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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与血-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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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母一个人劳作地里的活计,守望远在千里之外的丈夫。

  到90年来这座城市,整整十年里只来过两次。第一次来,就因为流言蜚语被陈父疑心偷人遭到毒打,第二次来定居,却发现丈夫跟其它女人同居的证据。

  她的委屈和不平之气,陈依多少能够理解。

  他回家后,发现陈母紧闭的房门外有拖鞋。

  文文在房里,躲在床上,被子包住了身体。

  “打你了?”

  “他们在电话里头吵架,好吓人,妈还哭了……说爸在外面乱搞……”

  “没事,出来做作业吧,你房里暗。”

  文文从杯子里出来,怔怔看着空荡的床尾。

  她的房间在中央,很暗。原本是陈依喜欢的环境,也许他喜欢什么,文文就觉得好,所以非要睡这房。

  “哥,同学家里的书桌好漂亮,还带台灯。”

  陈依想起树下埋藏的钱。

  “过年的时候买个给你。”

  “花压岁钱爸会打我们的。”

  “没事,他不会知道。”

  他已经想到一个不太好的办法瞒天过海。过年的压岁钱陈父和陈母素来看得紧,收了多少个红包他们一定记得,他只能采取双倍支出的办法,用埋藏的钱购买书桌,再多给文文两封红包欺瞒过去。

  当然会换来陈父的教训,但总比无法解释从何而来金钱购买书桌来的好。

  “晚上吃晚饭就洗澡睡觉,房门关紧。”

  “又要世界大战吗?”

  陈依和文文私下里称呼父母的吵闹打架为世界大战。

  “十之八九。”

  日落时分,陈母从打开了睡房的门,眼眶发红,直奔厨房。

  

第七节 不激烈的战争

  不像要做饭,更像打仗。

  盘子,碗,筷子统统被陈母堆在台上,购买至今两年仅仅用过一次的消毒柜门也被打开。

  “陈依,过来看看怎么用得。”

  消毒柜的操作并不复杂,陈母来这座城市虽然已经几年,仍旧对电器感到陌生的不能适应。她原本小学也不曾毕业,识字不多。

  陈依把厨具逐件放进消毒柜,陈母在一旁絮絮叨叨的说。

  “以后我跟你爸用的东西都别碰,洗脸毛巾和牙刷都分开放,饭碗跟你妹妹得都单独放,筷子也是。衣服裤子也不要跟你爸爸的一起塞洗衣机……”

  陈依意识到发生了不寻常的事情,但没有问,只是边听边点头答应。

  晚饭陈母让陈依做。

  小学一年级时陈依学会炒饭和煮面,三年纪时已经能做不少家常菜。做饭时,陈母一直呆呆的坐在客厅。

  晚饭刚好陈父意外的回家了,自从搬到这个住宅区,陈母和文文来到这座城市定局开始,陈父在晚上十点前回家的次数就很少。

  文文要给陈父添饭,陈父说在外面吃过了。

  陈母忽然发作,抬头就大骂。

  “给他个王八蛋添什么饭!他不要吃得饭!”

  战争一触即发。

  陈父从初时的隐忍怒气到最终爆发,两人你来我往的吵了起来。

  文文吓低了头,拿着的筷子一动不动。

  陈依表情麻木的示意妹妹夹菜,赶紧吃完别管其它。

  战火在蔓延,热焰燃烧的越来越烈。

  陈父气急败坏的抓着茶杯不断砸打茶几。

  “老子回来晚了你说冤枉话,回来早了你也说,你这婆娘到底想怎样!还让不让人活了还让不让人安生了……”

  陈母忽然嚎啕大哭,悲戚骂咧。

  “你个王八蛋啊!还装模作样装你X的X,最近就觉得身体不舒服到医院一检查说是得了淋病,你个王八蛋在外头鬼混惹一身病回来害我们……简直不是人啊……我怎么瞎眼睛当初嫁了你这样的男人啊……”

  陈父的气焰一下子熄灭,脸色阴晴不定。听陈母哭喊不休,忽然起身,冲过去拽陈母就往房里去。

  陈母惊喊大叫挣扎。

  “你个王八蛋惹一身病害人还要打人……”

  半响没做声的陈父勃然大怒。

  “还说!这种事情能当孩子面说吗?你有没得脑子……”

  陈母放弃了挣扎,被陈父拽进睡房,房门跟随紧闭。

  陈依木然吃净碗里最后一口饭,文文早已经吃完了。

  “哥,淋病是不是性病?”

  “不用多想。妈去过医院,医生肯定告诉她怎么避免传染的。”

  文文默不作声的把碗拿进厨房,陈依擦干净饭桌,木然洗碗。

  陈父的房门直到晚上10点才打开,黑着脸的陈父一个人走出客厅,房门又被紧紧关上。

  文文早已经睡了,陈依的睡眠需求很少,仍旧坐在客厅窗台看星空。

  陈父靠坐沙发上,仰面盯着天花板发呆。

  久久,陈依听见抽泣。

  黑夜笼罩的陈父脸上,那张年至四十仍旧不显老的脸。

  此刻泪水纵横。

  陈依的记忆里这是第一次看到陈父流泪。心里莫名被触动,走近了坐下。

  客厅里的寂静如外头的黑夜,陈父流泪,却再没有声音,也不擦拭。

  “陈依你也大了,有些事情你可能也懂得点了。我一个人从部队分配到这,80年刚来时工钱少,家里有老,你妈的傻弟弟情况那样也需要钱照料。那时候在工地里渴了从来汽水都不舍得买了喝,随便找个水管灌一气。吃饭为了省钱也是辣椒酱和榨菜拌饭,很多时候吃的想吐,不吃又没得力气干活,就吃生辣椒下饭,吃完辣的胃都痛,还得上工地。”

  眼泪也许能起到传递心情的作用,这些明明听过的经历,此刻却让陈依心里紧揪着难受。

  “一直到87年才分配到现在的单位,情况才好点。那时候就先把你接过来上学了,你也知道,那时候钱还是紧张,平时水果都没钱给你买。一个男人嘛,结了婚总得顾家,吃着些苦不算什么,90年总算把你们的户口都弄过来了,经济上也宽裕了。那时候我一个人在这边打拼,说了你现在也许不懂,真的非常难过,累一天回家连说话的人都找不到。”

  陈依的确不很明白,但他觉得,那个女人的确不是好人,更觉得这件事情任何理由都无法掩盖过去,很想问陈父,当初那种苦都能挺过去,为什么这件事情不能?但他没有问,因为他知道陈父只是需要倾诉,如同陈母每次跟陈父吵架后对他的絮絮叨叨。

  “在这种地方,跟你妈又是夫妻分居两地,会找个女人非常正常,每个男人都会。得病的事情我也想不到,至少我还是个重家庭的男人对不对?你妈来了,我就叫小X走了,从来没有想过因为别的女人跟你妈离婚,就算这几年她吵吵闹闹不停,让人烦不胜烦我也考虑到你们两个小的不能没有妈。”

  陈依不认同至少。

  至少没有标准,至少之后还有至少,之后还有至少。至少的标准可以是无穷的低。

  陈父的至少也让他被触动的伤感消逝的无影无踪,也许只因为从说至少两个字起陈父的悲伤已经淡了。

  但他什么也没有说。

  倾听过陈父和陈母太多的争吵。

  当陈母说谁谁谁每天下班就回家陪老婆陪孩子功课时,陈父就说谁谁谁连家里生活费都不管每天只顾吃喝玩乐。

  这种争执的对错由主观认识决定,客观条件和事实是被忽略不计的,不会争执出结果。

  陈依看过孙子兵法,认为这是言语上的避实击虚,以己之长攻彼之短。每个人都有长短,这种比较和‘至少’于是成为分不出高低的无穷,因为双方都不在正面决战,永远拿不同角度的问题在较量高低。

  他听着听着渐渐走神,不知觉的开始发呆。陈父没有察觉,仍然滔滔不绝的说着。陈依总是那副模样,发呆也让人难以觉察。

  ……

  8月15号的第二天,他满怀期待的来到图书馆。从早上等到中午,从焦急变成失望。

  就在他快要绝望的时候,那个女孩终于来了。还是昨天的头发,只是发饰略有改变,昨天是粉色的衣裙,今天是如雪的洁白。

  陈依有些奇怪的注意到女孩走的还是昨天看过的书架,最后挑出来的还是昨天那几本书。

  她的记性似乎不好,今天仍旧好一番搜索才把昨天那几本书找到。

  陈依的心情十分紧张,昨天夜里他曾暗下决定,如果女孩今天果然来了,一定要鼓起勇气去认识。现在他还是想这么做,经历早上和中午的失望后更觉得必须这么做,他根本不能再把机会寄托到明天,也许这是最后的机会。

  只是他太紧张,一个小时过去了,还没能储足勇气。女孩太美,美的超凡脱俗,让人生出高高在上的庄严高贵之感,继而让人觉得高不可攀,虽然想亲近,油然而生的自卑感下意识否定亲近化为真实的可能性。

  ‘不能再犹豫了。没什么可怕的,手枪的恐惧都能克服这算什么,大不了被拒绝,尝试了总不会后悔,不能连女班长都不如!’

  终于在他第十五次吐纳平静紧张情绪时,径直走到女孩对面坐下。对于他的到来,女孩抬头抱以微笑,又低头自顾阅读。陈依一直凝视着她,手里拿笔在纸片上写字。觉得他比起昨日稍有不同,一时想不到究竟,似乎昨日显得冷漠阴郁些,今日却显得单纯美丽的多。

  “这是我的名字和家里电话。”陈依压抑着紧张心情,将纸片缓缓推到女孩面前。女孩感到错愕,盯着纸片愣片刻,抬眼望来。陈依下意识的想逃避对视,又强自替自己打气。‘没什么可怕的,不能只敢偷偷摸摸的看。’

  迎着女孩的目光,他半寸不移。

  “听人说过有搭讪陌生异性想认识的事情,可是你才多大呀。”女孩的语气里透着股难以置信的诧异。

  “八二年七月十八的生日。”到这时陈依忽然没那么紧张了,这种事情大概就是跨出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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