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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壕坑里,身旁的人已经死去多时。我不知道,我也没法确切描述当时的情况。过
了一会儿,他爬了出来,四周非常安静,天已经黑了,他昏迷了整整一天。他也辨
不清方向,只能在泥地里深一脚浅一脚漫无目的地瞎走,最后他跌跌撞撞地来到一
间小屋,里面有干草和一些简易家具,别的他也记不太清了,因为他头上受了重伤,
还发着高烧。后来一个女孩看见了他。”
“这些我们都知道。”警长说。
“我猜你们也知道,你们知道的似乎不少。嗯,迪肯在这方面非常精明,他很
会哄女孩子,利用她的同情心,他们一起编了个故事。他说假装失忆并不困难。那
些医生犯了个错误,他们想用军事口令查出他的身份,可他根本就没当过兵,所以
他不用装,因为他本来就听不懂。最难的就是假装不懂英语,有一两次他们几乎试
出他来了。不过他会说法语,于是他就只说法语,他的法国口音很纯正,但还是假
装丧失了语言能力,所以一旦说得不利索都可以推到这个理由上去。没人的时候,
他就和那个女孩练习对话,直到法语练得非常地道为止。我必须承认,迪肯的确很
有头脑。”
“这些我们都可以想像,”帕克说,“现在说说宝石项链的事。”
“哦,好的,事情的起因是他偶然看到了一张英国的旧报纸,报上说在一个白
垩洞穴里发现了一具尸体——人们都以为那是他的尸体。当然了,那是一九一八年
的报纸,不过他看到的时候已经是一九二四年了——我忘了是在哪儿,大概有人用
它包什么东西来着,他在一家小咖啡馆里偶然见到了。开始他并没有多想,因为农
场经营得不错——他那时已经和那个姑娘结了婚——而且过得很幸福。可是后来,
日子逐渐艰难起来,他开始想,那些宝石藏着对谁都没用,不过他不知道该怎么拿
到那些东西,一想起那个被他杀死的警卫和推进坑里的士兵他就不寒而栗。后来他
想到了我,他推算着我该出狱了,就给我写了封信。哦,你也知道,我没出狱,由
于一些令人遗憾的误会,我又进去了,所以我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收到那封信,因
为我的朋友们觉得把信转到那种地方不太合适,直到再次出狱之后,我才看到这封
信。”
“我不相信他会把你当成知心朋友。”帕克先生评论道,“信里有没有什么不
友好的措辞? ”
“啊! ”克兰顿先生说,“当然有,我回信的时候也有这样的话。不过你也知
道,除我之外没人能帮他,不是吗? ”发泄完了以后,诺比·克兰顿的态度还是比
较心平气和的。“我跟你说,我几乎想让他死了这条心,不过最后我对自己说,算
了,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好了,于是我答应帮助这个卑鄙的家伙。我说我可以帮
他解决钱和护照的问题,让他安全过境,但是他必须先透露给我一点秘密,不然的
话,我怎么知道他这次是不是又会耍我,这个卑鄙小人。”
“很有可能。”帕克说。
“啊! 他也确实打算骗我,这下击中了他肮脏的灵魂! 我说他必须先告诉我东
西在哪儿,你相信吗,这个无耻的家伙居然信不过我! 他说如果告诉我的话,我就
会在他赶到之前偷走他所有的血汗! ”
“不可能! ”帕克说,“你当然不会做这种事情。”
“我不会,”诺比回答道,“你觉得呢? ”他眨了眨眼睛,“随后我们又通了
几封信,谁都不肯让步,形成了僵局。最后,他在信里说要给我寄一个——你们管
它叫做密码——的东西过来,如果我能从中破解出宝石的藏身之处,那么一切都听
我的。很快他寄来了一个东西,可我一点都看不懂,我写信告诉了他,他说,好吧,
如果我信不过他的话,可以去东圣保罗问一个叫做保罗的裁缝(裁缝音译过来就是
泰勒。)或是他的邻居巴蒂·托马斯,他们会告诉我答案的,不过他又说,最好等
他过来再说,因为他知道如何对付他们。哦,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是想如果那
两个家伙也搀和进来,那他们也要分一杯羹,他们还可能会抛下我独吞,看来还是
和迪肯在一起比较稳妥,要是出什么岔子他的损失比我大。你也许觉得我有点傻,
不过我还是给他寄了钱和制作精美的证件。当然了,他不能用迪肯或是勒格罗这些
名字,那可能会带来不少麻烦,他建议用保罗.泰勒的名字,我觉得这名字很傻,
不过他似乎感到很好笑,当然,现在我知道为什么了。我们还为他的证件制作了一
张照片——活儿干得真不错,说是谁都可以,因为它本身就是合成的,集成了各种
人的特点,你不得不信。哦,对了! 我给他往奥斯坦德寄了一些衣服,因为他说他
的衣服太法国化了。他是十二月二十九号过来的,我想这些情况你们已经掌握了。”
“是的,”布伦德尔警长说,“不过帮助不大。”
“一点不错。他从丹佛的一个公共电话亭给我打来了电话——这个电话你们不
知道吧。他说他先直接去办事,第二天或第三天总之会尽快带着东西赶往伦敦。不
管怎么说,他给我打了电话,我不知道自己该不该亲自去东圣保罗走一趟——说实
话,我可信不过他——其实总的来说我对这事并不太热心,尽管我留了胡子。我是
故意留的胡子,因为不想让你的人老跟着我,另外,我还有几件别的事儿要办,知
道吗,我可都交待了。”
“这样最好。”帕克沉着脸说。
“我三十号没有收到任何音信,三十一号也没有,我想我彻底被他骗了。我只
是不明白他骗我到底有什么好处,他要把货处理掉必须要我帮忙——我本来是这么
想的,后来我突然意识到他也许在梅德斯通或是国外认识了什么别的人。”
“既然这样的话,你是怎么牵扯进来的? ”
“想明白以后,我气坏了,我决定去那个地方走一趟,看看那里出了什么事。
我没留下任何痕迹就到了沃尔比奇——你别管我是怎么去的了,这关系不大——”
“也许是坐的‘火花骨’或是‘捕蝇者’号。”帕克插话道。
“不要打断我,我不会说谎的。我的朋友送了我几英里,然后我就自己走。我
装成去新河道找工作的流浪工人,感谢上帝,他们当时不缺人手,所以没耽误我的
时间。”
“我们猜想也是如此。”
“啊! 我怕你们去那边打听,去东圣保罗的路上,我搭了一段便车,剩下的一
段路自己走了过去。我刚才也说了,我讨厌农村,那儿的路简直不是人走的。”
“我想我们就是在那时候见的面。”温姆西说。
“啊! 如果那时候我知道自己碰到的是谁,我早就跑回家去了。”克兰顿先生
大度地说,“可惜我当时不知道。我继续往前匆匆赶路,后来——我猜后来的情况
你知道一些。”
“你在埃兹拉·维尔德斯宾那里找了个活儿干,向他打听保罗·泰勒的情况。”
“没错——那可真是个好差事! ”诺比愤愤地说,“什么该死的保罗·泰勒先
生和巴蒂·托马斯先生! 都是钟! 什么保罗·泰勒,连根毛都没人见过。说实话,
我琢磨了半天,我不知道他是来过以后又走了,还是在半路上被捕了,要不就是藏
在什么地方等待机会。还有那个维尔德斯宾——他使唤用人可真有一套,该死! ‘
德赖弗,过来! ’‘斯蒂芬,来干这个! ’我一分钟自己的时间都没有。密码的事
我也想了很多,我想它可能和那些钟有什么关系,可我怎么进那个该死的钟楼呢?
不,我进不去,我是说没法明着进去。一天晚上,我决定进去一趟,看看那里的东
西能不能给我点启发。我做了几个撬锁工具,锻炉手头就有,非常方便。星期六晚
上,我悄悄地从埃兹拉家后门溜了出去。
“听我说,我下面说的东西绝对没有半句谎话。午夜过后,我来到教堂,我伸
手一推门,发现门没有锁。我是怎么想的? 啊,我想肯定是迪肯在里面办事,那么
晚了,还能是谁? 我来过这里,知道钟楼的门在哪儿,所以我没弄出动静,很顺利
就找到了,这时我发现那个门也没有锁。‘好的,’我想,‘迪肯就在里面,我这
就去告诉他,泰勒。保罗和巴蒂·托马斯到底说了些什么。’我走到了一个有绳子
的地方——那里非常脏,至少看起来很脏,在那儿有个梯子,上面绳子更多,又上
了一个梯子之后就见到一扇活板门。”
“活板门有没有上锁? ”
“没有,我爬了上去,我一点都不喜欢干这个,知道吗,我上去以后——哎呀
! 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一点声音都没有,但是好像有人就站在身边。外面雨下得很
大,四周一片漆黑,我从来没见过那么黑的地方,我感觉周围有成百上千只眼睛在
盯着我,我的神经太敏感了。
“过了一会儿,还是没有一点声音,我定了定神,打开手电筒。嗨,你去过那
地方吗? 见过那些钟吗? 我不是爱胡思乱想的人,不过看到那些钟我感到惊恐万分
。”
“我知道,”温姆西说,“它们好像就要向你袭来似的。”
“没错,就是这种感觉。”诺比急促地说,“嗯,我到了目的地,却不知道该
干什么,那些钟我一点都不了解,也不知该拿它们怎么办。我不清楚迪肯出了什么
事,于是用手电筒往地上照了照——嘘! ——他在那儿! ”
“死了? ”
“死得像个门钉,绑在一根大柱子上,脸上露出那样的表情! 我再也不想看到
那张脸了,好像是一下子被吓死的,不知道你们能不能理解。”
“那时他肯定已经死了? ”
“死了? ”克兰顿先生笑着说,“没有比他死的更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