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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这种莫名的情绪丢到一边,陶永安道:“皇后所来何事?”
高婉婉对陶永安见了礼,坐到陶永安对面,方才柔声答道:“方才听小厨房说陛下要了酒,臣妾怕陛下一人饮酒觉得无趣,特此过来看看。”
陶永安就轻笑,让人取了酒杯放到高婉婉面前,道:“既然如此,皇后就与朕同饮。”
温过的黄酒喝起来有一点甜丝丝的味道,但是后劲却很足。高婉婉喝了两杯,就已经脸色发红,有一点微微的眩晕。
抬眼看去,见陶永安这时候一口一杯脸上并无半点儿笑意,高婉婉终究还是未能忍住心中困惑,脱口道:“陛下为何不开心?”
陶永安轻笑,说:“朕并无不开心。”
高婉婉这时候反而露出一些小女儿情态来,声音娇憨地说:“陛下说谎,明明见到臣妾,连个笑都没有,还说不开心。”
陶永安倒是有些好奇她为何如此大胆起来,凝神看去,不由得莞尔,原来这皇后,酒量真是出乎意料的差,两杯黄酒下去,居然就已经晕了。
他也不欲与醉鬼多说什么,只是哄了两句,想着将她敷衍过去就好。
高婉婉却是不肯,拉了陶永安的袖子,一张脸仰头看他,嗔道:“陛下有什么不开心的事,说给我好不好?”
这个时侯,倒是连臣妾都忘了自称。
“我是陛下的妻子呀,夫妻一体,陛下的不开心的事说给我听,我可以帮着陛下一起不开心的。”
陶永安被她说得哭笑不得,敷衍两句,高婉婉却盯着他的脸仔细地看,等他说完,理直气壮地说他撒谎:“都是假话!”
这个时侯,她也没了什么仪态,从榻上爬过来,跪坐在了陶永安身边,抱着他的一只手臂,只是说:“陛下要是不想说,也不要紧。我一直陪在陛下身边的。”
话一说完,依旧是仰头看他,仿佛是等着夸奖一般。
陶永安一边怀疑着她说这话的时候是不是真的喝醉了,一边又生出感叹来。
这种时候,居然只有一个喝醉了的皇后来安慰自己。
虽然这皇后,也不是自己当真想要的。
这样的念头闪过,他最终还是对高婉婉多了一点人耐心,好生将高婉婉安抚了,才自己继续一口一杯酒地喝了一壶,然后方才叹了一口气。
既然妹妹为自己着想,自己却不能不为妹妹着想了。
第二日,陶蓉蓉就诧异地接到皇后的邀请,请她入宫去。
陶蓉蓉一边使人回去传信,一边梳妆打扮了,然后方才入宫去。等进了皇后的宫室,陶蓉蓉有些诧异地见高婉婉笑容满面地对着自己招手,让自己坐到她旁边。
“妹妹有几日不曾入宫了,我在宫中闲着无事,想念得紧,所以特意让妹妹进宫来说说话。”
尽管高婉婉比陶蓉蓉年岁还小些,可因为陶永安的关系,她如今还是亲密地叫着陶蓉蓉妹妹。陶蓉蓉也不好说什么,只能由着她叫了,但是,她可一点都不觉得,自己与高婉婉有什么好说的。
只是这个时侯,她也还是露出了微笑,与高婉婉说着客套的话。
两人寒暄几句,高婉婉终于说出了她今日见陶蓉蓉的目的——为陶蓉蓉说亲。
“这话其实本宫说起来,有些不太像话。可妹妹你如今年岁也不小了,也该考虑考虑再嫁的问题了。”
陶蓉蓉呆了呆,转头看高婉婉,后者正竭力让自己的笑容变得无害可亲:“况且,昨日陛下也说起这件事,还说,要本宫帮着操心呢。”
陶蓉蓉又呆了一呆,哥哥说了这种事?
她盯着高婉婉一张一合的嘴,却对她说出的话听而不闻,脑海中只是转着这个念头,想着自己与陶永安之间是不是已经有了隔阂了。
这种事,为什么哥哥不对自己说,而要对皇后说?
一个新婚不过几天的人,哥哥居然也放心托付吗?
各种念头不停地冒出来,陶蓉蓉一时之间心烦意乱,完全不曾注意到高婉婉说了什么。
高婉婉虽然是这样说着,却也凝神关注着陶蓉蓉的表情,见陶蓉蓉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心中那个盘旋以久的念头就再度冒了出来。
莫非,陛下与长公主之间,当真不是兄妹,而是曾经的情人吗?
这样的念头在高婉婉入宫之前,就已经有了。只是一直以来,她都强行按捺着,不肯相信是真的。
尽管因着这份担忧,她已经在入宫前试探着将陶蓉蓉与洛成凑成对一次了。
脑中思绪不停,高婉婉脸上却一直带着笑,道:“妹妹在想什么,神不守舍的?”
陶蓉蓉回神,连忙笑道:“方才倒是走神了,委实不好意思。只是我的婚事,如今也是老大难,还是不劳娘娘费心了。”
这个时候,她居然是连嫂子都不愿意叫了。
高婉婉立刻就察觉到了她的抗拒,心中顿时一颤,脸上却依旧笑意嫣然:“妹妹这话说的,难道因为是难题,就不管了吗?况且是妹妹终身大事,总要多关心关心才好的。”
陶蓉蓉略微看了高婉婉一眼,后者立刻在她的眸光中感受到了陶蓉蓉冷下来的情绪。
“娘娘的关心,我是知道的。只是这再嫁之事……皇兄已经允了我自主,娘娘也不必替我多费心了。左右,我是不会留在一直不嫁的。”
她掩唇轻轻笑了笑,看向高婉婉的目光中的讥讽与不满被甜美的笑意掩盖了起来:“不会当个让娘娘觉得厌烦的小姑子的。”
高婉婉心中尴尬,面上不显分毫,嗔道:“妹妹这话是怎么说的……就算是妹妹一辈子不嫁,本宫也是不会厌烦妹妹的。”
话说到这里,两人之间的气氛已经冷了下来。
只是两人都是面上的高手,一边说着衣裳首饰,一边说着琴棋诗画,居然也能说得看上去不亦乐乎。
直到高婉婉身边有人来报,说外面常贵嫔求见,陶蓉蓉才找了个机会借机离开了。
出去的时候与常贵嫔擦肩而过,后者见到她,很是恭敬地行了礼,含笑说了两句客套话。陶蓉蓉含笑敷衍了,转过头去就已经将她丢到了脑后。
这后宫之事,可与自己无关了,就算是有人想将自己拖进去,自己也是不干的。
不过想到高婉婉之前说的话,她还是去求见了一次陶永安,婉转地提醒陶永安,当初他答应过,自己再嫁的事一切由自己做主。
陶永安等陶蓉蓉一走,就招了人来问之前到发生了什么事。等听到陶蓉蓉来之前是从皇后宫中出来的时候,陶永安顿时就沉默了许久。
到了晚上,吹灯睡觉之前,陶蓉蓉身边的秋萍却忽地推了门进来,满是诧异:“殿下,大管事求见。”
陶蓉蓉也很是诧异,一边披衣,一边问:“都这个时侯了,大管事怎么过来了?”
秋萍摇头说不知,上前帮着陶蓉蓉穿了衣服又随意绾了头发,浅浅地抿一抿口脂方才让陶蓉蓉出去了。
结果进了门,她就被大管事打发了出来,守在门外看着天空浅雪无声,心中实在是困惑异常。
陶蓉蓉进了门,屋内只点了两盏灯,显得有些暗。
但是这并不妨碍她看清,屋内除了大管事,另有旁人。定睛一看,陶蓉蓉就惊讶地叫了出来:“哥哥,洛成?”
大管事在一旁温和地笑:“殿下,今儿陛下带着荣国公忽然上门来,老奴也只好打扰殿下歇息,请了殿下过来。”
陶蓉蓉对着陶永安行礼,却被陶永安不耐地嗔道:“你我兄妹,何时如此多礼过。”陶蓉蓉也就顺势站了起来,坐到陶永安对面去,困惑异常地问:“皇兄带着荣国公前来,莫非是有什么事?”
陶永安凝视着陶蓉蓉,昏暗灯光下,只是随意梳妆打扮一番的陶蓉蓉有着不同于那些小姑娘的风情。可这在陶永安看来,却也清楚地表现出,陶蓉蓉年岁已经不小。
他叹了一声,扫了一眼洛成,柔声道:“蓉蓉,此时,你就当你我不是皇帝与公主,就只是兄妹如何?”虽然这样说着,他也不曾等陶蓉蓉回答,就自顾自地问:“我曾经说过,你的婚事由你自主。可当时我也知道,洛成对你有情,你心中也未必对她无意。那时候我就想着,总有一日我会喝你们两人的喜酒。”
洛成听皇帝这样说,一面是喜悦异常,一面是很是尴尬。两种情绪交织,让他的表情都变得有些扭曲。
只是这份扭曲的表情,最终却只有大管事看到,那边兄妹两人,都完全不曾看他。
“可是如今,一年一年蹉跎,我都已经娶妻将要有子,你们两人却无半点儿进展,我很是焦心。”陶永安凝视陶蓉蓉,声音却不由自主地温柔了下来,“蓉蓉,今日当着洛成的面,我且问你一句,洛成到了如今,依旧是矢志不移,你为何却不肯答应?”
陶蓉蓉听他这样问,顿时就呆了。
洛成也有些发呆,陛下今日夜间忽然召了自己入宫,又问了几句不着四六的话就带着自己出宫。那时候自己还想着是不是陛下有什么事情要做,结果他就直接入了公主府。
如今又当着公主的面问出这样一番话来,实在是让洛成觉得……
真是又期待又尴尬。
自己追不到公主,就算有人给自己出谋划策都不行。如今居然要靠陛下来直接追问,实在是太丢脸了!
☆、第六十章
洛成觉得丢脸的时候,还记得悄悄地看一眼陶蓉蓉。
后者脸上方才的笑意已经消失无踪;呆呆地看着陶永安;仿佛一时间呆愣在了那里。洛成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但是却知道;这是自己最好的机会了。
原谅我的自私。他在心中默默地想,目光转向陶永安。
陶永安正盯着陶蓉蓉,一心等待她对自己的回答。陶蓉蓉却沉默了很久,一直到洛成觉得空气都仿佛凝滞,身体都感觉到僵硬的时候;陶蓉蓉才终于开了口。
“我害怕。”她这样说,“哥哥;我怕若有一日,我与他情淡爱驰;那时候,哥哥你必定左右为难。”
洛成觉得,自己似乎听见皇帝轻叹了一声。
“蓉蓉,”陶永安说,“过日子,是没有办法看到永远的。你的日子怎么样,是你自己过出来的。”
他的目光落在陶蓉蓉身上,如此地温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