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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发丝就那样散落在他的手臂上,手指轻轻的勾起一小绺,然后紧紧的攥住了。
就这样痴痴的看着她,眼睛眨动的速度很慢,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那眸子里流露出的爱意始终未曾变过。
一觉醒来,日头已然偏斜,打了一个长长的呵欠,乐晓婉微微的睁开了眼睛,好久不曾睡过这么踏实的觉了,莫名的觉得心安。
“亲爱的,睡好了没有?该起床喽。”
转过头,她一如既往的问候着,却在看到他睁开的眸子时瞬间愣在了那里,下一刻,就看见她使劲的揉了揉眼睛,可是那双睁开的眸子依然未变。
“峻,峻,我不是在做梦。”
捧着他的脸,乐晓婉喃喃的问道,“你真的醒了,真的醒了……”
轻声低语间,泪又一次落了下来。
努力的想抬起手臂擦去她脸上的泪,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手臂仍是没有抬起来,眸子一眨不眨的看着她,风司峻微微的摇了摇头。
“我没哭,真的,我是高兴,不信你尝尝,眼泪是甜的,不是咸的。”
话音刚落,一滴泪就这样顺着他微张的唇滑了进去。
“不……哭”
风司峻突然发出了这样的两个音节,虽然声音很轻很淡,可是她仍然是清晰的听到了。
“好,不哭,我不哭。”
用力的吸了吸鼻子,将眼泪一股脑的抹在他的身上,乐晓婉傻傻的笑了,伏在他的胸口,她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峻,真好,我们又能在一起了。”
那一晚,沉寂了许久的大宅是前所未有的热闹,斜靠在沙发里,风司峻的眼珠子不停的转动着,可是视线却只追随着一个人的方向。
“臭小子,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吓死我们了?”
南宫瑾笑看着他,可眼眶里却分明有泪花在闪动。
没有人知道,为了这一天的到来,他们付出了多少。
“爸爸,你好帅哦,还认识我吗?我是笑笑,是你在这个世上最可爱最聪明最漂亮的宝贝女儿。”
笑笑喜滋滋的说道,密密麻麻的吻落满了他的脸上。
微微的点了点头,风司峻的眸子里明显的多出了一丝欣慰。
“峻,要快点好起来哦,你不知道,这几天忙着公司的事情我都快吐血了,而且我还有一个秘密没有告诉你,所以一定要快快快的好起来。”
用力的握了握他的手,裴明哲淡淡的笑了,不过从那硕大的黑眼圈看来,想必最近真的很辛苦。
众人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慢慢的,就看见风司峻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加丰富起来,嘴角的弧度也越扩越大。
“好了,都准备吃饭,我们峻有点累了,对不对?”
紧挨着他坐下,乐晓婉一脸满足的笑了,今生有他,已然足矣。
看着她,风司峻的手指不停的动着,终于勾起了她的一个手指,然后紧紧的握在了手中。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这是每个人在结婚之初就会发下的誓言,可是随着时间流逝,当初的誓言不过变成了失言,可是他却用行动告诉了我们,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真正含义是什么?
一生一世一双手,足矣,足矣。
第四百六十三章 你是我心中永远的痛(一)
在市郊的疗养院里,木萝仍是静静的坐在角落里,怀里的那个毛绒娃娃已被她弄得脏兮兮的,可是任凭别人如何哄劝,她仍然紧紧的抱着,唯恐被别人夺去一般。
隔着那扇玻璃窗,裴明哲的眸子一眨不眨的看着她,那本以为愈合的伤口在见到她的那一刻迅速的溃败腐烂,痛感传遍全身,极致的疼痛过后,全身也渐渐的麻木了。
“来这里的这两年,她一直就是这样,也不跟别人说话,好像常常一个人自言自语的,也没人知道她在说什么,不过倒是有一个名字叫的很清晰。”
在他的身侧,院长轻声说道,看向木萝的目光却满是悲悯。
“是什么?”
裴明哲喃喃的问道,突然觉得心脏的某一处轰然坍塌了。
“裴明哲”
看着他,院长的嘴里缓缓地吐出了这三个字。
浑身一颤,裴明哲深深的吸进一口气,看向院长的时候,脸上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院长,我能和她单独呆一会吗?”
“可以,但是时间不要太长,因为接下来还会有一系列的治疗。”说完这句话,院长转身走开了。
默默地看了很久,裴明哲慢慢的推开了那扇门,在她的面前蹲下后,静静的凝视着她。
“木萝,还记得我吗?我是裴明哲。”他柔声的说道,唯恐吓到她一般。
坐在那里,木萝仍是一动未动,眼睛直直的看着前方,嘴里喃喃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只是如果你仔细听的话,就会知道其实她一直都在重复着三个字——裴明哲。
“木萝,看看我好不好?”
试探性的将她的手握在自己手中,看着她那张木然的没有任何反应的脸,裴明哲突然觉得鼻子一阵发酸。
他最初的离开只是想让她幸福的,可没想到却给她带来了更多的不幸,如果时光可以倒流,他宁愿她还是那个蛮不讲理的木萝,刁蛮、任性、眼睛里也根本就没有他,可那时候的木萝是充满生气的,远远地看着她便能感受到阳光的味道。
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话似的,木萝的视线始终定格在了远方,只是怀中的娃娃却被她下意识的搂的更紧了。
那一天,裴明哲陪着她坐了很久,什么话都没说就那么静静的坐着,一双大手紧紧的握着她的手,目光始终胶在了她的身上。
在木萝进行康复治疗的时候,裴明哲找到了院长。
“我可以带她离开这里吗?”
他沉声问道,不知为什么,他竟然莫名的觉得木萝对他有一种依赖,最起码这是两年来,她第一次允许别人这样握着她的手。
“可以是可以,毕竟像她这样的状况在家人的呵护下好转会更快一点,但是如果她的病发作,后果也是不堪想象的,你回去好好考虑一下。”
院长委婉的说道,看着眼前这个仪表堂堂的男人,突然说不清心中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好”
微微的点了点头,裴明哲起身离开了,在路过治疗室的时候,里面突然传来了木萝一阵阵的尖叫声,想也没想,他直接推开门冲了进去,将那些工作人员推开,然后将木萝紧紧的搂在了怀里。
如果说他之前还有一丝犹疑的话,现在他是真的下了决定,不管以后的路有多么难走,他都会带着木萝走下去,他说过的,会给她一生一世的幸福。
这是一个男人的承诺,因为是承诺,所以必须遵守。
当天下午,他就办好了一切手续,在众人的劝阻声中,毅然决然的将木萝带出了疗养院。
车子在宽阔的柏油路面上平稳快速的行驶着,后座上,木萝抱着那个硕大的玩偶娃娃正在甜甜的酣睡着,透过后视镜看着她,裴明哲不由得笑了起来。
这样的木萝往如常一般的恬静,长长的睫毛如蝶翼一般遮盖了那双如清泉般的眸子,本来嫣红的唇瓣此时带着一种病态的苍白。
无声的叹了一口气,裴明哲静静的看向了前方。
车子甫一停下,木萝便警觉的醒了过来,看向四周的时候,脸上有着一抹显而易见的惊恐,紧抓着娃娃的手骨节都泛出了一种灰白的颜色。
“木萝,别怕,我们到家喽。”
露出一抹温柔的笑靥,裴明哲小心翼翼的将她扶了出来,当看到那个脏兮兮的娃娃时,他刚想给她接过来,却没想到他的手刚刚碰触到娃娃,木萝便将他推开了。
整个人频频的后退着,直到身子抵住车身才停了下来,不过那一脸的戒备仍是刺痛了裴明哲的眼。
“木萝,乖,我们再去换一个新的娃娃,好不好?”
他轻声的诱哄着,从车的后备箱里将新买的娃娃拿了出来。可没想到的是,木萝看都不看一眼,直接将娃娃丢开了。
“不要,老公,那不是老公……”
她喃喃的说着,头深深的埋进了破旧的娃娃中,脸上的恬静模样让裴明哲的鼻子蓦地酸了起来。
“好,不要,我们不要……”
他轻声的说道,缓缓地伸出了自己的手,“走,我们到家了。”
“家?”木萝一脸不解的看着他,又看看四周,脸上露出了一抹懵懂的神情。
“对,家,我们两个人的家。”
那一晚,木萝并没有预想中的那种大吼大叫,只是很安静的坐在沙发上,牢牢的抱着她手中的娃娃,对于电视里播放的电影一点反应都没有,甚至视线都不曾在上面停留过。
“木萝,喝水吗?”
将一杯凉的正好的水送到她的唇边,裴明哲柔声的说道,眸子里始终有着一种无边的暖意。
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水杯,木萝轻轻的点了点头,就着杯缘浅浅的喝下了几口,抬起头的时候,眼睛看着他不停的眨啊眨啊,像是在思索着什么。
“想不想知道我是谁?”
将电视关掉,裴明哲静静的凝视着她,看着她凌乱的发,刚想抬手帮她整理一下,可是抬到半空中的手就这样硬生生的定在了那里,因为他分明看到了木萝眼中的戒备。
现在的她就像是一只惊弓之鸟一般,一点点的风吹草动都可以回诱发出她心底最不愿记起的一切。
回来之前,主治医生已给他详细的介绍了木萝的情况,再加上之前听说的一切,裴明哲突然很庆幸,她遗忘了所有,如果回忆太不堪,太痛苦的话,那不如干脆忘记,忘记所有,然后重新来过。
看着她,裴明哲微微的笑了,从一旁的储物柜里抱出了两大摞厚厚的相册。
木萝始终都没有说话,只是视线却一直跟随着他的影子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