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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问过我,我想了很多遍还是回忆不起来,因为我什么都没看见。”
“你记得一个自称斯蒂芬·德赖弗的人吗? ”
“记得,勋爵。他住在埃兹拉·维尔德斯宾那里,我见过他一两面,听说那个
无名死者可能就是他。”
“可事实上并不是他。”温姆西说。
“不是吗,勋爵? ”
“不是,因为我们已经找到了德赖弗这个家伙,他还活着而且一直在发牢骚。
他来这里之前你见过他吗? ”
“没有,勋爵,不,我没见过这个人。”
“他像不像你认识的什么人? ”
“不知道,勋爵。”
她态度坦然,声音和表情上没有任何恐慌的表现。
“那就奇怪了,”温姆西说,“他说他从圣保罗逃走就是因为他觉得你认出他
来了。”
“是吗? 哦,那就奇怪了,勋爵。”
“你听过他说话吗? ”
“我想没有,勋爵。”
“想像一下,如果他留着络腮胡子——会像谁? ”
玛丽摇摇头,一般人都想像不出来。
“好吧,你认识这个人吗? ”
他拿出克兰顿在威尔布里厄姆宝石案中的照片。
“他? ”索迪夫人的脸色变了,“哦,是的,勋爵,我认得他。他叫克兰顿,
项链就是他偷的,他和我前夫一起进了监狱,我想这些你都知道。他长着一张邪恶
的脸,哦,天哪! 又见到这个人真把我吓了一跳。”
她坐在凳子上,注视着照片。
“这不会——不会就是德赖弗吧? ”
“正是德赖弗,”温姆西说,“你原来没认出来他? ”
“没有,勋爵,如果我认出是他,我肯定要问问他,你不害怕吗! 我会问他把
宝石藏到哪儿去了。知道吗,勋爵,他说项链被我可怜的丈夫藏起来了,弄得他有
口难辩。可怜的杰夫,毫无疑问他是被别人引诱的——都是我的错,勋爵,我的嘴
应该严些——当然了,很遗憾,珠宝确实是他偷的,不过后来珠宝并不在他手里,
一直都由这个克兰顿保管。这些年来,我背着嫌疑犯的名声,日子过得苦不堪言,
勋爵,陪审团相信了我的话,判我无罪,可是现在仍然有不少人认为我也是同谋,
我知道项链的下落,可我根本不知道,勋爵,一点都不知道。如果我知道它在哪儿,
就是爬也要爬到伦敦去把它送还给威尔布里厄姆夫人。我知道可怜的亨利勋爵为此
受了多大的苦。警察搜过我们家,我自己也一遍一遍地找过——”
“你不相信迪肯的话吗? ”温姆西和蔼地问道。
她犹豫了一下,目光里充满痛苦。
“勋爵,我相信他,一直都相信——哦! 听说他在主人家里抢劫一位女士,我
感到十分震惊,我没有别的想法,只是希望他没有做更多的坏事,我真不知该不该
信他,你能理解我吗,勋爵。不过现在,我相信我丈夫说的是实话,是那个罪恶的
克兰顿引他走上了邪路,毫无疑问,他后来没有说谎,真的,勋爵,我不相信他会
骗我们——我敢保证。”
“你认为克兰顿为什么要来这里? ”
“勋爵,这难道不正说明,是他把东西藏起来的,他那天晚上肯定非常害怕,
在逃走之前把它们藏在什么地方了。”
“据他交待,是迪肯在审判席上告诉他宝石在这里,问泰勒。保罗和巴蒂·托
马斯就能找到它们。”
玛丽摇摇头。“我不这么认为,勋爵,如果我丈夫对他说过这种话,克兰顿不
会不说的,他恨死杰夫了,肯定会告诉陪审团。”
“是吗? 我想不会,也许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迪肯告诉克兰顿宝石在哪儿,
克兰顿打算出狱后去寻找它们,一月份他来过一趟,可是怕你认出他来所以溜走了,
你认为如何? ”
“哦,勋爵,有这个可能,不过那个可怜的死人到底是谁? ”
“警方认为他是克兰顿的同伙,他帮助克兰顿找到了宝石,却被杀死了。你知
道迪肯在梅德斯通有没有犯人或是看守之类的朋友? ”
“我不知道,真的,勋爵。当然,他可以写信,不过他肯定不会在信上提一个
字的,因为他的信有可能受到检查。”
“当然,我想知道你有没有收到过他的来信——比如通过释放的犯人转来的。”
“不,勋爵,没有。”
“你见过这个东西吗? ”
他把密码纸递给她。
“这个? 哦,当然——”
“住口,蠢货! 住口,你这个该死的蠢货! 乔伊! 精神着点! ”
“天哪! ”温姆西吓了一跳。他往里屋一瞧,发现一只灰色的非洲鹦鹉正在用
挑衅的目光盯着他。看见陌生人,鹦鹉的话停了下来,歪着脑袋在栖脚处走来走去。
“你那双混蛋眼睛! ”勋爵说,“吓了我一跳。”
“呀! ”鸟儿咕咕地笑了一声,样子十分得意。
“这只鸟是你兄弟给你的吗? 我听特巴特夫人提起过。”
“是的,勋爵,就是它。它话说得很好,不过它经常骂人,真的。”
“我喜欢会骂人的鸟儿,”温姆西说,“这才与众不同。我想想——我们刚才
说到哪儿了——? 哦,对了,那张纸,你刚才说——”
“我说我当然从来没见过,勋爵。”
温姆西相信她刚才要说的恰恰相反,因为她仿佛看见了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似乎一场灾难就要降临。
“这东西很怪,”她的语气很平静,“看不出是什么意思,你为什么觉得我见
过这个东西? ”
“我们认为它可能是你前夫在梅德斯通监狱结识的某个人写的。你认识一个叫
做让·勒格罗的人吗? ”
“不认识,勋爵,那是个法国名字,是吧? 我从来没见过法国人,只在战时见
过几个比利时人。”
“你不认识叫做保罗·泰勒的人吗? ”
“不,不认识。”
鹦鹉带劲儿地笑了起来。
“闭嘴,乔伊! ”
“闭嘴,你这个蠢货! 乔伊,乔伊,乔伊! 挠挠脑袋,呀! ”
“哦,”温姆西说,“这就怪了。”
“这东西是从哪儿来的? ”
“什么? 哦,这个? 是在教堂捡到的,我们认为是克兰顿丢的,不过他不肯承
认。”
“在教堂? ”
听到这话,鹦鹉好像受到了什么启发,兴奋地接住了话茬:“必须去教堂,必
须去教堂。那些钟,别让玛丽知道。一定要去教堂。呀! 乔伊! 乔伊! 快,乔伊!
必须去教堂。”
索迪夫人迅速跑进屋,不顾鸟儿的拼命抗议,拿起一块布盖在了笼子上。
“它总是这么没完没了地学舌,”她说,“搅得人心烦。那天晚上威廉病得很
厉害,别人演奏钟乐,可他去不了,所以他很着急,乔伊还学他说话,把威廉气坏
了。闭嘴,乔伊。”
温姆西伸手要回那张纸,玛丽不情愿地还给了他,似乎还在想着些什么。
“哦,那我不打扰了,索迪夫人。我只是想验证一下身份,希望你不要放在心
上。他只是过来窥探一下他会不会来了? 他病得很历吉,而且要回监狱继续坐牢。
请原谅我的贸然打扰,又让你回忆了那些本该忘掉的东西。”
回教区的路上,玛丽·索迪的眼神和鹦鹉沙哑的叫声一直萦绕在他的脑海:
“那些钟! 钟! 一定要去教堂! 别让玛丽知道! ”
听了温姆西的叙述,布伦德尔警长咂了半天的嘴。
“那个瓶子太可惜了,”他说,“虽然不指望它能告诉我们什么东西,不过谁
敢说它一定没用? 埃米莉·霍利迪? 呃? 她是玛丽·索迪的表妹,我刚想起来,那
个女人真让我头疼——我是说玛丽,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对付她,还有她丈夫。我们
已经和赫尔那边联系上了,告诉他们需要詹姆斯·索迪作证,他们会尽快安排他坐
船回来。最好的办法就是——看他说话是否有条理,如果他语无伦次那就说明有问
题,就要继续调查他,总之案子很奇特。至于密码,我建议送给梅德斯通监狱的典
狱长看看,不管是勒格罗、泰勒还是其他什么人写的,只要他进过梅德斯通监狱,
他们肯定能认出他的笔迹。”
“好,”温姆西说,“我们这就去办,希望罗奇尔先生能快点给我们来信,法
国那边讯问证人没我们这么多禁忌。”
“天哪,他们可真走运。”布伦德尔先生答道。
第十节 彼得勋爵错了?
他把天使放在里屋,向前展开天使的翅膀。
《列王记上》6 .27
上面就是那些宝贵的石头。
《列王记上》7 .11
“我希望,”星期天一早教区长说道,“索迪一家没出什么事儿吧,威廉和
玛丽都没去做早祷,我还没见过他们俩同时缺席,除非生病。”
“不会出什么意外,”维纳布尔斯夫人说,“也许威廉又着凉了,现在天气变
化无常。彼得勋爵,再来根香肠。
你的密码破译得怎么样了? ”
“别提了,毫无头绪。”
“不用着急,”维纳布尔斯夫人说,“就算有时候不得已停一会儿,很快就会
赶上去的。”
“我担心的倒不是这个,”温姆西说,“问题是我能想到的方法都不灵。”
“不灵是在所难免的,”教区长为自己的妙语洋洋自得,“早晚会有解决的办
法。”
“照我看,”维纳布尔斯夫人评论道,“事情并不那么简单。”
“现在是有志者事不成啊。”勋爵补充道。
“太不幸了。”教区长说,随后是一阵沉默。
索迪夫妇在马丁节上露面了,教区长的担心稍有缓解,不过温姆西发现两个人
都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温姆西一直在琢磨那两个人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