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如今更有〃自作自受〃小丑帽,以图把自己加冕为名人的,方式多种多样,但其中不可不用的配方则是拿真正的大名人来陪衬,比如,无妨把自己与辜鸿铭、钱钟书、张爱玲、余秋雨等并列为〃中国文化界百年来十个最讨人嫌的人物〃。但这样做的效果究竟如何呢?至今真因此被俗众记住,果然也成为〃大众玩偶〃者,似尚无一例——人们或许能记住那〃十讨嫌〃事件,却绝对记不得制帽者本身的名字。这倒也反过来说明了世道与人性的残酷一面。
如今我们都置身在不会有人以暴力手段真把高帽子扣到你头上的现实情境里,就算有人非要给你制作一顶语言构成的小丑帽,甚至那真是专门为你制作的,并加以展览、宣谕,只要你不主动去认戴,毕竟他也还是其奈你何。当然,有时候,针对你的小丑帽,或者其他什么丑怪的东西,并非恶意,倒是出于幽默,或不过是开个低级玩笑罢了,你大可不必认真应对。但也应该提醒小丑帽及其他丑怪物的制作者,即使并无恶意,也别强加于人,且要防止引发副作用。报载,2001年蛇年春节,天津一位女婿到丈母娘家拜年,他头戴〃爆炸发〃(一种火红的冲天型假发,应比一般小丑帽更丑怪),鼻架化装舞会上所戴的蓝色卡通眼镜,敲开门后,开门的丈母娘在昏暗的楼道背景下猛瞅见那么个魑魅对着自己龇牙怪笑,顿时晕菜,险些因心脏病急性发作而魂归离恨天。这当然是那位去拜年的女婿始料未及的。
由此想到我们当下的文化批评。小丑帽式的批评,也是颇为时兴的一种,尤其在〃文化庙会〃的空间里,很畅销。应该有这样一种批评存在。〃文化庙会〃与〃文化小丑帽〃的存在令我们感受到多元并存下的轻松、谐趣、嬉戏、欢快,不必总有深度,不必总那么叫真……像美国的〃文化庙会〃就很发达,除了评〃十佳〃,一定还要评〃十差〃,不是只有奥斯卡金像奖,还有金草莓奖专门糟改某些影片影人,可以说是〃小丑帽子满天飞〃,但即使被人准备了小丑帽,那影片也很可能仍有票房,那影人也可能仍在持续走红。金草莓奖还真的准备了些草莓形状的奖座,但评奖者不会强迫获奖者去认领,也不会强行把那奖座送到人家家里,因此就不会发生类似天津女婿把丈母娘吓个半死那样的事件。
话说回来,倘若整个的文化批评,特别是文学批评,全都〃庙会化〃了,全成了〃小丑帽子满天飞〃了,那也不是好局面。摆脱了〃文革〃的高帽子噩梦,学到了〃庙会式〃小丑帽的幽默,我们应该把自己的文化空间调理得更加地生态平衡、葳蕤多姿。
美瓷不碎
朋友许君热爱陶艺,他在经营一家业务兴旺的企业之余,在京郊开办了一所完全不以赢利为目的的乐陶园,常常约些同好在那里弄埴烧陶,烧出来的陶瓷作品时有神来之笔,他就得意地举办内部展览,实际上也就是高雅的私人派对,他和来宾们在那场合交流陶艺心得,也兼山南海北地神侃,每每尽欢而散时,已月成金钩,蛙声一片。
许君和他朋友们烧制陶瓷作品追求的是自得其乐,出炉后如果觉得不满意,一定马上捣碎,而如果凸显个性、灵气四射,则先自己浮一大白,再招呼他人一起转着圈儿欣赏点评。虽说是不以赢利为目的,但在派对中展示时,也时有来宾提出实在喜欢,要付款买下,有的作品也就那样被请走。付款的原则据说是随意,但我目睹了几次那样的〃随意〃,买方是企业家,或演艺界大腕,那付出的数目,像我这样的人,是无论如何也〃随意〃不起的。
那天许君又来电话约我去他那乐陶园,我说实在是有事去不了,他说什么事那么要紧,还是希望我去。因为他们几个陶艺发烧友新创作了一批作品,其中有的实在不必谦虚,可以用〃美奂美伦〃来形容,我若不去先睹为快,会是很大的〃审美损失〃。我就告诉他,是我捐助的一个穷乡僻壤的小学生来我家了,现在家里就我跟他,难道我带他去?他可是一点陶艺的概念也没有啊。许君说没概念那更好,他来,对我们来说,多一双特别的眼睛,对他来说,则眼睛里会多装一些东西,岂不两下里都有趣?就这样,我带那叫泼娃的小学生到医院检查完身体,就直奔远郊许君的乐陶园而去。
到了乐陶园,许君和一群熟朋友都对我和泼娃表示欢迎,许君拍着泼娃肩膀笑说:〃你怎么一点也不泼辣?还是等一会儿才暴露你的真面目?〃我就帮着解释:〃他先天不足,当地风俗,怕是养不活的孩子,就故意给他取个活不活无所谓的名字,舍娃、丢娃、泼娃,一个村里总有几个。〃许君就给他一块巧克力,让他别客气,可乐、雪碧随便喝,可以到处走动观看,但嘱咐他千万不能动手摩挲任何东西。
我细细观览完许君他们的杰作,就跟他们一起到院子里大杨树下,坐到休闲椅上喝咖啡,神侃起来。正当我们言谈甚欢时,忽听那边屋子里咣当当一阵刺耳的声响,我立刻跳起来,气急败坏地冲进屋里。果不其然,是泼娃把展示桌上一件作品弄到地下摔得粉碎!许君和别的朋友也都进了屋,一瞬间,我看见泼娃的脸红得像团火,而许君的脸白得像块冰。我不知该用什么话重责泼娃,泼娃却两眼噙着厚泪,跟我说:〃那……实在太奇了,就像我们村里老得动弹不得、求人别杀它的黄牛的眼睛……我心里不落忍,就伸手摸它,让它别怕,有人疼它……〃我们一群大人全都愣住了,那件作品的外在形态并非黄牛,我们刚才哄然叫妙,这个说有米开朗琪罗般的悲剧情调,那个说大有令人遍体清凉的禅意……但谁也没能像泼娃那样进入到审美的最高层次!许君一把将泼娃揽进了怀里,我和别的朋友不由得鼓起了掌来。
那件美瓷没有碎,它永存于泼娃心中,而且连同泼娃那出自淳朴胸臆的审美评语,将永远鲜活地珍藏在我、许君及在场的朋友们心里。
心灵体操轻抱
紧紧拥抱,在一个开放的时代是很平常的示爱方式,城市街头已随处可见。拥抱这种肢体语言,化解着心灵深处由孤独而生的焦虑,化合出因为生命间的依偎而涌的快感。但并非所有的拥抱都是越紧越好,有的拥抱只能是轻柔的,必须非常地适度,那是一种安谧、娴雅的生命态势。最典型的例子就是抱猫。
猫是与狗并列的,人类宠物的首选品种。相比而言,猫比狗更依赖于人类,猫从什么时候开始,把依赖人类供养当做了自己这一物种延续的重要的、甚至可以说是惟一的方式?从古埃及的文物可以推测出,那至少已有5000年以上的历史。现在地球上已经很难找到真正意义上的野猫。我们现在所看到的野猫,几乎都生活在人居环境中,城镇、乡村中的野猫,实际是家养猫中派生出的弃猫,它们所依赖的食物,仍然主要是人类的唾余。像现在我们常见到的,其体积与人居宅所恰能相配的猫咪,在远离人居的田野山林里是几乎没有的。猫虽然有许多品种,体态间也存在许多差别,但跟狗一比,还是单纯多了,狗与狗之间的体态差别可以悬殊到令人咋舌的地步,所以像北京这样的城市有限养大型狗的法规出台。
田野山林中还有相当数量的野狗存在。狗也不仅只是宠物,在极地雪原中拉雪橇,在草原上充当牧羊犬,在人类狩猎时充当猎犬……狗是为人类服役的牲畜之一。马戏团节目单里必有驯狗这一项,而且狗的表演花样繁多、难度大、持续时间也可以比较长,驯猫则只有少数马戏团能够展示,而且猫的节目一般比较简单短促。猫捉老鼠算是为人类养育繁衍它这一物种的报答。但越来越多的现象是,当代宠物猫只吃猫饼干和猫罐头,有的见了老鼠甚感陌生,有的竟与老鼠嬉戏,视为玩伴。狗对主人竭力表忠,狗喜欢主人紧紧拥抱。猫却非常之傲慢,高兴了,或许会主动来亲热你,跟你玩一会儿;不高兴了,对不起,它一副对任何事物都不屑的表情,主人想抱一抱都不行,会狠命挣脱。猫有时会允许,甚至表示出喜欢主人抱抱它,但是你断不能紧紧拥抱,只能是轻轻地将它揽在怀中,柔柔地给它一个欲沾不沾的温吻。
宠物概念的确立、普及,宠物行业的兴起、繁荣,是社会走向小康重要标志之一,我在十几年前就在报纸副刊上开过〃抱猫闲话〃的随笔专栏,那样的文字延伸到今天,可以说是〃布波族〃即布尔乔亚加波希米亚情调的一种浸润,就是让在市场竞争愈加激烈的生活氛围里,为都市小资布下些轻柔抚慰心灵的语丝。我以为,市场时代的不公平确实仍需黄钟大吕的警示,激昂的呼喊、紧紧的拥抱,也就是强烈的爱憎,仍应流动于为文者的血脉,但毕竟在多元的文化格局里,多几幅笔墨,既能紧紧拥抱,也会轻柔依偎,不是更好吗?我也希望读者诸君能在生活里、心灵中都感受到轻抱的甜美。
在巴黎宠物公墓读诗
索菲对我说,你先去远处转转,不要回头看我。我就背对她往巴黎宠物公墓深处走去。公墓位于巴黎北郊的塞纳河畔,不闻市声,只有鸟鸣。彳亍在排列大体整齐的墓位间,观看着墓碑上那些宠物的照片或雕像,还有扫墓者留下的鲜花与祭物,心中不免与此前参观过的埋人的拉雪兹、蒙玛特、蒙巴那斯等墓地景象相比,觉得除了墓体较小外,整个儿的氛围是完全一样的,那就是亲情流溢,生者与死者在这里可以对话,继续心灵间的沟通。
那天是典型的巴黎天气,时而云开光泄,时而细雨霏霏。那时墓园里除了我和索菲,只有一对老夫妇,我依稀看见他们在那边一个墓边弯腰摆放盆花,本想用望远镜头拍张情景照,想到老友索菲为她的狗扫墓都不愿我干扰,怎能去惊动那对陌生的夫妇呢?我把镜头对准了身边的一座猫狗合�