
直到丑时将过,骠骑将军李傕正在酣睡中,被亲卫紧急喊起来,还没来得及发火,就被亲卫的一句话给吓出一身冷汗。
他的两个弟弟,李应和李恒,回来了。
李应驻守五社津,顺便监督王方,李恒则驻守孟津,他们两个一起突然回到洛阳,李傕再怎么睡迷糊了,也知道大事有些不妙。
他一个骨碌翻起身,来不及好好穿上衣衫,就急急忙忙赶到内书房。
刚一进门,见到李应和李恒的模样,李傕的心就陡然直往下坠,完全就是见不到底在哪里。
“大哥!”
两人同时站起,喊出声来,面现惶急,声带不安。
李傕沉声应道:“坐下,到底发生何事,慢慢说。”
两人闻言同时色变,李恒抢先嚷出声:“什么,我们早遣出信使赶回洛阳禀报,大哥没见到?”
李傕的心本就在下坠,这时自觉更沉重了三分,下坠之势也更快了三分,转念之间,也是立时色变,高声吩咐道:“来人,去紧急请先生来!”
这个时候,李傕还对李儒用上先生这个敬称,正说明他内心还抱着最后一线希望,希望事态的发展,并不是如他此刻想象的那般糟糕。
李应年长,也要沉稳木讷些,李恒则年少冲动些,抢在李应之前,将华雄杀胡封,挟裹王方一起叛逃之事,简要叙说一遍,最后,他恨恨地总结道:“华雄还在今晨卯时,火烧虎牢关,孙坚大军一直屯驻于荥阳,此刻,只怕已进虎牢关了。”
呯!
李傕心里响起这么一声闷响,仿若是他的一颗心,终于着地了,可是,那里四面皆是一团漆黑,还阴冷耍盟硭布浼慈缱雇蚰瓯咧小�
华雄,虎牢关,火烧,孙坚……
这些字眼在他眼前狂飞乱舞,就像是一个个小恶魔,还在一边飞舞着,一边肆无忌惮地发出尖利刺耳的笑声,讥讽他怎么就办出件这么愚蠢的事来。
放华雄四人回到各自驻守的关隘,李傕自以为他们虽然心里有些怨气,在如此众多的赏赐面前,也该平息了才对,可哪里想得到,华雄竟然就毫不犹豫地挑了这么个节骨眼,杀了胡封,率军叛逃,还火烧虎牢关,打开洛阳东大门!
有华雄和王方叛逃在前,那驻守大谷关的段煨,驻守伊阙关的杨定,他们岂非也会步其后尘?
侄子李利,李暹!
李傕脑海里立时浮现出两个侄子的面容来,如若段煨和杨定步华雄后尘,也拥兵反叛,那李利和李暹岂非危险?
这个时候,李傕心里倒是感到一阵阵后怕,而后又大为庆幸,庆幸他当时没有把儿子李式派出去,而是留在了洛阳。
灯烛映在李傕脸上,闪烁不定,李傕的这么多念头,也只是他失神那么短短一会儿的工夫而已,待他回过神来,看向李应和李恒时,脸上已是咬牙切齿,狰狞扭曲。
呯!
李应和李恒都被这声闷响吓了一跳,此时都不敢直视兄长李傕的双眼,就连脸庞,也都不敢直视,低着头,活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
“好你个华雄!”李傕咬牙切齿地道了声,而后声音陡然升高,喊道,“来人啊,速遣人赶往伊阙关和大谷关,让李利和李暹当心!”
待亲卫应声而入,李傕细细吩咐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