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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的那个记者说,“听好了,年轻人,如果你不乖乖地走开,我就跟你的编辑谈谈,
不许你跟踪骚扰这位女士。快走开,如果你规矩点,以后再见到你,告诉你全部情
况,明白了吗? 快滚! 讨厌的媒体! ”
“这个人就像苍蝇一样讨厌。”索普小姐说,“他今天早上都把我叔叔给烦透
了。那就是叔叔,和教区长说话的那个人就是,他是个公务员,他讨厌媒体,也讨
厌疑案,所有这些令叔叔很不快。”
“我想他肯定也不喜欢我。”
“是的,是这样,他认为您的爱好不适合您的身份和地位,所以他特别小心地
避免和您认识。叔叔是个很滑稽的老人,但是他不是个势力的人,他的确是个很体
面的人。只是他一点也不像爸爸,您和爸爸会相处很好的。
哦! 顺便说一下,您知道妈妈和爸爸的安葬地,是吧? 我想那是您第一个去看
的地方吧。”
“是啊。不过我还想再去看看。哦,我想知道到底是怎么……”
“是怎么把尸体弄到那里的? 是啊,我想您肯定想知道,我也很想知道。叔叔
认为对这类事情好奇对我没有好处,不过表示些好奇反而更容易解决问题。我的意
思是,一旦曾经对一件事情感兴趣,就会让事情看起来不那么现实,可能这个词不
恰当。”
“不爱管闲事。”
“是的,就是这个意思。你会开始想像事情是怎么发生的,逐渐地你感觉就像
自己想像后编造的那样。”
“嗯。”温姆西说,“如果这是你的思维方式,你有一天会成为一个作家的。”
“您这样认为吗? 多有趣啊! 这正是我的最大愿望,可是您为什么这样认为呢
? ”
“因为你有创造性的想像力,这是向外扩展的力量,直到你最后能够置身于自
己的生活经历之外,看着它是你自己创造的东西,独立于自己之外地在那里存在着,
你很幸运。”
“您真这样认为吗? ”
“是的,但是你的好运不会在开始就来的,而是在晚些时候才来,因为另外一
种人不理解你的思维模式,他们开始会认为你太不切实际,想浪漫,然后他们会惊
奇地发现你理性而无情,他们这两种观点都错了,而最初你并不知道,后来你会很
忧虑。”
“可是学校里的那些女孩子们就是这样说的,您是怎么知道的? 虽然她们都很
愚蠢——多数都是,就是这样。”
“大多数人都是这样,”温姆西严肃地说,“但是这样说他们就不好了……哦,
是这个地方,瞧! 人们没有忽视它,是不是? 那个村舍是最近的——那是谁家? ”
“是威廉·索迪家。”
“哦,是吗? 在它后面,有维特希弗酒吧和一个农场。那农场是谁家的? ”
“是阿什顿家的。他家很有钱,是教堂的一个管理员。我小时候很喜欢他,他
曾经让我骑农场的马。”
“我听说过他,我想起来了,那天是他把我的车从沟里给拖出来的。我应该亲
自拜访他感谢他。”
“您是说,您想问他问题。”
“如果你真的能够把别人看透的话,就不该直接生硬地说出来。”
“这就是我叔叔说的我缺乏女性的机智。他说我上学和打曲棍球说明了这一点
。”
“他可能是对的,可是你为什么担心呢? ”
“我没有担心,只是,您瞧,爱德华叔叔现在得照顾我了,他认为我去牛津上
学完全是错误的。您在看什么? 南大门的那条路吗? ”
“有洞察力的女人令人不舒服——是这样。可以把尸体放在汽车上,再毫不费
力地开着车走。那是什么? 在教堂的墓地的北墙附近,是口井吗? ”
“是的,戈特贝德清洗门廊、擦洗圣坛的用水就从那里打,我想井很深。以前
那里有个水泵,当村子里的水干涸后,村子里的人过去常常来打水做饮用水,维纳
布尔斯先生就制止他们,说喝墓地里的井水不卫生,于是他就把水泵带走,为村民
们出资请人把井打得更深,搞得有条理有秩序。他真是一个大好人。当戈特贝德需
要水的时候,他就用一个水桶使劲把水提上来。他为此曾经牢骚满腹,这口井真是
很烦人,因为这使另外一边的墓地很潮湿,有时候冬天都不容易挖掘,在维纳布尔
斯先生让人为墓地排水之前,情况更糟糕。”
“维纳布尔斯先生好像为教区的人做了不少事情。”
“确实是这样,爸爸过去常常称赞一些事情,当然了,只要是和教堂有关的事
情,维纳布尔斯先生通常都着手去做。至少,像排水一类的事情,可能是维纳布尔
斯夫人去解决。您为什么想了解这口井的事情? ”
“我想知道这口井是不是还在用,有人用的话,当然没有人会在里面藏什么大
件的东西的。”
“哦,您是指的尸体吗? 不,不会是放在那里的。”
“不管怎样,”温姆西说,“听我说,恕我直言,但是假设你父亲没有去世,
他愿意为你妈妈竖什么样的墓碑? 能设想一下吗? ”
“没法设想。他讨厌墓碑,不愿谈论这个话题,可怜的爸爸。如果他必须得有
一个的话,对他而言那是很可怕的。”
“是这样! 为了让所有人知道,他可能已经让人把一块扁平的石头放在那里,
或者那种中间镶刻着缘石和小碎片的那种。”
“像围栏似的那种? 哦,不! 他绝对不会要的,当然他也不会要什么木条什么
的。人们总是提醒他想起那种极其优雅的咖啡糖,就是从那种里面有垫子和各种颜
色的葡萄酒杯供人服务的地方。”
“啊! 那么凶手了解你父亲喜欢咖啡糖和葡萄酒杯吗? ”
“对不起——我不知道您这是什么意思。”
“是我的错,我说话总是没有衔接性。我是指——当有放置尸体的地方——水
沟等等,为什么冒险又不嫌麻烦地把一具尸体运送到墓地里,那样很容易在以后石
匠为安放围栏用的缘石和小碎片时掘开墓穴时发现。我知道尸体被葬在两英尺深的
地下,但是我猜想当他们竖起墓碑的时候他们得向下挖深些,所有这一切都让人觉
得奇怪而轻率。不过,我从中能看出这个主意。人都会认为墓地是一个人最后的归
宿,只是这么快就被挖掘了出来实在是不幸。不管怎样,想想在一个夜晚秘密地运
来,挖掘——! 可是看起来好像就是这样做的,因为绳子的痕迹显示了这个人首先
是在什么地方被捆绑的,一定是从开始凶手就事先既有意、又有预谋。”
“那么凶手不会在新年妈妈去世前就考虑这个计划。
我是说,他不可能就依靠有一个现成的新墓。”
“当然他不会的,但是什么事件都有可能。”
“当然不会是任何时间,只有在妈妈去世后的一个星期左右之内。”
“为什么? ”温姆西赶紧问。
“为什么,因为如果在新墓上的土稳固后,有人挖过墓的话,老戈特贝德一定
会注意到。您不认为一定是在妈妈去世没多久,花圈可能还在墓上的时候发生的?
花圈在那里放了一个星期,然后我告诉戈特贝德把花圈拿走了。”
“说得有道理。”温姆西说,“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没有想过和掘墓有什
么关系。我必须问问戈特贝德。你还记得你妈妈墓上的雪在那里有多久? ”
“我想想,在新年那天雪停了,他们把通往南门的小路打扫干净了,但是天气
没有转暖,直到——等等! 我知道了! 是在第二天的夜晚,虽然已经暖和了两天了,
雪还没有干,有些潮湿,我现在记得很清楚,他们是在第三天挖的墓,当时闹轰轰
的。在葬礼那天,雨下得很大,很可怕。我永远也忘不了。”
“当然,这样雪也都被冲刷走了。”
“哦,是的。”
“所以去坟墓就很容易不留下脚印。对! 我想你自己肯定从来没有注意到花圈
被人动过,或者是有什么其他的异常变化吧? ”
“哦,没有注意。事实上,我不常到这里来。爸爸病得很重,我得陪在他身边
——不管怎样,我认为妈妈没有在这里,彼得勋爵。我想墓地发生的事很可恶,您
说呢? 但是我告诉您会有谁注意到什么,是盖茨夫人,您知道她是我们的管家,她
每天都会来这里。她最喜欢恐怖事情了,她心地很好,真的,但是她应该还是生活
在维多利亚时期的小说里,那时的人们穿着绸缎,边喝茶边哭泣……
哦! 我的天! 爱德华叔叔在找我呢! 他看起来很阴郁不赞成的样子,我来把您
介绍给他吧,就难堪一下可怜的……爱德华叔叔! 这位是温姆西勋爵,他人非常善
良,他说我具有创造性想像力,应该能成为一名作家。”
“啊! 您好! ”爱德华·索普先生,四十四岁,用公务员那种非常准确而正式
的干巴巴的问候语问候对方,给温姆西留下极深的印象。“我肯定我见过您的哥哥
丹佛公爵,希望他很好……很……非常……您对我侄女的少年雄心表现出兴趣,您
真好,所有的年轻女孩都想做大事情,是吧? 但是我告诉她,作家这种职业看起来
体面,而实际上根本就靠不住,这个行当很悲惨,让她进入这个圈子很让我难过,
不过,当然了,从她的角度来看,村民们指望她……啊……成为他们的……啊……
他们的……嗯……”
“骄傲? ”温姆西提示他说。令他非常惊讶的是这位爱德华叔叔比他大不了几
岁,但是在此人的身上散发着一种古雅而又脆弱的气质,很快令人对他产生敬意。
“只要是能感动他们这些村民的事情,她就喜欢。”
索普先生说。真是个勇敢的家伙! 尽管他很讨厌,他仍然在尽力保护自己的侄
女不受批评。“我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