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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警官,」维利警佐肃然起敬说,「要对付这个老女人,你就得事先做好准备。」
「他们从窗口拍下这一幕,」埃勒里轻声赞叹,「我敢说那台被砸毁的相机是假的,乔在演戏骗钱!」
「儿子,」老警官干巴巴地说,「你真是当侦探的材料。走吧,我们回楼上去,看看格里维法官是不是浇完水了。」
「现在,听清楚啦,各位,」查尔斯·帕克斯顿在人行道上叫着,「这真是个难熬的早晨。啊?你说什么?波兹先生不打算发表任何言论——你最好别说,」查尔斯对着瑟罗十英尺外的粉红色耳朵咬牙切齿地说,「要不然我掉头就走,瑟罗——我发誓,我会掉头就走!」
有人鼓掌了。
「你丢下我不管,」瑟罗大叫起来,「查尔斯·帕克斯顿,我有很多话要当众讲!不管怎样,我是和你干到底了,我豁出去了,要和所有的律师干到底,还有法官、法院也一样。」
「瑟罗,我警告你……」查尔斯翻脸了。
「哦,走,去钓鱼去!这个世界已经没有正义了——连点儿渣儿都不剩!」
「小个子,是这样吗?」一个声音说。
「正义死了,义愤填膺的市民如是说。」
「他发誓,他要和所有的律师、法官还有法庭周旋到底。」
「所有的律师、法官和法庭有得瞧了。」
「你打算怎么做,波兹——用身体来捍卫你的荣誉吗?」
「瑟罗男孩,你准备随身携带几支六连发手枪吗?」
「瑟罗·波兹,平原上的恐怖分子,慷慨誓师,不惜一战。」
「你们有完没完!」瑟罗·波兹声音岔了开来,众人好奇地住了嘴。他突然气得全身发抖,一双小脚在走道上跳来跳去,肥胖的脸整个痉挛起来。半晌,他激动地说:「从现在起,我要靠自己的双手来讨回公道。」
「啊?」
「看,那小子动真格的了。」
「等着瞧,有好戏看了。」
「等等,他脑袋是不是有问题,他哪能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老兄,他不是真那么想吧。」其中有一个记者很冷静地说,「波兹先生,你刚刚说你要靠你自己的双手讨回公道,是什么意思?」
「瑟罗,」查尔斯·帕克斯顿很不高兴地说。「你说够了没有?我要带你离开这里——」
「查尔斯,放开你的手。各位先生,你们说我是什么意思?」瑟罗很平静地说,「我告诉你们我是什么意思。我说我要去买一把枪,然后,下一个侮辱我或是我家名声的人,我不会让他还有时间跑到烂法庭后面躲起来!」
「嘿,」一个记者说道,「最好有谁去给康克林·克利夫斯泰特通报一声。」
「这小子胆大包天,真会蛮干起来。」
「啊,他是发疯了。」
「哦,真的吗?好啦,或许他就要大开杀戒了。」
瑟罗从人群中启航,像一只小公羊一样,用双臂抵撞着。大家几乎是很敬畏地闪到两边,他胜利地撞过去。
「他就要挨子弹了,这是他的报应!」这个平原上的恐怖分子狂叫着,张牙舞爪地离开了。
查尔斯·帕克斯顿叹了口气,匆匆爬上法院的楼梯。
他发现埃勒里·奎因、奎因警官和维利警佐从331室出来。警官被格里维法官困住,格里维法官的耳朵难受得很,显然,法官决定留在家里沉浸在满是冬青香油的气团之中,也不愿冒风险跑出那个没有耳痛的世界;因此,让奎因一家来法院的案子也就延期了。
「喂,查尔斯?出什么事了?」
「瑟罗威胁着说要去买一支枪!」律师气急败坏,「他说他要跟法庭周旋到底——下一次侮辱他的人就要吃花生米了!」
「那浑小子?」警佐嘲弄着。
奎因警官笑了:「查尔斯,算了吧,瑟罗·波兹那小子搞不出什么花样的。」
「我不知道,爸,」埃勒里开口了,「那个人心理不太平衡,他哪天要是哪根筋不对劲儿,很可能真的会蛮干起来。」
「哦,来真的啊,」查尔斯·帕克斯顿失望地说,「无论如何,起码他现在是讲真的。平常我是不会太在意他的疯言疯语的,但是最近他情况愈变愈糟,我很担心他最近几天也许真会越过界线,搞不好就今天。」
「越过什么界线啊?」维利警佐很疑惑地问。
「马森-狄克逊界线啦,」警官叹了口气说,「你想还会是什么界线?现在,查尔斯你听好,你把瑟罗这家伙太当回事了……」
「是这样,没错,但你不觉得我们应该采取些预防措施吗?」
「当然。盯着他,万一他想闹事,给贝勒夫打电话。」
「买支枪,」埃勒里指出,「他还得先跟警察局拿执照。」
「没错,」查尔斯赶紧说,「你觉得这怎么样,奎因警官?」
「什么这怎么样?」这个老绅士不耐烦地喊道,「如果我们拒绝给他执照——然后会怎样?然后他会跑出去买一根不需要执照的棍子。然后你不但要应付一个难缠的人,而且还得应付他对警察局的怨恨,他可能还会干掉一个警察……别跟我讲他没有执照就买不了枪,他绝对有办法买得到。不光我知道,这种事连三岁小孩都知道。」
「爸爸说得没错,」埃勒里说,「实际一点的做法不是防止瑟罗去碰武器,而是防止他使用。对付他这个人,我认为我们需要的是方法,而不是禁令。」
「换句话说,」警佐简明扼要地下结论,「斗智不斗力。」
「我不知道,」律师很失望地说,「再继续跟这些贪得无厌的人耗下去,我会发疯。瞥官,难道你一点儿办法都没有吗?」
「可是查尔斯,你希望我怎么做?我们不能整天盯住他。事实上,除非他犯罪,否则我们根本拿他没办法……」
「我们能不能把他给押起来?」维利问。
「你是说以精神错乱的理由?」
「咳,」查尔斯·帕克斯顿说,「波兹家有一箩筐问题,但还不到那种地步,而且那个老女人是个大麻烦,她会拼尽她最后一个铜板,而且她会燕。」
「那么你为什么不找人去安抚这个老富婆?」奎因警官问道。
「跟我想的完全一样,」年轻的查尔斯有点诡诈地说,「噢——奎因先生……你能不能……」
「可是,」埃勒里反应很快,他父亲直瞪着他看,「爸,你是不是要回总局?」——老警官点点头——「那么,查尔斯,你到我公寓来,」埃勒里笑笑说,「解答我一些疑惑。」
第二章 她有很多孩子
绝地谈起波兹家的一切,老的,少的,男的,女的——和盘端出,就像饱蓄着水的花园水管开始在内在压力下尽情喷洒。
科尔尼利娅并不一直是个「老女人」。她从前是马萨诸塞州某个小镇的小女孩。当时只是穷兮兮的,打从童年起,她就被一股强大力量所趋动,她的志向就是当一个有钱人,住到山上的有钱人宅第去;她还想成为富翁,住比邻居更高一层的山上。她不仅仅要有很多很多的钱,还要养很多很多孩子。科尔尼利娅后来果真变得很有钱,而且还有许多小孩。她完全是靠自己的努力挣来的;但要生小孩,还非得找个丈夫帮忙才行。上帝是这样为人安排的,不过至少科尔尼利娅可以对这条圣律加以改进。她一共找了两个丈夫,生产速度惊人,她生了六个孩子——跟第一任先生生了三个,跟第二任生了三个——在这之前,上帝还额外让她经历了一件事。
(「第二任丈夫,」查尔斯·帕克斯顿说,「是现任的,可怜的口吃呆子一个,有必要时我会让你见到他。」)
科尔尼利娅在1892年诱骗了第一任丈夫,当时她二十岁,散发着路旁的野花般难以捉摸的魅力。他的名字是巴克斯,巴克斯·波兹。巴克斯·波兹是一个老怪物,简直就像希腊神话里的火神普罗米修斯——他是镇上的一个鞋匠,所以与他为伍的就是他的补鞋工作柜,村子里的女孩子私下都偷偷笑他而且怕他,因为天黑以前他都会在树林里荡来荡去,在月光下专门唱一些粗俗的歌曲,还边唱歌边跳着那种无赖汉的虚无舞步。
有人说如果这个老女人(查尔斯的用词)嫁给村子里的兽医,她可以把他变成巴斯德;如果她嫁给皇室不为人知的私生子,她早就是皇后了;然而实际上,她嫁给了一个补鞋匠,所以她终于把他变成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鞋制造商。
如果巴克斯·波兹在他的补鞋凳上曾经梦到他的事业有所突破的梦想的话,那绝对不会只是想要更大的补鞋凳而已;他希望能够成为拥有几英亩大工厂、雇用上千职员的老板。然而一切实现得太快了,以至于这个梦想家还觉得这一切似乎是在做梦,或甚至根本就希望这一切不是真的。
因为当科尔尼利娅把他的生平积蓄通通投资在一间小工厂上,而这个工厂像细胞分裂般一生为二、二生为四时……巴克斯只能呆坐一旁,根本插不上手,满心怨恨地看着眼前的奇迹和创造这个奇迹的人。
所以他常常失踪。每次回来,他都身无分文、满身尘土、后悔不已,带着像一只忏侮雄猫般的负罪感,悄悄地、逆来顺受地回到科尔尼利娅的身边。
几年过去了,没有什么人注意到巴克斯的来来去去——他的员工不怎么注意他,他的孩子们也是一样,更不用说他的老婆了,她正忙着建造她的鞋业王国。
1902年,那时他们已经结婚十年了,科尔尼利娅身体发福,并且年届而立的三十岁,这时波兹家不只拥有好几家工厂,而且到处都有他们的零售店,巴克斯最大的梦想真的实现了,然而,他也永远消失了。好几个月过去了,他依然没有回来,调查当局找不到他任何足迹,科尔尼利娅遂顺理成章把他甩到一旁,摇身成为真正的埃及女王。毕竟要建一座金字塔还有一大堆工作等着她做,同时她也有了三个渐渐长大的孩子帮忙监工。如果她想念巴克斯,那起码白天是看不出来的。
接下来是丰收的七个肥年,这个女王终于与立法者周旋成功,严峻的法老王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