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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这样解释。”
“浮浅的解释。”
“理由充足的解释。请读一读上个星期出版的本地报纸,就像我昨天做的那样,
您就会知道,在让·达莱斯卡尔伯爵惨死的头一天夜里,有一个气球在本地区上空
飞过。气球是从北往南飞的,它在盖雷市以北十五公里处扔下好几个沙袋以减少压
载。怎么不由此必然推断出,一卷绳子也被扔下来,绳子的一端被平台上的一棵树
缠住,让·达莱斯卡尔伯爵为让绳子摆脱纠缠,不得不折断了一根树枝,他下到平
台上,拿起绳子的两端,将其连接起来,然后往上攀爬呢?难以实现的业绩?人们
可以认为:像他这样年纪的小伙子完全能够办到。”
“后来呢?”卡泽冯喃喃地问道,整个脸部抽搐着。
“后来,”巴尔内特总结道,“有个非常灵敏的射手,站在这里,就在这窗户
旁,看见那个悬在空中的人,便向绳子开枪,弄断了绳子。”
“啊!”卡泽冯暗哑地说道,“您竟然这样来看这个事故的吗?”
“接着,”巴尔内特继续说道,“开枪的人一直跑到河边,搜查那具尸体,要
抢走收据。随后,他迅速抓住垂下的绳子的末端,把整根绳子拉过来,把这件证物
扔到某口井里。这司法部门以后会很容易地找到的。”
现在,控告对象变了。儿子继父亲之后,成了被告。一种肯定的、无可辩驳的、
合乎逻辑的联系,把过去和现在连接在一起。
卡泽冯试图摆脱困境,忽然大发脾气,与其说是反驳对方讲的话,不如说是针
对对方本人。他大声嚷道:
“对这一套东扯西拉的随便解释与荒谬假设,我已受够了。你马上给我滚出去。
我将告诉贝舒先生说,我把你赶出了家门,就像赶走一个勒索者。”
“如果我要勒索你的话,”巴尔内特笑着说道,“就会一开始就提出证据。”
卡泽冯怒不可遏,大声说道:
“你的证据!你有证据吗?对,有空话,有废话!但是,一个证据,一个唯一
能允许你讲话的证据……哪里会有!证据吗?只有一个也许是有效的。只有一个也
许会使我的父亲和我局促不安!……如果你没有掌握那个证据,你虚构的全部蠢话
就会不攻自破,而你只是个恶作剧者!”
“什么证据?”
“当然是收据啦!我父亲签了名的收据。”
“这就是那张收据,”巴尔内特一边说,一边展开一张有折痕磨损、发黄的印
花公文纸。“这是您父亲亲笔写的,不是吗?这是正式的收据吧?”
立据人奥古斯特·卡泽冯(签名如下)承认收到达莱斯卡尔伯爵先生归还的借
款贰拾万法郎整,作为借款抵押的城堡与土地,毫无争议地归他所有。
“这日期跟格雷奥姆先生所说的日期完全一致。有签名在这里,没有错。因此
收据确实是真的,那么先生您就该知道它,要么您父亲亲口对您讲过,要么您从他
所留下的秘密文件中得知。您发现了这张收据,就等于给您父亲定了罪,也给您定
了罪,您就要被逐出城堡,您和您父亲都舍不得这城堡。这就是您杀人的原因。”
“如果我杀了人,”卡泽冯结结巴巴地说道,“我就会抢回这张收据。”
“您曾经在受害者身上搜寻过,可是没有找到。让·达莱斯卡尔伯爵出于谨慎,
把收据绑在一个石块上,从主塔顶上扔下来,准备过后再去拾取。是我在河边,离
现场二十米之处,找到了收据。”
乔治·卡泽冯扑上来企图从他手里夺走那张收据,巴尔内特刚好来得及后退。
两个人相互对视了一阵。巴尔内特说道:
“您这个动作就是招供。您的目光显得多么迷乱!在这样的时刻,正如达莱斯
卡尔小姐对我说过的那样,您显然是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的。那一天,当您举枪瞄
准,在不知不觉中,您就是这个样子。喂,请您克制自己。有人在栅栏门旁按铃了。
是贝舒警探来了,您大概认为,什么也不让他知道是有益处的吧?”
过了一会,乔治·卡泽冯的眼神仍然迷茫,他终于叽咕道:
“要多少钱?这张收据该要多少钱?”
“它是不卖的。”
“你要保留它?”
“在某种条件下,它是会还给您的。”
“什么条件?”
“我会当着贝舒警探的面对您讲的。”
“如果我拒绝同意呢?”
“那我就揭发您。”
“你的判断站不住脚。”
“您就试试吧。”
乔治·卡泽冯大概感觉到了他的对手的全部力量与不可动摇的意志,因为他低
下了头。就在这时,一个仆人带领贝舒进来了。贝舒没料到在城堡里遇见巴尔内特,
于是皱起眉头。这两个人在谈些什么鬼名堂呢?难道这个可恨的巴尔内特竟敢抢先
讲出跟贝舒他相反的说法?
这种担忧使他更加肯定自己的证词,在亲热地跟乔治·卡泽冯握手时,说道:
“先生,我答应过您,在临走的时候,把我调查的结果告诉您,并通报我将要
作的报告的大略意思。调查结果与我的报告,完全符合迄今为止人们对事件的看法。”
他把巴尔内特讲过的话重复了一遍,补充道:
“达莱斯卡尔小姐散布的关于您的谣言根本不可信。”
巴尔内特表示同意说:
“很好,这正是我对卡泽冯先生讲过的话。我的老师和朋友贝舒,再次表现出
他一贯的洞察力。此外,我应该指出,卡泽冯先生想以德报怨,不计较对他的诽谤。
他要把达莱斯卡尔小姐的祖业归还给她。”
贝舒好似挨了一记闷棍。
“嗯?……这可能吗?”
“很可能,”巴尔内特肯定道。“这场意外事件,使卡泽冯先生对这个地方有
点反感。他打算搬到已经看中的离他在盖雷市的工厂更近的一座城堡去住。当我来
到这里,卡泽冯先生甚至正在起草他的赠与计划,他表示愿意附加一张十万法郎的
不记名的支票,作为补偿交给达莱斯卡尔小姐。我们总是意见一致的,不是吗?卡
泽冯先生。”
卡泽冯毫不犹豫。他马上执行巴尔内特的命令,就像是他心甘情愿、主动去做
的一样。他在办公桌旁坐下,写好了赠与书,在支票上签了名。
“办好了,先生,”他说道,“我将给我的公证人作出指示。”
巴尔内特收了两份文件,拿起一个信封,把文件放进去,接着对贝舒说道:
“喂,带着这去给达莱斯卡尔小姐。我肯定,她会赞赏卡泽冯先生的作法的。
我向您致敬,先生,不知该怎么对您讲,有一个大家都满意的结局,贝舒和我感到
多么高兴。”
他很迅速地离开了。贝舒跟在后面,越来越惊愕,在栗树园里低声说道:
“那么,怎么,是他开了枪?……他认罪了?”
“这你就别管了,贝舒,”巴尔内特对他说道,“不要管这个案子。正如你刚
才看见的,案子已经了结,对各方都大有好处。因此,你去达莱斯卡尔小姐那里交
差吧……要她保持沉默,忘记这件事,你然后到客店来找我。”
一刻钟以后,贝舒回来了。达莱斯卡尔小姐接受赠与,要她的公证人去同乔治
·卡泽冯的公证人取得联系。但是,她不肯收取任何金钱。她气愤地撕烂了支票。
巴尔内特和贝舒出发了。汽车开得很快,一路上两人保持着沉默。贝舒警探怎
么也想不通,弄得筋疲力尽,莫名其妙,而巴尔内特这个朋友似乎也不准备透露真
情。
三点整,他俩回到巴黎,巴尔内特邀请贝舒在证券交易所附近吃午饭。贝舒神
情呆滞,无法摆脱麻木状态,就答应了。
“你点菜吧,”巴尔内特说道,“我要去买点东西。”
等待的时间并不长。他俩美餐了一顿。在喝咖啡的时候,贝舒说道:
“我应该把撕碎的支票归还给卡泽冯先生。”
“你不用还了,贝舒。”
“为什么?”
“那张支票毫无价值。”
“那是怎么搞的?”
“是的,我预料到达莱斯卡尔小姐会拒收支票,我把赠与书同一张过期的废支
票一道放进了那个信封里。”
“但是,真支票呢?”贝舒呻吟般说道,“卡泽冯先生签了名的那张支票呢?”
“我刚才去银行兑现了。”
吉姆·巴尔内特微微敞开他的上衣,亮出一整沓钞票。
杯子从贝舒的手里跌下来。然而,他克制住自己。
他俩面面相觑地坐着,好长一段时间都在闷头抽烟。
吉姆·巴尔内特终于开口道:
“确实,到目前为止,我俩的合作都是有收获的。有多少次出马,就有多少次
成功,使我微薄的积蓄有所增加。我对你肯定地说,我开始对你有妨碍,因为我们
毕竟在一道工作,但都是我拿钱。哦,贝舒,你到我的事务所当个合伙人,怎么样?
成立巴尔内特和贝舒侦探事务所……行吗?这可是个不坏的主意啊?”
贝舒向他投以愤恨的目光。他还从来没有如此憎恨一个人。
他站了起来,把一张钞票扔到餐桌上付帐,离开时咬牙切齿地说道:
“有时我自问:你这个家伙是不就是魔鬼本身呢?”
“我有时也正好会提出这个问题的。”巴尔内特笑着说道。
第七节 白色手套……白色护腿套
贝舒从出租汽车里跳出来,向巴尔内特事务所冲过去,宛如一阵飓风。
“啊,居然这样!太好了!”巴尔内特迎上前去,喊道。“那天,咱俩冷冰冰
地分了手,我担心你生气了。怎么,你需要我帮忙吗?”
“是的,巴尔内特。”
巴尔内特握着他的手,用力摇晃着。
“好极了!出了什么事呢?你满脸通红。你不会是得了猩红热吧?”
“别开玩笑了,巴尔内特。是一宗棘手的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